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来到1993年六月,加代和邵伟靠着电视剧相关的生意,着实赚了不少钱。算下来,加代到深圳已经近两年零几个月,期间做过不少买卖,却从没哪一桩像这电视机生意这般暴利,俩人妥妥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这时候,加代的电话响了。打来电话的,是他北京的发小徐汉宇——之前提过,加代在北京有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除了徐汉宇,还有个丁雅青。

加代随手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喂,哥,是我汉宇。”

“兄弟,怎么了?有事?”加代问道。

“哥,你在深圳最近忙不忙啊?”

“还行,有事就说吧。”

“哥,我想你了。”

“哥也想你,等忙完这阵,就回北京看你们。”

“哥,有件事,这次你必须得来。”徐汉宇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啥事儿这么严肃?”

“这个月十号我结婚,哥,你能回来不?”

“结婚?今天几号了?”

“今天五号。”

“十号结婚,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加代又急又气。

徐汉宇有些不好意思:“哥,我原本以为你太忙,肯定抽不开身,不想耽误你。后来跟你弟妹商量,还是觉得该给你打个电话,能回来最好,回不来也不怪你。”

“你这叫什么话!别的事能往后放,你结婚能是小事?”加代当即拍板,“你别管了,车队、酒店,哥全给你安排明白,你就安心当新郎。我马上回北京!”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一阵感慨。徐汉宇是他从小光腚玩到大的兄弟,撒尿和泥的交情,远比一般人亲近得多。

一旁的江林见状,连忙上前询问:“哥,出什么事了?”

“汉宇要结婚了,这个月十号。”加代说道,“你把兄弟们都通知一下,一起回北京参加婚礼。乔巴就别叫了,他在北京有人命案在身,不方便露面。”

“行,哥你放心,我这就去通知。”江林应声而去。

左帅、马三、远刚等人很快都接到了通知,唯独乔巴没能同行。但乔巴有心,主动找江林表示:“代哥不让我回去是为我好,我拿10万块钱随礼,你帮我带过去。”

加代得知后,本想推辞,乔巴却坚持:“都是自家兄弟,汉宇结婚我理应表示。”加代见状不再多说,让江林一并把钱带上。

这时邵伟也走了过来,问道:“哥,汉宇是你兄弟?”

“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邵伟只说了句“行”,便没再多言。加代怕他多想,特意叮嘱:“邵伟,你别有别的心思。”

“哥,没事,我没想法。”邵伟答道。

安排好深圳的事,江林忙着订机票。出发前,加代特意给小勇哥打了个电话:“喂,勇哥,我是加代。”

“老弟,怎么了?”

“哥,你还在广州吗?”

“早回北京了,回来一阵子了。有事?”

“哥,我哪能没事才找你?就是想你了。我明天回北京,到时候找你。”

“行,回来哥给你接风。”

“好嘞,哥,等我。”挂了电话,加代一行人便动身前往机场。江林订了五张头等舱机票,兄弟们没特意准备礼物,都随身带了钱——毕竟是自家人,不在乎这些虚礼。

半夜十一点半,飞机抵达首都机场。哈僧和戈登早已在机场等候,如今的他俩也今非昔比,戈登换了奥迪100,哈僧更是开上了凯迪拉克,早已不是当年开破桑塔纳的模样。

“代哥!小帅!江林!”俩人快步上前,热情地握住加代的手。

“戈登,汉宇找你们了?”加代问道。

“找了,让我们帮忙找几台车,想把婚礼办得圆满点。”戈登答道。

“什么叫尽量圆满?差啥?”加代皱了皱眉。

戈登解释道:“哥,你可能不知道,汉宇他老丈人那边要30万彩礼。汉宇媳妇家有四个姑娘一个儿子,知道汉宇在相关部门工作,以为他家条件好,想多要点儿。”

“行,我知道了,明天见了汉宇再说。”当晚,哈僧和戈登在皇宫酒店给加代一行人开了房间,众人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加代就给汉宇打了电话:“喂,汉宇。”

“代哥,我听说你昨晚就到北京了?”

“嗯。汉宇,缺钱怎么不跟哥说?”

“哥,我不缺啊,谁跟你说的?”

“别废话,马上到皇宫酒店六楼来找我。”加代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大老远回来,你还想让我挑你理?”

“行行行,哥,我马上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汉宇就到了。一进房间,加代就直截了当:“汉宇,缺钱就跟哥说,别硬撑。”

“哥,我真不缺……”

“江林,把钱给他。”加代打断他。江林随即捧过一个皮箱,“啪”地打开,里面整整50万现金。“拿着,这是哥和兄弟们的心意。”加代摆了摆手,“老丈人势利,你摆不平,哥帮你摆。需要什么车,尽管说。”

“哥,我真不用……”

“不用你管!”加代说完,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杜崽:“喂,崽哥,我是加代。”

“卧槽,兄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

“崽哥,我回北京了。我一个特别好的兄弟6月10号结婚,想请你帮我找几台奔驰,虎头奔。”

“虎头奔?要多少?”

“越多越好,你帮着联系下。”

“行,我这边最少给你出十台。”

“太感谢了崽哥!到时候你可得来。”

“你小子,这是让我给你撑场面啊?”杜崽笑着说,“放心,哥一定到。”

挂了杜崽的电话,加代又打给了闫晶:“喂,晶哥,我是加代。”

“兄弟,有事?”

“我兄弟6月10号结婚,想请你帮着找几台虎头奔撑撑场面。”

“没问题,我认识六七个有虎头奔的,都给你叫上,包在我身上。”

“多谢晶哥!”

随后,加代又拨通了肖娜的电话——这次不是借车,而是请人捧场。“喂,娜哥,我是加代。”

“兄弟,有事?”

“娜哥,我一个老弟6月10号结婚,想请你去捧个场。”

“你老弟结婚?我认识吗?”

“娜哥,你认识我加代不就够了?”

“那倒是!你加代开口,我必到!”

“好嘞,娜哥,等你。”

加代挨个给圈里的兄弟打电话,闫晶、杜崽、肖娜这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换了别人请都请不动,顶多派个手下随礼,如今却都一口答应亲自到场——这就是加代的面子。

加代知道汉宇只是户籍科的小职员,特意又打给了东城分公司的副局韩老鬼子。“喂,韩哥,我是加代。”

“兄弟,想你了,你回来了?”

“回来了哥。6月10号早晨有空吗?我一个特别好的老弟结婚,跟你们是一个系统的,想请你去捧个场。”

“兄弟,我一个东城分局副局,去捧一个小职员的场,合适吗?”

“韩哥,你捧的不是他,是我加代啊!”

“说得对!我捧的是你。放心,再忙我也到。”

“多谢哥!还有个事想麻烦你,把刑侦大队、治安科的几个头头也叫上,就说我加代想跟他们认识认识。你说话肯定好使。”

“明白,你这是要给兄弟撑面子!放心,都给你叫上,必到!”

“太感谢了韩哥!”

转眼到了九号晚上,汉宇对加代的安排一无所知,只知道婚礼订在了北京最气派的皇城酒店。按照习俗,新郎新娘婚前不能见面,新娘留在娘家准备化妆。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加代就带着哈僧、戈登、左帅、马三等人,陪着汉宇去接亲。杜崽、肖娜、闫晶他们则是走个过场,九点多钟到酒店就行。

汉宇家楼下,闫晶和杜崽找来的16台虎头奔一字排开,场面震撼,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这阵仗,别说普通人家,就算是有点身份的人结婚,也未必能凑出这么多虎头奔,顶多是头车用一台撑场面。

接上汉宇,丁雅青坐在车里打趣:“哥,汉宇结婚这么气派,等我结婚的时候呢?”

“放心,你结婚比这还牛!”加代拍着胸脯保证,“哥要是混得更好,给你弄架直升飞机!”

“谢谢哥!”丁雅青喜不自胜。

车队浩浩荡荡驶向新娘家。三楼的窗台前,老丈人穿着唐装,夹着烟往下张望——他原本是混社会的,后来开了家建材店,一年能赚三万五万,在当年也算有点家底,所以才敢要30万彩礼。可看到楼下一排虎头奔,他当场就懵了,还以为车队走错了:“汉宇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能耐了?”

按规矩,老丈人本该在屋里堵门,可他实在好奇,竟直接下了楼。“汉宇,这些虎头奔哪儿找的?”他盯着车队,忍不住发问,目光扫过一辆车牌四个六的车,更是惊讶,“这不是丰台崔志广的车吗?还有这台三个八的,怎么跟闫晶的车这么像?”

“都是我哥给找的。”汉宇刚说完,就被加代递了个眼神。

加代上前打圆场:“汉宇,不是你找的车吗?跟叔说这个干啥。叔,咱们该接亲了!”

“对对对,接亲!我得上去。”老丈人晕乎乎的,跟着众人上了楼。丈母娘见状疑惑发问,他也只摆摆手:“没事,回头再说。”

接上新娘,新娘坐进车里,好奇地问:“汉宇,今天这些车谁找的?”

“我代哥回来了。”

“就知道是代哥!也就他有这本事。代哥对咱们真好。”新娘笑着说,“你看把我爸给惊的。”

“这都是代哥给我撑的面子,你爸以前不是瞧不起我吗?”汉宇哼了一声。

“别瞎说,我爸对你挺好的。”新娘嗔怪道。

老丈人坐在后排,东摸西看,稀罕得不行——他从没坐过虎头奔,看到电动玻璃,反复按着开关,看着玻璃上下升降,心里直犯嘀咕:“这要是有智能手机,高低得拍下来。”

车队抵达皇城酒店,众人一进大厅就被震撼到了——挑高十米的大堂气派非凡,加代提前订了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能容纳80桌。即便用不上这么多,他要的就是这份排面。最终加代直接开了40桌,坐不坐满不重要,关键是让汉宇在亲友面前有面子。此刻,新娘家的亲戚早已到场,看着这阵仗,个个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宴会厅门口,女方家已经摆了一张收礼桌,记账的是汉宇的一个姨,正坐那儿盯着来往宾客。加代见状,冲汉宇摆了摆手:“汉宇,过来,在门口再摆一张桌。”

汉宇愣了愣:“哥,这啥意思?就挨着她摆?一会儿还得来不少人呢……”他顿了顿,又面露难色,“再说,要是礼太多,将来我可怎么还啊?”

“有哥在,你怕啥?照我说的做就行。”加代语气笃定。汉宇见状,只好让人在旁边又加了一张收礼桌。

女方那边的随礼,大多是三十、五十块,一百块就算是大票了,还没几张。偶尔有个五百块的,都是当年跟老丈人一起混过社会、打过仗的兄弟,在那个年代,这已经算是天文数字。老丈人扫了眼礼账,见已经收了两万多,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腰杆都挺直了。

没过十分钟,大概九点二十分,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只见一个穿西装、梳大背头的男人,带着四个兄弟走了进来——正是南城杜崽。他冲身后的兄弟吩咐了一声“去随礼”,兄弟立马走到收礼桌前,“哐当”一声放下十万块:“问一下,男方的礼桌在哪儿?”

“就在旁边这张。”记账的连忙指了指。

“南城杜崽,随礼十万!”记账的高声喊了一句。

老丈人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当场就懵了,拽着身边的人问:“谁?你说谁来了?”

“杜崽,崽哥!就在那边呢。”有人朝杜崽的方向指了指。

“我的妈呀,是南城杜崽!”老丈人惊得直咋舌,杜崽的名号在江湖上太响了。可这边的江湖兄弟们却没当回事,仿佛这只是寻常场面。

紧接着,小航带着人进来,随礼两万;跟杜崽一个级别的闫晶,一出手也是十万——大哥就得有大哥的风范,在外讲究排面,要是只随几百上千,根本拿不出手。更何况是给加代撑场面,换个人请,他们未必会来,更别说随这么重的礼了。

西直门的大象随了一万,天上人间的夏宝庆也被加代请了过来。随后,肖娜来了,一出手就是两个“炸药包”——二十万现金,直接拍在了礼桌上。这一上午,老丈人被接二连三的“大场面”拿捏得彻底懵了,半天缓不过神来。

就在众人以为随礼差不多要结束、婚礼该开始时,舞台上有人拿起麦克风高声喊道:“深圳加代兄弟邵伟,随礼一百万!”

全场瞬间哗然:“卧槽!谁?这是谁赔了一百万?”老丈人更是懵得彻底,在场所有人都被这手笔惊住了。

加代皱了皱眉,看向江林。江林连忙解释:“哥,邵伟来之前跟我说了,要给你撑场面,毕竟是你兄弟结婚。”

“这邵伟,挣了点钱就飘了?”加代嘴上吐槽,心里却清楚邵伟是好意。兄弟们在一旁劝道:“哥,这不是给你撑足了面子嘛!”一句话,把在场众人都逗得愣了愣。

紧接着,加代手下的兄弟们也挨个上前随礼——左帅、马三、远刚、江林,每人都是十万。江林亲自捧着四十万现金过来,“啪”地拍在桌上:“记上,江林、远刚、马三、左帅,每人十万。”

加代之前私下给汉宇的五十万,并没上账。他心里盘算着,之后还得再帮衬汉宇一把,毕竟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弟弟。

所有事安排妥当,也到了开席时间。一个小时后,宴席结束,老丈人凑到汉宇身边,小声问:“汉宇,你跟杜崽、肖娜他们啥关系啊?”

“爸,我不认识他们,都是我哥找来的。”

“你哥?我怎么从没听说你有这么个哥?”

“爸,这事回头再跟你解释。大伙儿都吃完了,咱们去送送。”汉宇岔开了话题。

杜崽站起身,根本没理会汉宇,径直往门口走。加代见状,连忙跟了上去。闫晶、肖娜等人也跟着起身,走向门口。老丈人在一旁忙不迭地说着“慢走”,心里却犯嘀咕:这些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看着就非富即贵,怎么会来参加自家的婚礼?

他拉着汉宇和丁雅青,小声说:“我想跟他们认识认识。”

“叔,你想跟他们认识?”汉宇有些意外,随即走到加代身边说明情况。

加代点点头,冲老丈人招了招手:“叔,过来吧。我是加代。”

“加代?我听过你的名字!”老丈人连忙上前。

加代挨个介绍:“这位是南城杜崽,崽哥。”杜崽抬了抬手,面无表情——他根本不认识这老丈人。加代又补充道:“这是今天新郎汉宇的老丈人。”

“哦,那握个手吧。”杜崽伸出手。

老丈人连忙握住,满脸堆笑:“崽哥,久仰大名!我早听过你是南城一霸!”

“什么南城一霸,谈不上。”杜崽摆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人,“这位是闫晶,这位是肖娜,娜哥比我厉害多了。”

老丈人又转向肖娜:“娜哥,我也听过你!你当年不是跟小石头齐名吗?”

肖娜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暗自腹诽:这老头真是个愣头青,说话没轻没重。但他也没计较,只是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毕竟不认识,没必要多废话。几人跟加代打了个招呼:“代弟,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联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东城分局的韩老鬼带着两个队长也走了,临走前跟加代握了握手:“加代,老哥先走了,以后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嘞哥,回头咱们再聚!”

送完客人,加代知道晚上还有闹洞房的环节,也没多管。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勇哥的电话:“喂,勇哥,我是加代。”

“老弟,你不是说今天来找我吗?怎么没来?什么时候过来?”

“哥,我现在就过去。你在哪儿?”

“我在泰和楼,正好准备要走了。这两天我可能要出门,你赶紧过来,打车到泰和楼二楼,直接来找我。”

“好嘞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加代没开车,直接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泰和楼。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属于会员制会所,起步会员费就要十万,往上不封顶。来这儿的都是领导、企业老总,或是用来招待外宾的——总不能领着外宾去洗浴中心吧?这里面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小勇哥在这里是钻石级会员。

加代一进门,服务员就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我们这里是会员制。”

“我找勇哥。”

“是小勇哥吗?”

“对,就是小勇哥。”

“您楼上请。”服务员态度立刻变得恭敬——小勇哥早就打过招呼,说会有人来找他。

加代上了二楼,推开包房的门,小勇哥正坐在里面。房间里摆着一张圆形的大茶台,周围放着不少精致的吃食,加代看都没见过,全是高端货,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接触到的。

“勇哥!”加代走上前。

“来,坐。”小勇哥扔给他一根烟,“怎么才过来?”

“我一个哥们儿今天结婚,刚忙完。你吃了吗?我陪你喝点?”

“行,喝点。”

服务员端来两瓶没有标签的茅台,是特供款。加代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小勇哥对面,心里难免有些压力——小勇哥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拿捏人的劲儿,加代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能看出来,小勇哥是真心把他当兄弟。

小勇哥端起酒杯,没看加代,径直喝了一口:“过两天,家里让我去趟法国。”

“去法国?干啥去?”加代愣了愣。

“我爸给我报了个金融班,让我去学习半年。我不想去,但不去不行,家里要把我关起来。”小勇哥语气里满是无奈。

“去呗,换个地方放松放松,也挺好的。”加代劝道。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在那边有房子,到时候咱俩天天喝酒,吃的喝的玩的,全算我的,怎么样?”

“勇哥,我身上还有买卖,走不开。”

“唉,也不知道你那买卖能挣多少钱。”小勇哥叹了口气,“行吧,你不去就算了。今天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你要是有事,提前跟我说,我走之前给你办明白,我也能放心。”

“哥,我这边啥事儿都没有,你放心。”

“来,喝酒!”

小勇哥今天喝了不少,酒后吐真言:“我真不想走,到那边也没啥意思。我要是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你一张机票飞过来!”

“好嘞勇哥,你放心,随叫随到!”

俩人正聊着,小勇哥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喂,石叔,我正吃饭呢。干啥呀这一天天的?你跟我爸说一声,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什么比不上我姐、比不上我哥的……不是说后天吗?怎么又改今天了?行,我知道了,你过来接我吧。”

挂了电话,加代问道:“哥,怎么了?”

“之前定的后天走,现在又说有个观光团过来,让我下午跟我爸一起去接待。”小勇哥满脸不情愿。

“那就去呗,挺好的事儿。”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小勇哥站起身,“我们这种人,根本没有自由。行程、去处、做什么事,全是安排好的。就连娶妻生子,也不是喜欢谁就能跟谁在一起,得我爸同意才行。”

不到半个小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加代头一次见石建义。他穿一身中华立领西装,板板正正,梳着大背头,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文儒雅,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石叔。”小勇哥抬头喊了一声。

石建义走到跟前,看了眼小勇哥:“小勇,走吧。你最近的表现,老爷子很不满意。”

小勇哥还想再跟加代喝两杯,却不敢违抗。石建义又劝道:“小勇,等你学成归来,想跟谁喝酒、跟谁玩,叔都不管你。”

小勇哥只好起身。石建义的目光落在加代身上,问道:“你是小勇的朋友?”

“对,我是他朋友。”加代站起身。

“想必你知道小勇的身份。这段时间,希望你不要再跟他联系了,老爷子想让他收收心。”石建义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加代什么也没说。在石建义面前,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那种官威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喘不过气。他的言谈举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石建义搂住小勇哥的肩膀:“走,快点。”俩人下楼后,上了一辆无牌虎头奔,径直离开了。

刚送走小勇哥,加代的电话就响了,是徐汉宇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喂,哥,我汉宇。”

“汉宇,怎么了?”

“哥,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边跟朋友吃点饭。”

“哥,我今天结婚,你怎么还跑外边跟别人吃饭去了?这不是埋汰我吗?你赶紧回来,大伙儿都等着你呢!”汉宇的语气带着点委屈。

“好嘞,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家代打车返回皇城酒店。一进门,就看见汉宇的老丈人,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神一样,连忙走上前:“加代,以后你到叔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每次来北京,都得来叔家坐坐,叔拿你当亲儿子看待!”

加代有点懵,却不好多说什么。随后,左帅、马三、江林、哈僧、戈登、汉宇和他媳妇等十几个人,又凑在一起喝了一顿,一直喝到下午。

汉宇提议:“哥,咱今天晚上出去玩,不醉不归!”

加代连忙摆手:“别别别,汉宇,今天你大喜的日子,赶紧跟弟妹回去洞房!”

“哥,没事!你们都来了,我怎么好意思先走?”汉宇转头问媳妇,“媳妇,咱今天晚上出去玩,行不行?”

汉宇媳妇性格开朗,笑着说:“行啊!正好陪陪代哥和兄弟们。”

媳妇都同意了,加代他们也不好再推辞。当天晚上,众人订了北京后海的“五月酒吧”——这家酒吧在当年相当火,不少二三线驻唱歌手甚至明星都来这儿演出。巧的是,当天晚上红极一时的摇滚女将罗琦,正好在这里驻唱。

大伙儿从皇城酒店出来,坐车直奔后海。到酒吧时,里面已经爆满,好在汉宇提前订了位置。酒吧的舞台不大,旁边有键盘手、鼓手和贝斯手,氛围十足。

此时,罗琦正在台上唱歌,唱的是《回家》。台下观众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加代一行十二三个人围坐在舞台下的圆桌旁,马三儿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一直很喜欢罗琦。

“代哥,唱得牛逼不?”马三儿激动地问。

加代和兄弟们都点头:“唱得好!现场听摇滚,跟平时听歌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马三儿搓了搓手:“哥,等她唱完,我过去敬杯酒呗?我特稀罕她。”

加代没反对:“敬酒可以,别整没用的。”

“放心吧哥!”马三儿拿起两杯酒,又拉上戈登,“登哥,你跟我一起过去呗?”

戈登点点头:“行,我跟你去。”

俩人起身走向后台,马三儿捧着两杯酒,戈登跟在身后端着一杯。走到罗琦桌前,马三儿笑着说:“你好,是罗琦老师吧?我是马三儿。”

罗琦抬眼扫了他一下,随口问道:“我是,你哪位?”

这会儿罗琦正跟身边人喝得尽兴,回头又问了一遍:“你哪位呀?”

马三儿瞬间收敛了平时的张扬,变得格外老实:“我是你的粉丝,姓马叫马三儿,特别稀罕你,咱俩喝一杯呗?来来来,走一个!”

罗琦作为公众人物,平时见多了粉丝求合影、求敬酒的场面,也没多想,爽快应道:“行啊,喝一个!”

俩人酒杯“哐当”一碰,仰头一饮而尽。罗琦给足了面子,大伙儿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马三儿却没走,还站在原地,指着舞台说道:“你有首歌特好听,《我是一只小小鸟》。这么着,一会儿咱俩上台合唱一首,我这帮哥们儿都没听过我唱歌,就唱一首,行不行?”

说着,他冲着台上正在演唱的歌手大声嚷嚷:“喂!台上的,别唱了!”

台上的歌手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往他这边瞅。罗琦见状,赶紧冲台上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唱,你先唱!”

回头又对马三儿说:“再等等,等他唱完咱们再唱。”其实这时候罗琦已经有点反感了——马三儿眼珠子瞪得溜圆,喝了点酒脸色泛红,怎么看都不像善茬。她没再搭理马三儿,转身继续跟身边人喝酒。

马三儿凑上去招呼,见罗琦不理他,伸手“啪”地拍了下她的肩膀。罗琦猛地回头,语气带着不耐烦:“你干啥?还有事吗?”

“不是,咱俩就合唱一首呗,就一首!”马三儿不依不饶。

“我不唱了,已经唱五六首了,累了,要歇歇。”罗琦直接拒绝。

“就耽误你几分钟,唱一首怎么了?你说个数,五千?一万?你开个价!”马三儿急了,竟说出拿钱砸人的话。

这话彻底惹恼了罗琦——她现在正当红,最反感别人用 money 羞辱自己。她皱着眉说道:“我唱不了,你回去吧三哥,你俩都回去喝酒去吧!”

“不是,就唱一首能咋地?”马三儿还在纠缠。

罗琦忍无可忍,回头跟身边人用北京腔骂了一句:“丫傻逼。”

酒吧里吵吵嚷嚷,马三儿没听清完整的话,但能感觉到是骂人的话,当即炸了:“你说啥?你骂我呢?”

戈登赶紧拽住他:“三哥,别冲动,咱回去吧!”

“你等会儿!”马三儿扒开戈登,上前一把揪住罗琦的胳膊,“你刚才说啥?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就骂你了,怎么地!”罗琦也来了脾气。

马三儿气得火冒三丈,扬手“哐当”一拳,正打在罗琦鼻子上。罗琦被打得往后一仰,直接蹲在了地上,鼻子瞬间流出了血。

罗琦带来的七八个人里,有不少混社会的狠角色,见状“唰”地一下全站起来了:“哥们儿,你啥意思?喝多了是吧?”

罗琦的经纪人韩伟上前一步,指着马三儿怒斥:“喝多了是吧?我们也喝多了!给我打他!”

七八个人抄起啤酒瓶就冲了上来,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加代他们桌,加代一皱眉:“走,过去看看!”

左帅、小航、哈僧、江林等人立刻跟着起身,快步冲了过去。只见罗琦蹲在地上捂着脸,正拿水冲洗鼻子,鼻血哗哗直流;马三儿提着啤酒瓶,还在跟对方僵持。

“怎么回事?”加代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双方,众人见状都停了手。

“都是喝多了,没多大事儿,不好意思了,算了吧。”加代试图平息事端。

可罗琦这边的人不答应,还想往前冲;马三儿也急了,提着瓶子就要往上窜:“你妈的,还敢骂我代哥!”

“行了!差不多得了!”加代一把拦住马三儿。

就在这时,罗琦洗完鼻子,攥着一个空啤酒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性格本就豪爽泼辣,这会儿被打急了,趁着加代背对着她说话的功夫,扬起啤酒瓶就往加代后脑勺砸去——“哐当”一声闷响!

加代捂着后脑勺踉跄了一下,疼得咧嘴:“我去!谁?谁干的?”

兄弟们都没反应过来,唯独站在加代身后的马三儿看得一清二楚。他当即红了眼,手里的啤酒瓶没往对方头顶砸,而是横着猛地抡了出去,“啪”地一下正打在罗琦眼睛上!

对方七八个人见罗琦被打,再次冲了上来。加代没说话,左帅和小航直接出手——对付这几个人,对他们来说跟收拾小孩儿似的。不到两分钟,对方七八个人全被撂倒在地。

酒吧经理慌慌张张跑过来:“各位大哥,这是怎么了?得罪谁了?”

“你是老板?”加代问道。

“我是酒吧老板,这事儿……”

“跟你没关系。”加代打断他。

“大哥,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的酒钱我免了,你们别再闹了……”经理陪着笑脸。

加代没再多说,冲兄弟们摆了摆手:“走,赶紧走!”

走到门口,加代特意嘱咐小航:“小航,你先赶紧走,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小航满不在乎:“代哥,多大点事儿?又没把人打死,顶多就是打伤了,能咋地?”

“别废话,赶紧走!”加代催促道。众人随即坐车离开了酒吧。

另一边,酒吧老板和韩伟看着倒地的手下和受伤的罗琦,急得团团转:“快!赶紧送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简单检查后,找到韩伟问道:“谁是家属?”

“我是她经纪人。”韩伟连忙上前。

“病人的眼睛保不住了。”医生语气沉重。

“什么?大夫,她是摇滚歌手罗琦,你们再想想办法!”韩伟急了。

“甭管是歌手还是普通人,在我这儿都是病人。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技术,确实治不了,就算再过十年,这眼睛也恢复不了——里面已经被玻璃碴子砸爆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韩伟和随行的人都傻了——罗琦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大好前途就这么毁了?可再着急也没用,只能先让罗琦住院接受治疗,上药、包扎、输液消炎,慢慢恢复。

酒吧老板凑过来问:“这事儿咋整?真要闹大了?”

韩伟咬着牙说:“报警!给相关部门打电话!”

“报警?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是有个叫马三儿的吗?还有个领头的叫加代!”

“行,那你赶紧打吧。”

韩伟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喂,相关部门吗?我手下艺人罗琦在后海五月酒吧被人打伤了,眼睛都被打瞎了!刚发生的事儿,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电话打到了治安大队,工作人员很快赶到现场做笔录、录口供。得知对方有十几个人,领头的叫加代,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赶紧记了下来:“你们先照顾好病人,我们回去研究一下,尽快给你们答复。”

工作人员回到治安大队,把情况汇报给了队长梁队——梁队上午刚参加过汉宇的婚礼,跟加代打过照面,知道他不好惹。

“加代?”梁队皱起眉头,“这事儿不简单,我得上报。你们等着!”

他当即来到东城分局,找到韩老鬼,“砰砰砰”敲了敲门:“领导!”

“进来。”韩老鬼抬头说道。

“领导,出事儿了,小代在后海酒吧把人眼睛打爆了!”梁队急声道。

“把人眼睛打爆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发生的,被打的是个歌手,叫罗琦。”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韩老鬼挥了挥手。

梁队走后,韩老鬼立刻给加代打了电话:“喂,小代。”

“韩哥,怎么了?”

“你惹大祸了!把罗琦的眼珠子打爆了,知道吗?”

“眼珠子打爆了?酒吧里人多,可能是不小心刮到的……韩哥,你看这事儿……”

“这事儿不好办!人家直接把电话打到分局了,我抓你也不是,不抓你也不是。你赶紧跟对方协商一下,尽量和解。”

“韩哥,我一会儿过去找你细说。”

“不是你过来不过来的事儿,核心是和解!”韩老鬼强调道。

“我明白,哥,我过去跟你说。”

挂了电话,马三儿凑过来,满脸愧疚:“代哥,我是不是惹大祸了?”

“三儿,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加代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我先去找韩哥。江林,去取十万块现金!”

随后,加代带着江林直奔东城分局。一见到韩老鬼,加代就上前说道:“哥,你得帮帮我!”

“不是哥说你,刚回北京就惹这么大的事儿!”韩老鬼一脸无奈,“对方是公众人物,这事儿让我很为难。”

加代冲江林使了个眼色,江林立刻把装着十万块现金的包递了过去,打开说道:“哥,这十万块是一点心意,麻烦你多费心。”

“你这是干什么?”韩老鬼瞥了一眼钱。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哥帮着协调一下。”

韩老鬼这才注意到加代后脑勺的纱布:“你脑袋怎么了?”

“被对方打的。”加代说道。

“哦?对方也动手了?”韩老鬼眼睛一亮,“那这事儿就好办了!你们这属于互殴,顶多就是民事纠纷、治安案件,不算大事!这么着,你先回去,这事儿哥帮你处理。”

“多谢韩哥!”

“咱俩之间不用客气,回去等我消息吧。”

加代和江林离开后,韩老鬼把梁队叫了过来:“加代这事儿,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梁队是个聪明人,立刻拍胸脯保证:“领导放心!我这两天就找对方协商,能和解最好,实在不行就拘留、罚款、赔偿,肯定把事儿压下去!”

“行,你去吧。”

可梁队并没着急行动,这一等就是两天。罗琦那边在医院等不到消息,韩伟再次打电话给治安大队,语气愤怒:“罗琦的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都两天了,人抓到了吗?你们是不是收了加代的好处?再不给说法,我们就往市局告!”

挂了电话,韩伟和罗琦都犯了愁。正好这时候,不少在后海开酒吧的老板、罗琦的朋友都来看望她,其中就有一个叫刘野的——他跟罗琦关系不错,原本定好让罗琦下个礼拜去他酒吧驻唱。

刘野身材魁梧,手上、脖子上都戴着粗钢链子,留着长头发,一看就混社会的。一进病房,他就大声问道:“老妹儿,这是咋了?让人给打了?”

“哥,被一伙流氓打的,眼睛都坏了!”罗琦委屈地说。

“怎么不早跟哥说?”刘野一拍大腿,“你跟哥说,哥帮你收拾他们!报警了吗?”

“报了,但相关部门不管。”

“就知道报警没用!江湖事江湖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哥帮你找人,保准给你出这口气!”刘野当即拿出手机,打给了自己认识的一个社会大哥——崔志广。两人不算深交,但至少能说上话。

“喂,广哥,我刘野。”

“老弟,最近挺好?”

“还行,还在后海开酒吧呢。”

“挺好,过段时间哥去给你捧场。”

“哥,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你说。”

“我一个妹妹,叫罗琦,就是唱歌的那个,在后海酒吧被一伙流氓打了,眼睛都瞎了。领头的叫加代,还有个叫马三儿的,哥,你得帮我收拾他们!”

崔志广一听“加代”俩字,瞬间沉默了。刘野追问:“哥,咋了?你认识他?”

“那是我非常好的哥们儿,跟我亲弟弟似的。”崔志广说道,“你们到底因为啥起的冲突?”

刘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本来想让她往市局告,后来寻思你在四九城好使,就先给你打电话了。”

“行了,我问问情况,一会儿给你回电话。”崔志广挂了电话,心里犯了嘀咕——一边是认识的老弟,一边是自己的好哥们儿,而且这事儿要是真闹到市局,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加代打了过去:“喂,加代,我是志广。”

“广哥,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后海酒吧把罗琦给打了?还把人眼睛打瞎了?”崔志广开门见山。

“这事儿你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人家找到我头上了,让我收拾你,还不知道咱俩的关系。”

“哥,那你就收拾我呗!”加代开玩笑道。

“扯淡呢!”崔志广笑了,“这么着,对方也是我认识的一个老弟,咱们都是朋友,坐在一起把话说开,多大点事儿,没必要闹这么僵。”

加代想了想:“广哥,我本来寻思爱咋咋地,他要是厉害就来找我。但你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你咋说咋是。”

“那行,今天晚上六点,咱们聚一次,把事儿唠明白。”

“没问题,广哥,我肯定到。”

挂了加代的电话,崔志广又打给刘野:“兄弟,我跟加代说好了,今天晚上六点聚一聚,把事儿唠开。他知道把你妹妹打伤了,也挺不好意思的。”

“他真这么说?”

“真的。你是我老弟,他是我好哥们儿,给我个面子,别再闹了。”

“行,广哥,既然你说话了,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不然我肯定把他办了!”刘野拍着胸脯说。

“行了,晚上见。”

“好嘞,广哥!”

挂了电话,刘野在罗琦面前装起了逼:“老妹儿,你放心!今天晚上哥让你看看我的阵势!加代是我广哥的小弟,一会儿我跟韩伟过去,保证给你把这事儿摆明白,让他给你赔罪!”

当天晚上,加代先到了崔志广安排的酒店包间。他和崔志广在这儿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刘野还没露面。

加代没吭声,崔志广却忍不住发了火:“妈的,定好六点,这是把我当空气了?怎么还不来?加代,你看这……”

“广哥,没事儿,咱俩在这儿唠唠嗑也挺好,再等会儿吧。”加代语气平静,没半点不耐烦。

俩人正说着,刘野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韩伟。崔志广抬眼一瞪:“这都几点了?跟你说好了六点,忘了?”

“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刘野嬉皮笑脸地解释,“我妹妹罗琦伤得重,跟她多唠了会儿,来晚了。”

崔志广没再多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刘野和韩伟刚坐下,就瞥向加代,挑衅地问:“你就是加代?”

加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刘野误以为加代怕他,瞬间嚣张起来,拍着桌子骂道:“你妈的,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我广哥的面子上,我他妈整死你,信不信?”

加代依旧没跟他计较,语气诚恳:“哥们儿,这次的事儿确实是我们不对,我给你道歉。”

崔志广在旁边打圆场:“刘野,这是我哥们儿,有话好好说。”

“我知道是你哥们儿!”刘野梗着脖子,“要不是你,今天我指定干废他!”

加代没再搭话,毕竟崔志广在场,不想让他为难。崔志广见状,直接切入正题:“刘野,你是代表罗琦来的,有什么要求、想要多少赔偿,直接说。今天我在这儿,帮你们调解明白。”

刘野一仰头,狮子大开口:“加代,看在我广哥的面子上,我不多要,你给我拿一千万!”说完,他还扭头问崔志广,“广哥,我要一千万不多吧?罗琦现在正当红,一年挣几百万,一千万也就弥补她两年的损失。另外,把你那个叫马三的兄弟交出来,我要他一只眼睛!这事儿就算了了,不然我让我广哥收拾你!”

这话一出,加代愣住了,崔志广更是尴尬得脸都红了——他没料到刘野会这么过分。加代站起身,冷冷地说:“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我再考虑考虑。广哥,你们先喝着,我先走了。”

“加代,加代!”崔志广赶紧起身拦住他。他心里清楚,加代要是就这么走了,不仅这调解彻底黄了,自己跟加代的关系也得受影响,毕竟是自己牵头的局。

崔志广转头冲刘野吼道:“刘野,你过来!”

刘野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广哥,咋了?”

“啪嚓!”崔志广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刘野一个趔趄。旁边的韩伟都看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广哥,你这是啥意思?咋还打我野哥呢?”

刘野捂着脸,又惊又气:“哥,你为啥打我?”

“你要是觉得自己牛逼,就自己找他解决去!这事儿我不管了,也管不了!”崔志广气得发抖,随即搂住加代的肩膀,“走,加代,咱出去说。”

俩人走到走廊,崔志广愧疚地说:“加代,这事儿你别挑哥,是我没摸清这小子的底细。”

“广哥,我明白,不怪你。”加代摇摇头。

“哥知道你大度。这事儿哥不管了,他们要是敢找你麻烦,你直接跟我说。赔偿的事儿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就拉倒,不用管他们。”

“行,广哥。那我先回去了。”

加代走后,崔志广也没再回包间。刘野又气又臊,跟韩伟说:“走,回去!”俩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酒店,直奔医院。

一进病房,刘野就满脸愧疚地对罗琦说:“老妹儿,哥没帮你把事儿摆明白。我原本以为找崔志广管用,没想到他跟加代关系更好,这事儿哥整不了了。实在不行,你再找别人想想办法吧。”说完,他脸红到脖子根,转身就走了。

罗琦和韩伟都慌了——报警没人管,找社会人也摆不平,这可咋整?韩伟急得团团转:“不行,咱还得往上告!不能就这么算了!”

罗琦想了想,说:“伟哥,你给我老板打个电话。”

“给你老板?王小晶?”

“对,就找晶哥。”罗琦点点头。王小晶在四九城混了多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是她的签约老板,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韩伟立刻拨通了王小晶的电话,开了免提:“喂,晶哥,我是韩伟,罗琦出事了。”

“罗琦?演出不顺利?”王小晶的声音传来。

“不是,她让人给打了!眼睛都被打瞎了!”韩伟急声道,“打人的叫加代、马三儿,带了十多个人。我们报了警,东城分局不管;找了人调解,也没成。现在实在没办法了,哥,你帮帮我们!”

“眼睛被打瞎了?”王小晶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哥给你办,你放心。”

挂了电话,王小晶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市总公司的二把手刘政委。俩人算不上深交,但王小晶之前经常派遣艺人免费去市总公司演出,给足了刘政委面子。

“喂,刘哥,我是王小晶。”

“老弟,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儿?”刘政委笑着问。

“哥,确实有事儿求你。我旗下的艺人罗琦,就是那个摇滚歌手,在后海酒吧被一伙流氓打了,眼睛都瞎了。打人的叫加代、马三儿,我们报了东城分局,但是没人管。”

“罗琦?我知道,我女儿特别喜欢她的歌。”刘政委的语气沉了下来,“报了警没人管?你等着,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

挂了王小晶的电话,刘政委直接拨通了东城分局副局长韩老鬼的电话:“喂,韩局。”

“哪位?”

“我是刘政委。”

“哎呀,首长好!首长有什么指示?”韩老鬼瞬间慌了,连忙站起身。

“我听说你的辖区里,知名摇滚歌手罗琦被一伙叫加代、马三儿的流氓把眼睛打爆了?报了你们那儿,怎么没人管?”刘政委的语气带着怒气。

“首长,这事儿我们肯定管,绝对不会不管!”韩老鬼连忙辩解。

“怎么管的?现在进展怎么样?你给我汇报一下!”

“首长,案件正在跟进中,我们正在调查取证……”

“调查个屁!”刘政委怒斥,“我现在命令你,马上逮捕加代、马三儿,以及所有相关人员!彻查!严查!听没听见?”

“是!是首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韩老鬼吓得浑身冒汗——这事儿怎么惊动市局二把手了?他琢磨了半天,还是给加代打了电话:“喂,小代,我是韩哥。”

“韩哥,怎么了?”

“这事儿现在彻底不好办了,惊动市总公司的刘政委了!”

“惊动市总公司了?”加代愣住了,“你不是说顶多是民事纠纷、治安案件吗?怎么会这样?”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上边让我马上抓人。小代,哥也为难,你不能让哥犯难不是?”韩老鬼叹了口气,“你让马三儿马上过来自首,先把人交出来,哥也好对上边有个交代。这是帮你,你明白吗?”

“韩哥,我兄弟过去了,不会有事吧?”

“你放心,有哥在,绝对不会让他吃亏。让他先过来,走个流程,哥帮你压着。”

“行,我听你的。”

“小代,我再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让马三儿跑深圳或者外地去!你要是让他跑了,就是把哥给坑了,咱俩以后就不是兄弟了,你再回北京,哥就得收拾你!”韩老鬼严肃地说。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马三儿凑过来,满脸愧疚:“哥,我是不是又惹大祸了?”

“三儿,这事儿现在惊动市局了,韩局那边也压不住了。”加代沉声道,“你先去自首,哥在外边想办法,一定把你救出来!”

“哥,你别为难。这点事儿不算啥,我去!”马三儿倒是光棍,“我到里边也是号长,你放心!”

江林等人急了:“代哥,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没时间了,先让三儿过去,走一步看一步。”加代摆摆手,带着马三儿直奔东城分局。

一进分局,马三儿就被戴上了手铐。他还笑着跟加代说:“哥,没事儿,啥问题没有,你放心!”

马三儿越轻松,加代心里越难受。韩老鬼还算够意思,跟手下交代:“这不是重刑犯,不用审问,走个流程就行,别太为难他。”

随后,韩老鬼跟加代说:“你放心,三儿在这儿没事。你先回去,两天后哥给你打电话。”

“韩哥,我兄弟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回去等消息。”

加代走后,分局给马三儿简单做了笔录,就把他关进了看守所。韩老鬼立刻给刘政委回了电话:“喂,首长,打人的马三儿已经抓获,押进看守所了!”

“抓获了就好。”刘政委问道,“加代也抓了?”

“首长,这事儿您可能不了解,动手打人的是马三儿,跟加代没关系。我们先把马三儿抓了,后续再调查。”韩老鬼含糊其辞。

“行,一定要严查,给罗琦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首长!”

挂了电话,韩伟按照刘政委的指示,独自来到东城分局做笔录,一口咬定:“加代带了十二三个人故意找茬,马三儿拿酒瓶子把罗琦的眼睛打爆了!”笔录员一一记下,韩伟才离开。

两天后,加代实在坐不住了,给韩老鬼打了电话:“喂,韩哥,我兄弟的事儿怎么样了?啥时候能放出来?”

“小代,这事儿现在真不好办了!”韩老鬼的语气带着无奈,“刘政委盯着呢,我实在使不上劲儿!”

“韩哥,你不是说有你在没问题吗?现在怎么又使不上劲儿了?”加代急了。

“我之前以为能压下去,没想到惊动了市局二把手。现在上边催得紧,我要是不办,乌纱帽都保不住!”韩老鬼叹了口气,“小代,哥也是为了帮你,你别逼哥了。”

“那我兄弟怎么办?”

“我这儿还有个会,先不说了。”韩老鬼直接挂了电话,之后加代再打,他就不接了。

加代气得浑身发抖——这些白道上的人,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根本没有半点义气。可他也没办法,韩老鬼不管,他也不能硬闯分局。

冷静下来后,加代给杜崽打了电话:“喂,崽哥,我是加代。”

“兄弟,罗琦那事儿怎么样了?”

“我兄弟马三儿被抓进去了。”加代沉声道,“现在东城分局、市总公司都惊动了,韩老鬼把我给耍了,上边有个刘政委盯着这事儿。崽哥,你在白道上有没有认识的人?”

“惊动市总公司了?那这事儿就大了。”杜崽顿了顿,“你认识韩老鬼,不就是东城分局的吗?找他没用?”

“找了,没用。他现在自身难保,不敢管了。”

“那你给闫晶打个电话试试。”杜崽提议,“闫晶在这方面有经验,让他给你出出主意。”

“行,崽哥,我知道了。”

挂了杜崽的电话,加代立刻拨通了闫晶的电话:“喂,晶哥,我是加代。”

“兄弟,我听说你兄弟被抓了?现在怎么样了?”闫晶开门见山。

“关在看守所里,惊动市局了,放不出来。晶哥,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有点损,传出去不好听。”

“晶哥,你别管损不损,只要能把我兄弟救出来就行!”

“让马三儿装精神病。”闫晶低声说,“精神病患者伤人,不受法律约束,案件得重新处理,大概率能先把人放出来。”

“装精神病?这能行吗?”加代有点犹豫。

“应该没问题。”闫晶说,“下午我带你去公安医院,我有个好哥们在那儿,咱们去问问他,咨询一下具体流程。”

“行,晶哥,我听你的!下午见!”

挂了闫晶的电话,转眼到了下午。闫晶亲自开车,带着加代直奔房山区公安医院。

俩人一进医院,就见到了姓白的院长。说明来意后,白院长皱着眉说:“这事儿不好办啊,流程上卡得严。”

“白院长,这事儿不就你一句话的事儿吗?”闫晶笑着说,“你是院长,底下人还能不听你的?”

“我说话是管用,但得有依据啊。”白院长解释道,“他得能证明自己有精神病才行。我可以帮着打招呼,但关键是得把‘患病’这个事实坐实。”

“白院长,你帮着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闫晶补充道。

加代紧跟着说:“只要能把我兄弟救出来,我给你拿20万。”

白院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我试试,不敢保证一定成。人现在是不是在看守所里?”

“对,在看守所呢。”加代连忙回应。

“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在里边装疯卖傻。等看守所把他送到我们医院来做检查,我这边就好操作了。”白院长叮嘱道。

“行,多谢白院长,我知道了。”

离开医院后,加代通过韩老鬼的关系,来到看守所的探视区。隔着一层大玻璃,他拿起电话:“老三,怎么样了?”

“哥,咋了?”马三儿疑惑地问。

“你在里边装疯、装傻!”加代压低声音,“你装成精神病,就说是不受自主控制才伤人的。之后他们会把你送到房山区公安医院重新检查,只要定性成精神病,你就能出来了。现在没别的办法了。”

“行,哥,我知道了,你放心。”马三儿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管教把马三儿带回了号房。一进房间,里面几十号人都看着他,马三儿“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喊着:“爸爸,你别走啊!你等我,你等我!”

旁边的人都愣了,连忙起身:“三哥,你咋了?”

“谁是你三哥?谁他妈是你三哥!”马三儿瞪着眼,继续哭喊,“爸爸,你别走!”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咋了?疯了?”

管教闻声赶来,呵斥道:“马三儿,你干啥呢?是不是装的?”

“装你妈呀!这是我爸,我给我爸磕头!”马三儿一边喊,一边“咣咣”地往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马三儿,你没事儿吧?”管教上前想拉他。

“这是我爷!这是我太爷!”马三儿指着旁边的人,胡言乱语起来。

管教一看这架势,心里发慌:这肯定是疯了,赶紧上报!他一路小跑来到所长办公室,“砰砰砰”地敲门:“领导!领导!”

“进来!”

管教推门进去,急声道:“领导,我跟你汇报个事儿,马三儿疯了!在号房里见谁都叫爸,还一个劲儿磕头。”

“疯了?是不是装的?”所长皱着眉问。

“不像装的,瞅着挺真实的。”

所长站起身:“走,过去看看。真要是出了啥意外,咱们担待不起。”毕竟韩老鬼之前打过招呼,要照顾马三儿。

来到号房门口,所长喊了一声:“马三儿!”

马三儿抬头一看,立马扑了过来,哭喊道:“儿子,你来看爸了?来,给爸抱抱!”

所长一看,这明显是神经错乱了,当即摆手:“不行,赶紧把他送到房山区公安医院去!精神科、内科、外科都检查一遍,看看具体情况!”

很快,马三儿被押上了车,手铐依旧戴着。一路上他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看着更像疯了。到了医院,第一步就是接受询问和智力测试。

医生问:“你叫什么名字?”

马三儿缩着脖子,嘟囔道:“别打我,别打我……”

“你身体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别走啊,等等我!”马三儿突然大喊,“你跟克林顿说一声,我马上过去!”

医生吓了一跳:“你跟谁说话呢?”

“你看不见吗?他就在那儿!”马三儿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

医生见状,赶紧上报给了白院长。白院长听完汇报,说道:“先留院观察吧,他这情况确实挺严重的。”随后,他又跟看守所的人交代,“这个人得在这儿观察,不能再送回看守所了,真出了大事谁也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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