六箱文件，一个离奇死亡的女人，一场被公式计算过的国家预算。当菲律宾前公共工程部次长卡塔丽娜·卡布拉尔的车祸报告出来时，或许没人想到，她留在人间的那些纸张，比她的死因更让人脊背发凉。
那些文件里藏着一套“科学”的分配公式，表面上是计算各选区该拿多少建设资金，实际上却像一台精密的提款机，把纳税人的钱源源不断输送到几个特定的名字下面。总统的儿子桑德罗·马科斯，众议院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这两个名字在文件里出现的频率和金额，高得扎眼。
钱去哪儿了？报告上写的是防洪工程、基础设施建设。听起来都是民生好事。可你去看现场，那些工程进度慢得像蜗牛，质量差得经不起一场大雨。桑德罗选区那个防洪项目，预算翻着跟头涨，效果却不见踪影。这哪里是在修堤坝，简直是在用钞票垒砌权力的围墙。
最讽刺的是卡布拉尔本人。她设计了这套系统，自己却成了系统里一个突兀的句点。车祸？太巧了。一个掌握核心算法和所有明细的人，在文件即将曝光前突然沉默，留给世界的只剩六箱不会说话的纸。这剧情，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现在箱子打开了，议员莱维斯特把里面的东西抖落出来，政坛瞬间炸锅。有人辞职，有人否认，场面热闹得很。桑德罗和马丁说，资金分配是按需进行的，他们的选区就是需要这么多。这话你信吗？反正社交媒体上那些来自真正贫困地区的照片不信——那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而权力家族的选区却总在“建设”中。
问题从来不在某个人，而在那套运行多年的机制。预算体系像个黑箱，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怎么分蛋糕，里面的人却早就画好了图纸。总统马科斯嘴上说要改革，可当既得利益者是自己家人时，刀刃真能砍下去吗？民众的怀疑不是没道理的，他们见过太多承诺，也见过太多承诺烂尾。
卡布拉尔的公式其实不算复杂，说白了就是“亲疏远近计算法”。离权力中心近的，数字就漂亮些；没什么关系的，就在表格角落里待着。这套玩法不新鲜，在很多地方都能找到变种。但当它如此直白地被印在官方文件上，还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连遮羞布都懒得认真扯一扯。
那六箱文件，有一部分据说已经不见了。这很正常，黑幕既然能掀开一角，就有人急着把其他部分藏得更深。但够了，已经漏出来的部分，足够让普通人看清游戏规则。那些数字不只是数字，是本该铺在贫困地区的公路，是应该建在偏远乡村的学校，是无数普通人等待了很久却始终没等到的希望。
这事最后会怎么收场？大概率是抓几个小角色问责，系统修修补补，然后一切照旧。权力总是擅长消化丑闻，时间会冲淡愤怒。但至少这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的死亡和六箱文件，人们真切地看到了蛋糕是怎么被切走的。这种看见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卡布拉尔可能没想到，她留下的最大遗产不是那个精巧的公式，而是公式被曝光后，普通人心里那声“原来如此”的叹息。那叹息很轻，但很多个叹息加在一起，就是改变的开始。虽然这开始，总是来得太慢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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