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涂经纬把一支眉笔举到镜头前,小声补了一句:“别急着拍,先去水龙头冲一下,不掉再回来。”弹幕刷过一排“央视主持就是不一样”,她笑了笑,把话题拉回产品,像当年把采访拉回电影本身。
没人提撒贝宁,但名字就在公屏上飘着,像墙角的老挂历,卷了边,却没人敢撕。毕竟,那段同居四年的旧闻,比任何流量密码都好用。只是她从不接茬,连眼神都不给。
把时间拨回2006年,长春电影节后台,她第一次见撒贝宁。一个穿礼服,一个穿西装,对讲机里导演喊“走”,俩人并肩上台,脚步踩在同一个鼓点上。后来观众说他们登对,其实那天台下谁都没想爱情,只想别摔。
恋爱来得顺理成章:一起背词、一起熬夜、一起在天桥底下吃炸酱面。央视附近那家24小时面馆,夜里三点还有主持人排队,俩人挤在角落,撒贝宁把唯一一颗卤蛋夹给她,她掰成两半又推回去。那半颗蛋,后来被媒体写成“世纪浪漫”,当事人只记得咸。
分手也简单:三十岁,她想结婚,他说再等等。等等,就是无期。搬离爱巢那天,她没带走的只有一盆绿萝,叶子黄了一半,像这段关系,不死不活。后来那盆绿萝被物业扔掉,消息上了小报,标题是“情断绿植陪葬”,她看了直乐,笑完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垃圾桶。
再后面的“富豪度假照”,不过是一趟普吉岛团建,被拍成“拜金实锤”。她没解释,解释就是新剧情。只在一次校友聚会里喝多了,说“我就想住个有阳台的房子,能晒被子”,说完自己先愣住,原来愿望可以这么具体。
纽约一年,她学的是影视管理,课堂在布鲁克林一栋老楼,电梯常坏。作业拍短片,她拍凌晨的包子铺,蒸汽蒙住镜头,像把故乡盖在眼睫上。回国后,老东家没位置,新平台嫌她“太正”。简历投出去,回音寥寥,她干脆把手机调静音,省得提示音像嘲笑。
直播是最后一张船票。首播那天,观看人数三千,一半是看热闹。她话不多,也不会喊“321上车”,只把洗面奶挤在手背,打圈搓出泡沫,像给当年明星做卸妆访谈。十分钟后,后台显示成交九单,她松了口气,请团队喝奶茶,加双份椰果。
现在她一周播三场,剩下时间看书、做饭、逛超市。北京冬天风硬,她把围巾拉到鼻尖,在货架前比对酱油钠含量,旁边大妈问“姑娘你演过电视吗”,她摇头说“长得像而已”。回家路上,经过央视老楼,灯光还是冷白色,她没抬头,只把围巾又紧了一圈。
偶尔也有品牌想找她拍“落魄央视主持人”的悲情脚本,报价比直播高十倍。她谢绝,理由是“观众记不住剧本,只会记住人”。这句话,她没告诉任何人,是当年撒贝宁教她的——“镜头不会说谎,说谎的是人”。
去年金鸡奖后台,她去做外场主持,红毯尽头,撒贝宁带着新节目团队采访,俩人隔着尖叫的粉丝和旋转的摄影机,点头示意,像两条平行铁轨,终于交汇,却注定不并行。没人知道那一秒她想什么,只看到她转身后,把背挺得笔直,高跟鞋踩进红毯的缝里,拔出来,继续走。
有人说她一手好牌打烂,她听着像夸——至少手里还有牌。直播间里,45岁的眼角纹在高清镜头下无处躲,她干脆不躲,把灯拉远,笑着说:“皱纹是时间给的弹幕,关不掉就学着点赞。”
那一刻,屏幕那端,有人把刚拍下的眉笔申请退款,又默默点回来。像终于承认:我们都不完美,但都还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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