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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曾一手遮天的“财神爷”,临终前身边只有堆积如山的账簿。谁能想到,那个把法币玩弄于股掌间的人,最后竟是这般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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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熙,孔子第75世孙

一、从教会诊所到铭贤学堂

1889年,山西太谷孔家的独苗孔祥熙脖子上长了“痄腮”,溃烂流脓。走投无路的父亲孔繁慈,咬牙把儿子送进了洋人开的教会诊所。这一送,不仅救了他的命,更把他的魂勾走了。洋大夫的医术、女护士的和气,还有那甜甜的洋糖,让这个孔圣后裔的心偏向了另一个世界。

不顾族人“辱没祖宗”的骂声,九岁的孔祥熙硬是进了太谷福音小学,后来又去了通州的潞河书院。在这里,美国女传教士麦美德引导他受洗成了基督徒,还鼓励他谈论新思想。孙中山的名字,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可1900年义和团的刀,差点把这颗种子连根刨了。拳民喊着“扶清灭洋”杀进太谷,孔祥熙和妹妹躲在福音教堂的地窖里,听着外面的惨叫,熬过了心惊胆战的十几天。出来时,教堂已成废墟,里面的洋教士和中国教友无一幸免。

这场血案,反而成了孔祥熙的“投名状”。教会欣赏这个忠诚又机灵的中国青年,1901年,送他去了美国欧伯林大学留学。几年后,他揣着耶鲁大学的硕士学位衣锦还乡。1907年,他在太谷教堂的废墟上,建起了“铭贤学堂”。自己当校长,还拿美国步兵操典训练学生,连本地商团都请他操练。就这么着,这个教书先生手里,不知不觉有了一点枪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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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熙贪腐横跨中美

二、乱世里的“商”与“政”

1911年武昌起义,大清崩了,太谷也乱了。清朝溃兵到处抢劫,孔祥熙站出来,带着学生军和商团关上城门,自掏腰包三千两银子打发走溃兵,保了一方平安。这一下,他成了太谷的“保护神”,名声传遍了山西

孔祥熙的脑子活,更会赚钱。他看准洋煤油灯比菜油灯亮堂,利用自己的洋关系,拿下了英商亚细亚火油在山西的总代理。祥记公司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孔家迅速成了山西巨富。池子浅了,就养不住大鱼。1913年,在同学王正廷的引荐下,他东渡日本,当了中华留日基督教青年会的总干事。在这里,他遇到了孙中山的英文秘书宋霭龄。一个看中对方的理财本领,一个看中对方的人脉背景,1914年,两人在横滨结婚。这桩婚事,把孔家和孙中山的革命事业牢牢绑在了一起。

婚后,宋霭龄把妹妹宋庆龄推荐给孙中山当秘书,自己则跟着丈夫回山西继续办学经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他倒卖铁砂出口,又大发一笔,还把银行开到了天津、上海。此时的孔祥熙,已是精通洋务、手握资本的买办巨头。1926年,北伐军势如破竹,嗅觉灵敏的孔祥熙立刻南下广州,投奔了蒋介石。撮合蒋宋联姻后,他成了“有功之臣”,1928年当上了南京国民政府的工商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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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霭龄与孔祥熙

三、登上“财神”宝座

他盯着的,是连襟宋子文屁股底下那把财政部长的交椅。1933年,机会来了。宋子文因军费问题和蒋介石闹翻,愤而辞职。蒋介石顺势把孔祥熙扶了上去——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长、中央银行总裁,真正的“财神爷”就此登台。

他一上台就伸手抓钱袋子。1935年,利用金融危机,强行向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塞进“官股”,挤走原来的银行家,换上了自己人。从此,国家四大行成了政府的私人提款机。紧接着,他推动“法币改革”,废止银元,让老百姓把真金白银都换成政府印的纸票子。美其名曰“统一货币、稳定经济”,实则是把民间财富一把捞进了政府,更准确地说,是捞进了四大家族的荷包。一开始,法币还算稳当,英国人夸他是“统一中国财政的伟人”,那几年也被吹成“黄金十年”。可孔祥熙心里门儿清:印钞机的钥匙在他和蒋介石手里,这就是最大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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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六年壹万元法币

四、国难财与“美金公债”丑闻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沿海沦陷,税收大减。孔祥熙的“法宝”印钞机开足了马力。钞票像雪片一样飞出来,面额越来越大,老百姓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物价飞涨,民不聊生,这就是赤裸裸的通货膨胀掠夺。他还搞“田赋征实”,直接从农民嘴里抢粮食。

孔家更是把“发财”发挥到极致。利用特权囤积居奇,棉纱、布匹、药品,什么紧俏囤什么。大公子孔令侃的“西南运输公司”,霸着滇缅公路的生命线,运的却多是洋烟、洋酒、丝袜等奢侈品,一转手就是几十倍暴利。二小姐孔令伟更是男装打扮,腰别手枪,在重庆无法无天,生意照做不误。这一家子,成了吸附在抗战肌体上最贪婪的毒疮。

1942年,美国提供5亿美元贷款援助中国。孔祥熙想出了发行“美金节约建国储蓄券”(美金公债)的“妙计”。他以极低的官定汇率(20法币兑1美元)发行,消息却暗中封锁。结果,孔家及其亲信抢先利用内部渠道,用巨额法币低价套购了绝大部分公债。随后法币疯狂贬值,黑市上美元汇率飙涨,他们转手就在黑市抛出,利润高达数百倍。这简直是公然抢劫美国援助款!连美国财长摩根索都气得大骂这是“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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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文

五、墙倒众人推

1944年,河南大饥荒,豫湘桂战役国军大溃败,民怨沸腾。学者傅斯年在国民参政会上拍案而起,直指孔祥熙贪污,怒吼“他不走,我走!”国内外压力下,蒋介石不得不“弃车保帅”。11月,孔祥熙被免去财政部长职务,随后其他头衔也被一一剥夺。抗战胜利的欢呼属于别人,他成了万人唾弃的罪人。

1947年,他借口夫人宋霭龄在美国治病,灰溜溜地离开了上海,此生再未返回。他在纽约长岛的豪宅里做着富家翁,却再无权柄风光。蒋介石曾邀他去台湾当“资政”,但那不过是面子客套,他心知肚明,宁愿待在异国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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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孤寂的终局

1967年8月16日,孔祥熙在纽约病逝,终年87岁。葬礼虽体面,但在历史的长卷里,他的名字早已和“贪腐”、“国难财”紧紧绑在一起。那个曾经在山西太谷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少年,那个曾怀揣“实业救国”梦想的留学生,最终迷失在权力的漩涡和财富的泥沼中。他算计了一生,捞足了金山银山,却也算不清身后这份沉重的历史账单,更换不回叶落归根的安宁。临终时身边堆积如山的账簿,仿佛是他这一生最讽刺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