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路过南湖公园，天刚蒙蒙亮，长椅上已经坐满了人。不是晨练的大爷大妈来遛弯，也不是年轻人来等日出拍照打卡，而是一群穿着洗得发白外套的老头，围在树丛边上，手里攥着瓶瓶罐罐，吆喝声混着东北口音，飘得老远。“印度神油”“缅甸秘方”，十块钱一瓶，你说是真是假？买的人真有，笑着走的也不少。可家长牵着孩子经过，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拽着娃就往边上绕，“别往那边去”，这句警告，多少人小时候都听过。
这地方一到晚上更热闹。九十年代起就这么个调调，广场边搭个简易台子，二人转锣鼓一敲，底下坐着的老爷子比演员还多。那些段子，别说电视播不了，家里老人自个儿听也直摇头。有一阵城管真下狠手，带着协警打着手电筒，草丛小树林一顿照，人是散了，半个月不见影。可风头一过，照样回来，跟野草似的，割了又长，明儿太阳一出来，还是老样子。
人都说，这不光是沈阳的病。南京中山陵、重庆南山、广州越秀山，哪哪儿不是这样？地方换了，戏码不变。白天清静，晚上就开始“营业”。那些摊子摆起来，药油、壮阳贴、偏方酒，什么赚钱卖什么。真有人信吗？或许有，但更多人图个热闹，图个十块钱能打发一整天。买瓶二锅头，蹲在路边，烟都抽最便宜的那包，一天花不到二十块，日子就这么熬着。
也不是所有坐在那里的都是退休老头。有的是下岗工人，工厂没了，活路也没了；有的是外地来的，没身份证，没暂住证，连工地上都不收。公园草地成了他们的落脚点，一张破席子一铺，过一夜，第二天凑个摊子，看有没有人给点活干。警察来管，一阵风扫过，人散了。车一走，又原地聚回来，谁也没真想走。
这些老人，家里待不住。一屋子四面墙，静得让人发慌。出来见个人，说句话，哪怕就是看看热闹，心里也踏实点。脸面？活到这岁数，早不是稀罕物了。要的是点念想，是混口饭吃，是知道自己还“活着”。
网上有人吐槽，也有人沉默。谁家没老人？谁敢保证自己老了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嘴上嫌弃，心里却软了一下。你说该不该管？管了，他们去哪儿？不管，孩子路过得绕道走，谁来替下一代说句话？
太阳照常升起，树丛边的摊子又摆开了。十块钱一瓶的药油，还在卖。买的人走了，笑的人走了，剩下的人还坐在那儿，等着下一个天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