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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陈位于宁海东部北隅。其地名的通常解释,源于历史上胡、陈二姓共居于此。然而,位于宁海东乡的胡陈,何以与北乡的黄墩胡氏产生关联?这背后隐藏着一段几乎被岁月湮没的宗族迁徙往事。

黄墩,即今桥头胡,黄墩胡氏在此生息已近千年。因世道变迁、兵戈扰攘,家族早期谱牒散佚,现存宗谱仅可追溯至元末明初的义道公。故族人常以义道公为始迁祖,并普遍认为其自宁海城关桃源巷迁来,此前历史则晦暗不明。

笔者身为黄墩胡氏后裔,为溯源追本,多方搜集史料。近日偶获线索,竟发现黄墩胡氏先祖与东乡胡陈之地渊源颇深。现将考证所得梳理如下,以飨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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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村桥头胡(黄墩)

据《项岙胡氏宗谱》载,宋仁宗天圣年间(1030),胡世悦自新昌剡溪胡卜村徙居宁海黄墩,被尊为黄墩胡氏一世祖。黄墩港埠自古繁华,族群杂处,胡姓渐成当地大族。

胡世悦系五代吴越国兵部尚书胡进思(号万一)七世孙,家世显赫。二世胡璟任吴越刑部尚书;三世胡琛于宋初授礼部尚书;四世胡元武(公霸)曾官至礼部尚书,封庐陵郡开国侯;至五世胡道亨、六世胡时清,家族转而注重农商;七世胡世悦迁居黄墩,亦以经商为业。

北宋时,世悦公次子胡允中,于嘉祐六年与周弁同登进士,开台宁地区科举先声。

二、关键的“桃源”之谜与胡陈联结

谱载,五世祖胡栋(1130-1201),曾任义乌教谕。其季妻石氏卒后,葬于“胡陈西仓岭金字山(今海头)”,且有坟山百畝。胡栋与石氏所生长子居乐迁象山,季子居端迁宁邑东乡长亭。次子胡居懽,迁居黄墩。居懽生四子,其三子胡锡之,便是揭开“桃源”之谜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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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锡之生当宋元鼎革之际,怀抱遗民气节,“在元不臣元”,屡拒征召,效仿陶渊明避世之举,携家隐居,并将居所雅称为“桃源”。其地“耕有田、樵有山、渔有海”,是一处可自给自足的滨海乐土。此“桃源”究竟在何处,长期困扰族人,常被误作城关桃源巷。

笔者先得见九世祖义道公《徙居黄墩》诗,首句“远朔桃源世泽悠”已暗示“桃源”乃其家族旧隐之地。后于光绪谱中,觅得明嘉靖年间周相所撰《始迁黄墩》一文,方得确证。文中记载,元初动荡时,胡氏有位“益庵先生”(即胡锡之),“不忍浊世”,与父亲商议后,“隐于朱开乡,名其居曰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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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陈戊己桥

三、朱开乡桃源即今胡陈之考证

宁海自古有朱开乡,辖境包括今长街、力洋、茶院、胡陈等东部、东北部区域。笔者认为,胡锡之所隐“朱开乡桃源”,正是今日之胡陈。理由有五:

1. 地名沿革:胡陈村因胡、陈二姓共居得名,直至新中国成立前,始终隶属朱开乡。元末明初,胡、陈二姓虽渐衰,鲍姓迁入成为主姓,但“胡陈”村名沿袭保留。

2. 地理环境:胡陈地处宁海东北僻壤,三面环山,胡陈港绕村,古时潮汐通舟。正是“可耕、可樵、可渔”的理想隐居之地,与文献所述“桃源”景况完全吻合。

3. 墓葬实证:前文提及,五世祖胡栋之妻石氏(即胡锡之祖母)墓葬即在胡陈西仓岭,有坟山百亩。此非寻常墓园规模,极可能是隐居于此的胡氏家族墓地。

4. 居停时长:据《始迁黄墩》文意,自胡锡之(益庵先生)隐居起,下传三代至胡义道(枝隐先生),家族在此“桃源”之地生活了整整一个元朝时期。胡居懽有四子,胡锡之有四子,胡德明育五子,仅直系一脉便螽斯衍庆,百亩坟山恰可对应家族在此的生息与归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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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人文渊源:胡陈一带文风深厚,史上多有退隐名士。南宋右丞相叶梦鼎便因不与贾似道同流,退隐于邻近之上宅村。巧合的是,胡锡之的四弟胡一之,亦为进士出身,官至朝议大夫,后同样因不屑与贾似道为伍,辞官归乡,耕读终老。二人年岁相仿,同期在朝,同因气节去职,胡一之家族选择隐居胡陈乡野,很可能得益于叶梦鼎的引荐或同气相应

四、复迁黄墩与耕读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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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胡全貌

元明易代,天下渐安。九世祖胡义道(1306-1384)深感“安居岂有常处?”,认为只要积德行善,何处皆可成“桃源”。于是决定率家族离开居住数代的胡陈“桃源”,回归祖居地黄墩,成为有谱系明确记载的黄墩复迁之祖。

义道公迁回黄墩后,恪守并弘扬祖辈耕读传统,首创家族“仕学奖励制度”,要求子弟“士不释卷,贾不惮劳”。从此,黄墩胡氏文风再振,明清两代科举入仕、求学进业者代不乏人。他主持重建的“海曙楼”,也成为家族文脉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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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胡老街

“墩”字从土,寓意“安土敦仁”。黄墩港畔,山海形胜,市井繁荣,是胡氏族人安居乐业、敦行仁德的理想家园。而这段连接胡陈与黄墩的迁徙史,不仅解开了一直困扰族人的“桃源”身世之谜,更揭示了一个家族在历史动荡中,为恪守气节、寻求安宁而做出的重要抉择与迁徙。自胡世悦公始迁黄墩,至胡锡之公避世胡陈,再至胡义道公复归黄墩,一段跨越数百年的家族迁徙画卷由此清晰,先祖筚路蓝缕、诗礼传家之精神,亦在其中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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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胡永伟

□ 照片:乡土宁海

□ 编排:天姥老人

□ 审核:水东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