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娟,今年四十六岁,在县城的纺织厂做挡车工。别人看我,每天下班换件干净衣服,挎着个小包就往外走,都以为我是去约会、去潇洒,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去麻将馆,找个角落,坐上四个小时,把一肚子的寂寞和委屈,都揉进那哗啦哗啦的麻将声里。
我和老公结婚二十年,儿子今年上大二。我们俩的婚姻,说起来是旁人眼里的模范——老公踏实肯干,为了给家里多挣点钱,五年前跟着老乡去了南方的工地上做架子工,一年只回来两次,一次是春节,一次是秋收。他每个月准时往家里打钱,不多,但足够我和儿子的日常开销,还有剩余。
别人都说我命好,老公不抽烟不喝酒,不赌不嫖,一门心思扑在挣钱上。可他们不知道,守着一个空房子,守着一个冷冰冰的家,是什么滋味。
刚分居的那两年,我还能扛。每天下班,买菜、做饭,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老公的视频电话。他那边工地上噪音大,我们俩也没什么话可说,无非就是他问我吃饭了没,儿子学习怎么样,我问他工地上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三言两语,就挂了。挂了电话,房子里静得可怕,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起来收拾屋子,把地板擦了一遍又一遍,把衣服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累得睁不开眼,才能勉强睡去。
后来,儿子上了高中,住校了,家里就更空了。我每天下班,面对着冷锅冷灶,连做饭的心思都没有。有时候,就泡一碗方便面,或者啃个馒头,对付一口。晚上,我不敢关灯睡觉,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我也不敢给老公打电话,怕他担心,怕他觉得我矫情。
就在我快要憋疯的时候,厂里的同事张姐拉了我一把。她说:“娟子,你这样下去不行,会憋出病的。晚上跟我去麻将馆玩会儿吧,不赌大钱,就当是打发时间。”
我犹豫了很久。我这辈子,从来没碰过麻将,也觉得那些在麻将馆里泡着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可张姐说:“你去了就知道了,那里都是跟咱们一样的人,有守活寡的,有老公出轨的,有孩子不在身边的。大家聚在一起,打打麻将,聊聊天,日子就好过了。”
架不住张姐的再三劝说,我终于跟着她去了麻将馆。那是一个临街的小门脸,里面摆着五六张麻将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刚开始,我很不适应,觉得吵,觉得乱。张姐给我找了个位置,教我怎么摸牌,怎么出牌。我笨手笨脚的,输了不少钱,心里很窝火。可奇怪的是,那四个小时里,我竟然完全忘记了寂寞,忘记了孤独,忘记了那个冷冰冰的家。
从那以后,我就像着了魔一样,每天晚上都去麻将馆。我不赌大钱,每次就带五十块钱,输完了就走,赢了也不多留。我喜欢那种热闹的氛围,喜欢那种哗啦哗啦的麻将声,喜欢和牌友们东拉西扯,家长里短。
牌友们都知道我的情况,他们不会笑话我,反而会安慰我,开导我。有个大姐,比我大十岁,老公在外面有了小三,她为了孩子,一直没离婚。她说:“娟子,女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别人活,也要为自己活。老公不在身边,咱们自己找乐子,总比在家里憋出病来强。”
还有个大哥,老婆去世了,孩子在外地工作,他也是每天晚上来打麻将。他说:“人活着,就图个热闹。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渐渐发现,麻将馆就像一个避风港,收留了我们这些孤独的灵魂。在这里,我们不用伪装,不用坚强,不用扮演好妻子、好妈妈、好女儿的角色。我们可以尽情地发泄,可以尽情地抱怨,可以尽情地做自己。
每天晚上,我打完麻将,十点多钟回家。走在冷清的街上,虽然还是孤独,但心里却踏实了很多。我不再害怕黑暗,不再害怕空房子。我知道,明天晚上,还有一群和我一样的人,在麻将馆里等着我。
当然,也有人说闲话。厂里的一些大妈,背后议论我,说我不守妇道,说我老公不在家,我就出去鬼混。甚至有人把话传到了我老公的耳朵里。有一次,他打电话回来,语气很严肃地问我:“娟子,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去打麻将?”
我心里一紧,以为他会骂我,会怪我。可他顿了顿,却说:“打麻将可以,别赌大钱,别太晚回家,注意安全。”
那一刻,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知道,他不是不关心我,他只是不懂我。他以为,只要给我钱,只要让我吃饱穿暖,我就会幸福。他不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钱,而是陪伴,是温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我没有怪他。他也不容易。他在工地上,风吹日晒,起早贪黑,为了这个家,他付出了太多。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只是,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式。
现在,我还是每天晚上去打麻将。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也知道,麻将馆不能陪我一辈子。可我现在,只能这样。我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的人,麻将馆就是那一眼清泉,虽然不能解渴,但却能让我坚持下去。
有人问我,你就不想让你老公回来吗?我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可我知道,他回不来。他一回来,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断了。儿子的学费,生活费,还有我们以后的养老钱,都需要他去挣。
我也问过自己,这样的日子,我能熬多久?我不知道。也许,等儿子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他就会回来。也许,等他干不动了,他就会回来。也许,我们就这样,一直分居下去,直到老,直到死。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奈。我们总是在为别人活,为孩子活,为家庭活,却很少为自己活。我们总是在忍受,在妥协,在牺牲,却很少为自己争取,为自己呐喊,为自己活一次。
我今年四十六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我知道,我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守着空房子,守着寂寞,守着委屈。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是每天晚上,在麻将馆里,度过那四个小时。
姐妹们,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无奈?如果是你,老公常年不在家,你会怎么熬过那些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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