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和夫人结婚证换成真的,助理愣住:夫人下月大婚,没通知您下
助理小周把一份烫金的喜帖放在我办公桌上时,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顾总,下个月初八,夫人的婚礼。”
我正在审阅的文件上,一个墨点迅速晕开。
“你说什么?”我抬起头,声音冰冷得不像自己的。
小周的眼神躲闪,把喜帖又往前推了推,低声重复:“是……是沈小姐的婚礼。新郎不是您。”
我拿起那份刺眼的红色请柬,上面印着两个陌生的名字。
新郎:温景行。
新娘:沈清禾。
我的夫人,沈清禾。
那个和我领了“假”结婚证,在我身边待了整整三年的女人。
我盯着喜帖上她巧笑嫣然的照片,照片里的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幸福得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而我,顾修明,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却成了最后一个知道她要嫁给别人的笑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因极力压抑而颤抖:“让法务部准备一下,我要起诉。”
电话那头,小周愣住了:“顾总,起诉谁?”
我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起诉我夫人,重婚。”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是我第一次见到沈清禾。
当时的我,正被家族内部的夺权斗争逼得焦头烂额。
爷爷病危,遗嘱里却附加了一个苛刻的条件:必须在半年内结婚,才能继承他名下那百分之三十的集团股份。
否则,股份将由二叔顾远山代管。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股份落入顾远山手中,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那段时间,我成了整个云城上流社会最炙手可热的“猎物”。
无数名媛淑女,带着精心计算的笑容和目的,朝我涌来。
我厌烦透了那些虚伪的嘴脸。
那天晚上,又一场令人作呕的商业酒会后,我独自开车在环山公路上疾驰,试图用速度甩掉满心的烦躁。
大雨倾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蜷缩在路边的公交站台下。
车灯划破雨幕,照亮了她苍白而倔强的脸。
鬼使神差地,我停下了车。
“上车。”我摇下车窗,语气生硬。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我,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她纤长的睫毛。
“谢谢,不用了。”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疏离。
我没再多说,直接下车,脱下西装外套,不容分说地裹在她身上,然后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车里温暖的空气让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我问她去哪儿,她报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名字。
一路无话。
直到车停在小区门口,她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解开安全带时,她似乎想把外套还给我,我摆了摆手:“扔了吧。”
她却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座位上,然后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里。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清禾。
我以为那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偶遇。
没想到,几天后,我的特助老陈把一份资料放在我面前。
“顾总,这是为您筛选的几位合适的‘契约妻子’人选。”
我随意翻着,那些妆容精致的照片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直到最后一页。
一张素颜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干净,眼神清澈。
正是那个雨夜的女孩。
沈清禾,二十二岁,云城大学艺术系应届毕业生。
资料上说,她母亲重病,急需一大笔手术费。
我指着那张照片,对老陈说:“就她了。”
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约在一家咖啡馆。
她还是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却比任何浓妆艳抹的女人都动人。
我开门见山,将一份拟好的协议推到她面前。
“沈小姐,我需要一位妻子,为期三年。三年内,你配合我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我为你母亲支付所有的医疗费用,并且,额外给你五百万的酬劳。”
她拿起协议,一页一页,看得极其认真。
她的手指很漂亮,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看完后,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我,没有贪婪,也没有畏缩,只有平静。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起来……不麻烦。”我说的是实话。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
“协议里有一条,我需要和你领结婚证。”她指着其中一项条款。
“对,必须是合法的婚姻关系,才能让我的家人信服。”我解释道。
“可是……”她咬了咬唇,“顾先生,婚姻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我不想用一张假的证件去欺骗……”
我打断她:“证件是真的,民政局备案。但我们的关系是假的,只是合作。”
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失落。
“我需要钱救我妈妈。”最终,她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在说服我。
“好。”她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清禾。
字迹清秀,一如其人。
签完协议的第二天,我带她去了民政一局。
为了避免被熟人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动用了一些关系,走了特殊通道。
负责给我们办证的,是我一个远房表叔,在民政部门工作多年。
我提前打过招呼,只是走个形式,做一本“以假乱真”的证,用来应付家里人。
那天,沈清禾穿了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化了淡妆。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很好闻。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我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裙料,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那一瞬间的轻颤。
“笑一笑。”我低声提醒她。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最后,还是我凑近她耳边,说了句:“想想你母亲的手术费。”
她果然笑了,虽然有些无奈,但总算自然了许多。
那张照片,后来一直放在我的钱夹里。
红底的照片上,我们头挨着头,看起来,真的像一对恩爱夫妻。
拿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我把其中一本递给她:“收好,别弄丢了。”
她接过去,指尖触碰到我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她把那本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当时只觉得好笑,一个用钱买来的“假证”,至于这么宝贝吗?
现在想来,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有了结婚证,我顺利地在爷爷面前交了差。
二叔顾远山虽然气得脸色铁青,但也无可奈何。
我带着沈清禾搬进了我在市郊的别墅。
那是我们“婚后”的家。
第一天晚上,我指着二楼的主卧对她说:“你住这间。”
然后,我转身准备去客房。
她却叫住了我:“顾先生。”
我回头。
“我们……不需要住在一起吗?”她小声问,脸颊微红。
“不需要。”我言简意赅,“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演戏给外人看就行了。在家里,你随意。”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之后,我们开始了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生活。
我早出晚归,忙于公司和家族的事务。
她则像个真正的家庭主妇,把偌大的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
每天早上,我下楼时,餐桌上都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中式的粥,西式的三明治,每天变着花样。
我胃不好,她就学着煲各种养胃的汤。
晚上我回来,不管多晚,客厅里总会为我留一盏灯。
她会端上一杯温好的牛奶,轻声说一句:“早点休息。”
我的衣服,她会分门别类地熨烫好,挂在衣帽间。
我偶尔换下的带有烟味的西装,第二天就会变得洁净如新,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我不是没有过怀疑。
一个拿钱办事的契约妻子,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问过她。
她总是低着头,轻声回答:“协议里写了,要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我便信了。
我以为,她只是敬业。
我开始习惯她的存在。
习惯了每天回家,有人等门。
习惯了胃痛的时候,有一碗热汤。
习惯了深夜疲惫时,那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我的生活,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温暖而有序。
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家”的感觉。
需要她陪我出席的场合,她也总是表现得无可挑剔。
她优雅大方,谈吐得体,站在我身边,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名媛。
我的朋友们都羡慕我,说我娶了个贤内助。
二叔顾远山一家,更是对她百般刁难,想从她身上找出破绽。
有一次家宴,二婶当着所有人的面,嘲讽她出身普通,配不上顾家。
“听说沈小姐的母亲还在住院?这医药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修明,你可得看好自己的钱包,别被人当成了提款机。”
二婶的话尖酸刻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禾身上。
我正要发作,沈清禾却轻轻按住了我的手。
她站起身,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看着二婶。
“二婶说的是。我出身普通,能嫁给修明,是我的福气。”
“不过,”她话锋一转,“婚姻就像穿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和修明过得好不好,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不劳二婶费心了。”
“至于我母亲的医药费,修明是我的丈夫,他关心我的家人,是情分,也是责任。我相信,如果二叔生病了,二婶您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吗?”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我的面子,又堵住了二婶的嘴。
二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我看着灯光下从容淡定的沈清禾,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骄傲。
为我的妻子而骄傲。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她:“你不生气吗?”
她摇了摇头,侧脸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生气有什么用?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只要知道,你信我就行了。”
“我信你。”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转过头,对我笑了。
那笑容,像窗外的月光,温柔而明亮,一下子照进了我心里。
我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
我不再把她当成一个简单的合作对象。
我会记得她的生日,给她准备礼物。
她喜欢画画,我就把别墅顶楼的阁楼,改造成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画室。
她母亲的手术很成功,后续的康复治疗,我也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她去看望母亲时,我会陪她一起去。
她的母亲,一个温婉慈祥的妇人,拉着我的手,眼含热泪。
“修明啊,清禾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你要好好待她。”
我看着身边眼圈泛红的沈清禾,郑重地点了点头:“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
那一刻,我甚至忘了,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我开始期待每天下班回家。
期待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期待她为我开门时,那一声温柔的“你回来了”。
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她。
一年前的某天,我应酬喝多了。
是沈清禾来接的我。
在车上,我借着酒劲,抓住了她的手。
“清禾,别走了。”
她愣住了,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等三年协议期满,我们……我们别分开了,好不好?”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眶一点点变红。
“顾修明,”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我把她的手攥得更紧,“比真金还真。”
她哭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扑进我怀里,用力地抱着我,仿佛要将自己揉进我的身体里。
“我等了你这句话,等了整整两年。”她在我怀里泣不成声。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客房。
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甚至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
等我彻底掌控了顾氏集团,就给她办一场全城最盛大的婚礼。
我要告诉全世界,沈清禾,是我顾修明唯一的妻子。
我以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份该死的喜帖出现。
它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将我从美好的幻想中,彻底打醒。
我坐在办公桌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份喜帖。
新郎温景行。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是云城温家的独子,温氏集团的继承人。
温家和顾家在生意上有些往来,但并不深交。
我记得,温景行一直在国外留学,最近才回国。
他和沈清禾,是怎么认识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老陈,帮我查个人,温景行。还有,查一下沈清禾最近的行踪。”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老陈的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后,资料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邮件,一张张照片,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我的眼睛。
照片里,沈清禾和温景行举止亲密。
他们在高级餐厅里烛光晚餐,温景行温柔地为她切牛排。
他们在海边散步,温景行将她拥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
他们一起去看画展,那是沈清禾最喜欢的画家。
照片拍摄的时间,横跨了最近两个月。
而这两个月,我正为了一个海外并购案,忙得焦头烂额。
我出差了一个半月,每天只能在深夜和她通一个简短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会叮嘱我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我跟她说我好想她。
她说,她也想我。
现在看来,多么讽刺。
当我在异国他乡为了我们的未来拼命时,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笑靥如花。
邮件的最后,是温景行的资料。
温景行,二十八岁,常青藤名校毕业,温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他和沈清禾,是大学校友。
温景行是她的学长,当年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
资料里说,温景行在大学时,就曾疯狂追求过沈清禾。
只是后来,他出国留学,两人才断了联系。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原来,我才是那个后来者。
我关掉电脑,胸口闷得发疼。
我拿起手机,翻到沈清禾的号码。
我想质问她,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我怕听到她的声音。
更怕,她亲口承认这一切。
这时,助理小周敲门进来。
“顾总,法务部的李律师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
“让他进来。”
李律师是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一个严谨干练的中年男人。
“顾总,您找我?”
“李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如果一方在已婚状态下,再与他人举办婚礼,是否构成重婚?”
李律师愣了一下,随即专业地回答:“顾总,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单纯举办婚礼,如果没有进行婚姻登记,一般不构成重婚罪,但属于可以认定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在离婚诉讼中,无过错方可以请求损害赔偿。”
“如果……他们已经登记了呢?”我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李律师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是在已有合法婚姻登记的情况下,再次与他人登记结婚,那就构成了事实上的重婚罪。公安机关可以立案侦查。”
我闭上眼睛。
沈清禾,你到底,有没有和他去登记?
“李律师,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我睁开眼,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财产分割方面,我要求她净身出户。另外,准备好起诉材料,一旦证实她构成重婚,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
李律师看着我,欲言又止。
“顾总,您和夫人……”
“按我说的做。”我打断他。
李律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拿起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它被我放在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里,和我最重要的文件放在一起。
我摩挲着上面我们的合照。
照片上的沈清禾,笑得那么甜。
我一直以为,那是为我而笑。
现在才明白,那可能只是因为,她终于拿到了救她母亲的钱。
从始至终,这都只是一场交易。
是我自己,入了戏,动了情。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把交易当成了爱情。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别墅。
我怕看到她。
我怕自己会失控。
我在公司的休息室里,枯坐了一夜。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老陈的电话。
“顾总,查到了。沈小姐和温景行……他们上周,在民政二局,登记结婚了。”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像我的心一样,四分五裂。
她真的,和他登记了。
在我还是她合法丈夫的时候。
她怎么敢?
她怎么能?
我们那本“假”的结婚证,难道不是真的吗?
我猛地想起三年前办证的场景。
那个在民政局工作的远房表叔。
我当时跟他说,只是做个样子,办一本假的。
他当时是怎么回我的?
他说:“修明啊,你放心,叔办事,保证天衣无缝,跟真的一模一样。”
跟真的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立刻冲出休息室,甚至来不及换一身皱巴巴的西装。
“备车!去民政一局!”
路上,我给那个表叔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修明啊,这么早找叔有什么事?”
“叔,三年前,我让你帮我办的那本结婚证,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真是假?”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修明啊,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我为什么问!你告诉我,到底是真是假!”我几乎是在咆哮。
“哎呀,你这孩子……”表叔叹了口气,“当时我看你那么认真,还带了个那么好的姑娘来。我就想着,这结婚是人生大事,哪能办假的?万一以后你们真好上了,假的证多不吉利啊。所以叔就……就自作主张,给你们办了真的。系统里都有备案的。”
“叔寻思着,反正办真办假对我来说都一样,办个真的,也算是了了你爷爷一桩心愿嘛……修明?修明?你在听吗?”
我没有听。
我挂了电话。
大脑一片空白。
是真的。
我们的结婚证,是真的。
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沈清禾,从三年前开始,就是我顾修明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她,却在婚内,和别的男人,再次登记结婚。
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瞬间将我吞噬。
我顾修明,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被人如此愚弄,如此背叛。
沈清禾。
温景行。
好,真是好得很。
车在民政一局门口停下。
我冲进去,找到了婚姻登记查询窗口。
工作人员查询后,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顾修明先生,沈清禾女士,你们于三年前的5月20日,在本局登记结婚,婚姻关系至今有效。”
我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证明,手在颤抖。
证据确凿。
沈清禾,你逃不掉了。
我回到车上,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
“沈清禾。”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修明?你……你回来了?”
“我在民政一局门口。”我说,“我刚刚查了我们的婚姻登记记录。”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她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沈清禾,我们的结婚证,是真的。”
“你,在婚内,与温景行再次登记结婚,你构成了重婚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宣判着她的罪行。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修明,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冷笑,“好啊,我给你机会解释。”
“我在我们家等你。你最好,带着你的新郎,一起回来。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们说清楚。”
说完,我挂了电话。
“回别墅。”我对司机说。
一场好戏,该开场了。
回到别墅,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玄关处,摆着她给我准备的拖鞋。
客厅的茶几上,插着她新换的鲜花。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她的气息。
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我的“妻子”,和她的“新郎”。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通过监控屏幕,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
沈清禾,和温景行。
温景行西装革履,英俊儒雅,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身边的沈清禾。
而沈清禾,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
我按下了开门键。
他们走了进来。
温景行一进门,就将沈清禾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
“顾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立场。
“误会?”我笑了,站起身,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我的目光,越过温景行,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沈清禾。
她不敢看我,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
“沈清禾,你来告诉他,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沈清禾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温景行皱起眉,加重了语气:“顾先生,清禾已经和我登记结婚,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你们之间的协议已经到期,希望你不要再来骚扰她。”
“协议到期?”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温先生,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和沈清禾的婚姻,不是协议,是事实。”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从民政局打印出来的婚姻关系证明,甩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和她,三年前就已经合法登记!我们的婚姻,至今有效!”
温景行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拿起那张纸,快速地看了一遍,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沈清禾:“清禾,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禾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我替她回答,“很简单。你的未婚妻,我的好太太,犯了重婚罪。而你,温大公子,明知她与我有‘协议婚姻’,还与她登记,你也脱不了干系。”
“不!不是这样的!”沈清禾终于尖叫起来。
她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臂,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修明,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是你当初说的,是假的!”
“假的?”我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温景行怀里。
“沈清禾,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我指着她,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和温景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我为了并购案焦头烂额的时候?在我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还惦记着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
“你一边享受着我提供的一切,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一边和你的老情人你侬我侬,暗度陈仓!”
“沈清禾,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是石头做的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血色尽失。
“我没有……”她还在徒劳地辩解,“我和景行……我们是最近才……”
“最近?”我冷笑,“你敢说,你们大学的时候,他就没追过你?你敢说,他这次回国,不是为你而来?”
沈清禾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我竟然查得这么清楚。
温景行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顾修明,就算你和清禾的结婚证是真的,那也是你用钱逼她的!你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只是一场交易!”
“交易?”我笑得更大声了,“对,一开始是交易。可后来呢?沈清禾,你敢说,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我为你改造画室,你忘了吗?”
“我陪你去医院照顾你母亲,你忘了吗?”
“一年前,我喝醉了,跟你说,让我们别分开了,你抱着我哭,说你等了很久,你都忘了吗?”
“那天晚上,我们……”
“别说了!”沈清禾捂住耳朵,痛苦地尖叫起来。
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汹涌而出。
温景行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着怀里崩溃的沈清禾,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清禾,他说的是真的?”他问。
沈清禾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泣。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看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嘲讽。
“温景行,现在你明白了?你所以为的纯洁无瑕的白月光,不过是我顾修明用剩下的女人。”
“你!”温景行被我的话激怒,挥起拳头就要朝我打来。
我没躲。
我甚至希望他打我一拳,好让我胸中这股滔天的怒火,有一个发泄的出口。
但他的拳头,在离我脸颊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是沈清禾,死死地拉住了他。
“不要!”她哭着摇头,“景行,不要……”
这一幕,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我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维护着我这个“丈夫”。
我突然觉得很累,很没意思。
“够了。”我退后一步,坐回沙发上,重新恢复了冷静。
“沈清禾,温景行,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第一,重婚罪是刑事犯罪,一旦立案,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掉。温先生,我想温氏集团的继承人,应该不想留下案底吧?”
温景行的脸色铁青。
“第二,沈清禾,你是婚内过错方。根据我们的婚前协议,以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离婚时,你必须净身出户。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包括给你母亲治病的钱,都要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不!你不能这么做!”沈清禾激动地喊道,“那是我妈妈的救命钱!”
“救命钱?”我冷冷地看着她,“那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谁给了你这笔救命钱?”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第三,”我的目光转向温景行,“因为你们的行为,给我本人,以及顾氏集团的声誉,造成了巨大的损害。这笔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我要求你们赔偿。”
“至于金额嘛……”我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他们两人都脸色煞白的数字。
“十个亿。”
“顾修明,你这是敲诈!”温景行怒道。
“敲诈?”我笑了,“李律师!”
我喊了一声,一直候在门外的李律师推门走了进来。
他将一沓文件,分别递给了温景行和沈清禾。
“两位可以看一下。这是根据相关法律条款,我们初步拟定的民事诉讼状和刑事控告书。关于赔偿金额,是根据顾总的社会地位、顾氏集团的市值,以及两位行为的恶劣程度,综合评估得出的。我们有专业的会计师团队,可以提供详细的计算依据。”
李律师不带任何感情的专业语调,比我的愤怒更有杀伤力。
温景行看着手里的文件,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是个商人,他很清楚,一旦这些东西递交到法院,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温家的声誉,温氏集团的股价,他自己的人生,都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而沈清禾,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顾修明,你到底想怎么样?”温景行终于放下姿态,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
“我想怎么样?”我站起身,走到沈清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很简单。”我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把你们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拿去换成绿色的离婚证。”
“然后,把你和我这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真的。”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温景行和李律师都愣住了。
连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助理小周,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大概以为,我闹这么大一出,只是为了报复和要钱。
他没想到,我想要的,是这个。
沈清禾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什么……意思?”她喃喃地问。
“意思就是,”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这场婚礼,新郎,必须是我。”
“沈清禾,你不是要结婚吗?好,我成全你。”
“下个月初八,婚礼照常举行。”
“只不过,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只能是我,顾修明。”
“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说完,松开手,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李律师,送客。”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我只知道,当我再次抬头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赢了吗?
我用最决绝的方式,把她从别人身边抢了回来。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空得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光怪陆离的默片。
温家那边,很快就有了动作。
温景行的父亲,温氏集团的董事长温正宏,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地道歉,并表示愿意做出任何补偿,只求我能高抬贵手,不要把事情闹大。
我只回了他一句话:“让温景行管好自己,以后离我太太远一点。”
温正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好”。
我知道,他妥协了。
为了家族的声誉和利益,一个还没过门的儿媳,是可以牺牲的。
这就是我们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残酷,但真实。
至于沈清禾,她搬回了别墅。
但我们之间,比陌生人还要冰冷。
她不再为我准备早餐,不再等我回家。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她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我去看过一次。
画板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她瘦了很多,原本就纤细的身影,现在看起来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如今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我心里,不是没有过动摇。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她蜷缩在床的另一侧,瘦弱的背影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心疼。
我这样强留她在身边,到底是对是错?
可是,一想到她和温景行在一起的画面,一想到那份刺眼的喜帖,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就会再次将我淹没。
我不能放手。
我绝对不能,把她让给别人。
婚礼的筹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不过,所有的流程,都由我的助理小周和婚庆公司对接。
沈清禾,这个名义上的新娘,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任何意见。
试婚纱那天,我让她从画室里出来。
她穿着一身沾满颜料的旧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要去哪?”
“试婚纱。”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顾总真是好兴致。一场用威胁换来的婚礼,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
“有必要。”我看着她,“我要让全云城的人都知道,你沈清禾,是我顾修明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她没再说话,沉默地跟着我上了车。
婚纱店里,店员们热情地拿出最新款的婚纱,供她挑选。
她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随手一指。
“就那件吧。”
那是一件款式最简单的婚纱,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穿上后,站在镜子前。
白色的婚纱,衬得她愈发苍白消瘦。
镜子里的她,美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好看,换一件。”我说。
她没理我,对着镜子,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美,却看得我毛骨悚然。
“顾修明,”她转过头,看着我,笑意盈盈,“你觉得,我穿着这身婚纱,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很好看?”
婚纱店在商场的顶楼,旁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窗。
我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沈清禾!你敢!”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拽离窗边。
她的身体很轻,被我轻易地就拉进了怀里。
“你看,你还是在乎我的,不是吗?”她在我怀里,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快意。
我死死地抱着她,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别逼我。”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逼你?”她笑了,笑出了眼泪,“到底是谁在逼谁?”
“顾修明,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得到的,不过是一个没有心的躯壳。你困住了我的人,却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的心,早在你用那份‘假’协议来羞辱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我的心脏。
原来,在她心里,我们的开始,就是一场羞辱。
原来,这三年的温情,都抵不过最初的那份协议。
我松开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
“沈清禾,你恨我吗?”我问。
“恨。”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恨你,顾修明。我恨你毁了我对爱情所有的幻想,我恨你用钱践踏我的尊严,我恨你把我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所以,你和温景行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
她沉默了。
她的沉默,再次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很好。”我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恨我,那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我要你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看着我,恨着我。我要让你,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自由。”
我转身,对一旁吓傻了的店员说:“婚纱不用试了。婚礼取消。”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清禾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没有理她,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清禾,你不是想让我痛苦吗?”
“恭喜你,你做到了。”
“但是,你也别想好过。”
“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想去。就在这个笼子里,陪我一起,慢慢烂掉吧。”
我把沈清禾,彻底囚禁了起来。
别墅的门,换成了密码锁。
密码只有我知道。
她的手机,被我没收了。
别墅里的网络,也被我切断了。
她成了一座孤岛,与世隔绝。
我以为,这样就能把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但我错了。
我困住的,只是她的身体。
她的灵魂,却在以一种我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枯萎。
她开始绝食。
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只是每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那棵香樟树,一坐就是一天。
无论我怎么劝,怎么骂,甚至强行给她灌流食,她都无动于衷。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个黑洞,能吸走所有的光。
短短几天,她就瘦得脱了形。
医生来过几次,都摇着头说,她是心病,药石无医。
“顾先生,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那天晚上,我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睡着了,眉头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我伸出手,想为她抚平眉间的褶皱。
指尖刚触碰到她的皮肤,她就猛地惊醒了。
看到是我,她眼中的恐惧,像一把利刃,刺得我生疼。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身体因为害怕而剧烈地颤抖。
“别碰我!”她尖叫,声音嘶哑。
那一刻,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以为我在报复她,到头来,却是在折磨我自己。
我爱她。
我一直都爱她。
从她为我煲的第一碗汤开始。
从她为我挡住二婶的刁难开始。
从她在我怀里哭着说“等了很久”开始。
我爱她,爱到无法忍受她的背叛。
爱到,想要毁了她,也毁了自己。
可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我才明白,如果她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清禾。”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谈谈。”
她警惕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坐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点燃了一支烟。
“三年前,我为什么会找你,原因你知道。”
“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你。但后来,我动了心。”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你每天早上为我准备的早餐;也许,是你为我熨烫的每一件衬衫;也许,是你笨拙地安慰胃痛的我……”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我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仅仅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我甚至想过,等我摆平了所有事,就给你一场真正的婚礼。”
“我以为,你也是爱我的。”
“直到我看到那份喜帖。”
我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痛楚。
“清禾,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爱过我?”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我只想,求一个答案。
沈清禾看着我,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两行清泪,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本不想接,但它却执着地响个不停。
我皱着眉,按下了接听键。
“顾修明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我是温景行。”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事?”
“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关于清禾,有些事,你可能误会了。”
我和温景行,约在了一家茶馆。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
“说吧。”我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病历,和几张照片。
病历的主人,是沈清禾。
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症。
时间,是两年前。
我愣住了。
照片,是沈清禾和一个心理医生的合影。
还有她吃的药。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清禾她……有抑郁症。”温景行的声音很沉重,“两年前,她母亲去世了。”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不可能!她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我明明……”
“手术是成功的。”温景行打断我,“但是,在康复期间,你二叔顾远山,找到了她母亲。”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顾远山告诉阿姨,你和清禾的婚姻是假的,你只是在利用清禾,等三年期满,就会把她一脚踢开。他还说,你身边早就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等时机一到,就会和清禾离婚。”
“阿姨本来身体就不好,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当天晚上,就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
我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清禾……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温景行闭上眼睛,“是她亲手拔掉了阿姨的呼吸机。阿姨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让她离开你,说你不是她的良人。”
“从那以后,清禾就病了。”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掉头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她恨你,更恨她自己。她觉得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我是在一次校友画展上,偶然遇到她的。那时候,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我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才知道了这一切。”
“医生说,她有严重的自毁倾向。她之所以还撑着,是因为她和你还有一份三年的协议。她要履行完这份协议,拿到那笔钱,然后……就去陪她妈妈。”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原来,她不是敬业。
她只是在熬。
熬到协议结束,熬到生命尽头。
“那你呢?”我看着温景行,“你和她……是怎么回事?”
“我爱她,从大学时就爱她。”温景行坦然地看着我,“我知道她病了,我想救她。我想带她离开你,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
“医生说,一个新的环境,一段新的感情,或许能让她走出来。”
“所以,我们策划了这一切。包括那份喜帖,包括去民政局登记。”
“我们知道你们的结婚证是假的,我们查过,民政系统里,根本没有你们的登记信息。”
“什么?”我愣住了。
“我们花了很多钱,找了最厉害的黑客,侵入了全国的婚姻登记系统,都没有查到你们的记录。所以我们才敢去登记。”温景行说,“我们没想到,你的那个表叔,竟然把你们的信息,设置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常规途径,根本查不到。”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的乌龙。
一个由我的自负,二叔的阴险,和命运的捉弄,共同织成的,巨大的网。
而沈清禾,就是被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的蝴蝶。
“那她……她爱你吗?”我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温景行沉默了。
许久,他才苦笑了一下。
“她不爱我。她只是想逃离你。”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真正地笑过。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歉意。”
“顾修明,她爱的人,是你。”
“也正因为爱你,所以才更恨你。爱之深,恨之切。”
“她以为你欺骗了她,利用了她,还间接害死了她的母亲。这份爱,就变成了最毒的毒药,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她。”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求你放过她。”
温景行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是来求你,救救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救她的,只有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我凌迟。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可恶的刽子手。
我用自以为是的爱,将她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我推开主卧的门。
沈清禾还坐在窗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我走到她身后,慢慢地,跪了下来。
我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她。
她的身体,依旧僵硬,充满了抗拒。
“清禾。”我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
她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清禾,别离开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只求你,别再折磨你自己了。”
“你妈妈的事,我二叔做的,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十倍,一百倍的代价。”
“我们的婚姻,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是真的。我爱你,也从来都不是假的。”
“清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换我来爱你。”
我抱着她,说了很久很久。
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她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感觉到,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她的眼泪。
我抬起头,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地耸动。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从她的喉咙里,泄露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呜咽,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两年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都哭出来。
我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湿透我的衣襟。
我知道,她在哭,就好。
哭出来,就好了。
那场迟来的婚礼,最终还是举行了。
地点不在豪华的酒店,而在一个可以看见海的教堂。
宾客很少,只有几个我们最亲近的朋友。
沈清禾穿着我为她重新挑选的婚纱,很简单,却很衬她的气质。
她的身体,还是很瘦弱,但脸上,已经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抑郁症,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治疗。
但我们有的是时间。
神父面前,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念出誓词。
“我,顾修明,愿娶你,沈清禾,为我合法的妻子。从今以后,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我都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她看着我,眼眶泛红,轻声说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我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洒在我们身上。
温暖而明亮。
一年后。
顾氏集团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我当众出示了顾远山当年威胁沈清禾母亲的录音,以及他挪用公款、暗中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证据。
顾远山被当场带走,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会议结束后,我接到了沈清禾的电话。
“老公,画展快开始了,你什么时候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的笑意。
“马上就到,我的女王陛下。”我笑着回答。
今天,是她回国后的第一次个人画展。
画展的主题,叫《新生》。
我赶到画廊时,她正站在一幅画面前,和人交谈。
那幅画,是整个画展的中心作品。
画上,是一片蔚蓝的大海,海面上,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
阳光下,有一对牵着手的恋人,正迎着光,走向远方。
她看到了我,对我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画里的太阳一样,灿烂夺目。
我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画得真好。”我由衷地赞叹。
“是吗?”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那顾总,有没有兴趣,收藏这幅画?”
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画就算了。我想收藏画这幅画的人,一辈子。”
她的脸,红了。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
我知道,我们都曾走过一段黑暗幽闭的隧道。
但幸运的是,在隧道的尽头,我们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我们终于,等到了属于我们的,那片光明。
而故事的开头,那份来自助理小周的“乌龙”喜帖,则被我郑重地收了起来。
它提醒着我,幸福,有多么来之不易。
也提醒着我,永远不要再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伤害我最爱的人。
毕竟,把结婚证换成真的,远比换掉一个新郎,要难得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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