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孩子手中滚动的皮球,其实和十万年前新石器时代的石球有着跨越万年的呼应。那些粗糙的石球不仅是投掷工具,更是先祖劳动之余的娱乐发明,游戏冲动早就在人类血脉里流淌,古今皆然。翻开《玩物采真:中国古代游戏史》,就像打开老祖宗的玩具箱,从石球到明清麻将,尘封的游戏在书页间活过来,讲述着另一种形态的中华文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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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是古代游戏的黄金时代。马球在宫廷风靡,唐人打马球时“驰骋击拂,风驱电扫”,激烈程度不逊现代足球;女子蹴鞠队惊艳街市,场景像极今天的体育赛事。流行于宋代的七巧板,用七块木板拼出万物形状,是古人的益智玩具,如今已走向世界,成为“中国的谜题”。这些游戏背后,是盛世中国的开放与创新,连游戏都透着大唐的豪迈和大宋的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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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孩子的玩具远比想象中丰富。山西夏县新石器遗址出土过石陀螺,后魏时叫“独乐”,宋朝有类似手捻陀螺的“千千”,比谁转得最久;明朝民谣里“杨柳儿活,抽陀螺”,春天抽陀螺成了流行活动。晋代出现的竹蜻蜓,用竹片做成人在空中转的回转体,18世纪传到欧洲,被法国物理学家称为“中国陀螺”。空竹从陀螺演变而来,清代抖空竹的方式逐渐成熟,摊贩用它招揽生意,清人李虹若在《朝市丛载》里写“抖起空竹入云表,千人仰面站沟沿”,宫中妃嫔也爱演“鹞子翻身”“飞燕入云”的花样,姿态优雅又热闹。

过家家不是现代孩子的专利,《韩非子·外储说左上》里就记载婴儿“以尘为饭,以涂为羹,以木为胾”,用陶俑、泥人甚至树叶当道具,亲自扮演角色演好戏。风筝的历史更久,鲁班根据墨翟的设计,用竹子做“木鹊”,在空中飞翔达三天之久;东汉蔡伦发明造纸术后,人们开始用纸张做“纸鸢”;韩信攻打未央宫时,用风筝测量地道距离;垓下之战,汉军用牛皮风筝系竹笛,迎风作响配合楚歌,涣散了楚军士气,这就是“四面楚歌”的典故。

古代益智玩具藏着数理性智慧,七巧板、九连环、华容道、鲁班锁被称为智力玩具“四大金刚”。七巧板由唐代燕几演变,用古算术“出入相补原理”拼人物、动植物、房亭楼阁,是“智慧板”;九连环用数学拓扑学原理,拆解方法复杂,宋代周邦彦词里赞“信妙手,能解连环”;华容道是移图玩具,被日本《数理科学》杂志称为“智力游戏界三大不可思议之一”,涉及图论和运筹学;鲁班锁用榫卯结构,六根长短粗细不同的木条相互制约,考验空间思维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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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殷商时代,游戏就成了社会生活的一部分。安阳出土的牛距骨,被人工修治成立方形,刻有晚商记事刻辞,记载商王将白山猎获的野牛距骨赐给臣下。这些距骨温润如玉,学者考证是博艺游戏道具,类似北方“歘嘎拉哈”用的距骨,连通古斯、蒙古等民族至今还保留这种游戏,可见娱乐文化从未中断。

游戏也有两面性。汉武帝因迷恋蹴鞠被大臣劝谏,民间却用象棋锻炼思维、用风筝寄托愿望;明清麻将融合纸牌和骰子的特点,见证市井文化繁荣,如今还是家庭聚会的重要娱乐,但赌博的阴影也让它饱受争议。就像今天的电子游戏,既是文化载体也可能成为沉迷陷阱,古人早明白关键不在游戏本身,而在如何对待。

现在孩子玩的电子游戏、拼图,其实都和老祖宗的玩具一脉相承。那些看似简单的游戏里,藏着中国人的精神密码:围棋的黑白世界暗合阴阳相生,龙舟竞渡体现团结协作,毽子的踢起落间透着节奏平衡,连抽陀螺都延续着传统的生活韵律。当我们在手机上下棋、在球场打球时,其实还在延续那条看不见的文化脉络——游戏不只是游戏,是民族记忆的容器,是文明跳动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