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两点半,窗外的雷雨声像要撕裂这个城市。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伴随着刺耳的震动声,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我和妻子原本就充满压抑的沉默中。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家”两个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接通电话,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强子,妈在医院……医生说要马上交住院费,可是……可是妈手里没钱了。”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没钱?”我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干涩,“妈,这两个月前我不是刚给你们转了十万吗?这五年,我每年雷打不动给家里汇十万,你们二老在县城,就算天天吃山珍海味也花不完啊!怎么可能连住院费都没有?”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母亲压抑的抽泣。
一直背对着我睡觉的妻子苏雅,突然翻身坐了起来。借着闪电的白光,我看到她脸上没有一丝睡意,眼神冰冷得像深秋的湖水。
“李强,你真以为你那些血汗钱,是孝敬给你爸妈养老了?”苏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什么意思?”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苏雅缓缓开口,吐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01
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直接把我的理智砸得粉碎。但我没空细想,因为电话里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大。
“强子,妈不是想拖累你……是真的没办法了。医生说要做那个心脏造影,还要放支架,必须要先交两万块押金。你爸……你爸他在走廊里急得直撞墙……”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疑虑:“妈,你别哭,救命要紧。我马上给你们转钱,五万够不够?不够我再转。”
“够了够了……强子,妈对不起你……”母亲在那头泣不成声。
挂了电话,我手指颤抖着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指纹确认。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转账成功”,我才虚脱般地靠在床头。
房间里死一样地寂静。
苏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冷冷地看着我。
“转过去了?”她问。
“那是救命钱。”我有些恼火她的态度,“苏雅,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觉得我给家里的钱多了。但我年薪五十万,给父母十万怎么了?我拼死拼活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晚年过得舒坦点吗?”
“舒坦?”苏雅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悲凉,“李强,你是个大孝子,这我不否认。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爸妈拿了你那么多钱,却连两万块看病钱都拿不出来?他们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你上次回家注意过吗?”
我愣住了。
记忆回溯到半年前的春节。那时候回老家,家里确实没有什么新添置的大件。父亲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好像穿了有七八年了。母亲做饭时,为了省那点煤气费,总是把火关到最小,连肉都舍不得多放几片。
当时我问过他们:“爸,妈,我给你们钱就是让你们花的,别省着。”
父亲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躲闪着我的眼神,笑着说:“哎呀,我们老两口能花多少钱,都给你存着呢,将来给你换大房子,给孙子留着上学。”
那番话当时把我感动得够呛,觉得父母真是天下最无私的人。
可现在想来,全是漏洞。
“他们说存起来了。”我底气不足地辩解。
“存个屁!”苏雅很少说脏话,但今天她显然是被逼急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狠狠摔在被子上,“你自己看!这是我托做银行的朋友查的,虽然违规,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张模糊的拍照截图,显然是从电脑屏幕上偷拍下来的流水单。
户主是我父亲的名字。
那一长串的数字,看得我触目惊心。
每年的三月份,也就是我发完年终奖给家里汇款后的两三天内,父亲的账户里就会有一笔大额转出。
收款人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赵刚。
五年前,转出8万。
四年前,转出10万。
三年前,转出12万。
去年,我给家里转了15万(因为父亲说想翻修房子),结果转出去了14万。
收款人,全部都是赵刚。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手机差点拿捏不住。
这个赵刚是谁?
诈骗犯?放高利贷的?还是……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我看向苏雅,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这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雅红着眼圈,咬着嘴唇说:“李强,我忍了很久了。从三年前我就觉得不对劲。咱们结婚买房,首付差五万块,你找你爸妈借,他们死活说没钱。那时候你刚给了他们十万块没多久啊!我就留了个心眼。”
“这几年,我没买过一个超过两千块的包,化妆品都用平价的。你加班熬夜,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有时候累得在车里睡着了都不想上楼。我们省吃俭用,是为了在这个大城市扎根,是为了给未来的孩子一个好的起点。可你爸妈呢?他们像吸血鬼一样,把你吸干了,然后把血输给别人!”
苏雅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你!李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这一刻,我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愤怒、不解、委屈,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我现在就回去。”我猛地掀开被子,抓起车钥匙,“我要当面问清楚,这个赵刚到底是何方神圣,凭什么拿走我辛苦赚来的五十万!”
02
凌晨三点半,我驾驶着车冲进了暴雨中。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迷雾。车厢里播放着不知名的老歌,我点燃了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五十万。
对于真正的富豪来说,这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但对于像我这样从农村考出来的“凤凰男”来说,这是我用命换来的。
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主管,年薪五十万听起来光鲜亮丽,但背后的辛酸只有我自己知道。
为了赶项目,我曾经连续一个月睡在公司行军床上;为了陪客户,我喝到胃出血进了急诊;为了保住职位,我哪怕发着高烧也不敢请假。
我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苏雅过上好日子,为了让辛苦了一辈子的父母能挺直腰杆做人吗?
我一直以为,我是父母的骄傲,是家里的顶梁柱。
可现在,那张流水单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我眼冒金星。
车子驶上高速,由于暴雨,车速提不起来。漫长的五个小时车程,成了对我的一场精神酷刑。
我开始拼命回忆这几年回家的细节,试图找出关于“赵刚”的蛛丝马迹。
我想起三年前的国庆节。
那天我带着苏雅回家,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寸头的男人正坐在堂屋里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眼神有些浑浊,透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劲儿。
看到我们回来,他也没站起来,只是斜着眼打量了苏雅一番,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我当时问母亲:“妈,这是谁啊?”
母亲当时的神情很慌张,手里端着切好的西瓜,手一抖,差点掉地上:“哦……这是……这是你远房的一个表哥,叫……叫刚子。路过咱们县城,来看看。”
“表哥?”我皱了皱眉,“哪个舅舅家的?我怎么没印象?”
“嗨,远房的,你不认识也正常。”父亲赶紧插话,把那个男人拉起来,“刚子啊,你也坐累了,叔带你去镇上转转。”
那个叫刚子的男人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这就是咱们家的大大学生啊?混得不错嘛,开着奥迪回来的?”
我当时只觉得这人没教养,也没多想。后来吃饭的时候,父母把那只刚杀的老母鸡的两条腿,全夹给了那个刚子,我和苏雅碗里只有鸡脖子和鸡爪。
苏雅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但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脚,示意我忍着。
临走时,那个刚子居然大言不惭地对我说:“大强是吧?听说你在大城市赚大钱,以后表哥要是混不下去了,可得投奔你啊。”
我当时只当他在说醉话,敷衍了几句。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刚子”,应该就是赵刚!
既然是远房亲戚,为什么父母对他那么唯唯诺诺?那种态度,不像是在招待亲戚,倒像是在伺候债主!
而且,如果只是亲戚,给个三五千红包顶天了,为什么这几年会陆陆续续转给他几十万?
难道父母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还是说,父母在老家惹了什么祸,欠了高利贷?
越想越心惊,我脚下的油门不知不觉踩到了底。
03
车子驶入县城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我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先回了一趟老家的小院子。
我想找找家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推开生锈的大铁门,院子里显得格外萧条。角落里堆满了捡来的纸板和塑料瓶,父亲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屋檐下,车座都磨破了皮。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们过着这样拾荒般的日子,却把我的钱大把大把地送给别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正当我在院子里发愣时,隔壁的王婶端着洗脸水出来了。
“哎哟,这不是强子吗?”王婶一脸惊讶,“你怎么一大早回来了?听说你妈住院了?”
“是啊,王婶。”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回来看看。”
王婶放下脸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过来:“强子啊,有些话婶子早就想跟你说了,又怕你爸妈不高兴。但既然你妈都病倒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心里一动,预感王婶知道些什么:“婶子,您说,我听着呢。”
“你这两年,是不是给了家里不少钱?”王婶问。
我点点头:“每年都给十万。”
“作孽啊!”王婶一拍大腿,“你爸妈一分钱都没舍得花!他们天还没亮就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你爸那高血压药,为了省钱都是隔一天吃一次。我就纳闷了,你这么大个老板,还能不管父母?”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些,我还是觉得眼眶发酸。
“婶子,那你知道他们的钱去哪了吗?”我追问道。
王婶犹豫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强子,你还记得那个经常来你们家的光头男人吗?那个叫赵刚的。”
“记得,说是远房亲戚。”
“屁的亲戚!”王婶啐了一口,“咱们这几条街坊邻居谁不知道?那就是个无赖!混混!每次来你们家,又是吃又是拿,还大呼小叫的。有一次我听墙根,听见他在屋里摔杯子,吼你爸,说什么‘不给钱就把事情抖落出去’,把你妈吓得直哭。”
“抖落出去?”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抖落什么事?”
王婶摇摇头:“这我就没听清了。反正那人不是善茬。强子,你可得查清楚啊,别是你爸妈年轻时候欠下什么孽债了吧?”
告别了王婶,我重新坐回车里,心情比刚才更加沉重。
孽债?把柄?
我那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父母,能有什么把柄在一个混混手里?
难道是……私生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我自己吓了一跳。赵刚看起来三十出头,我今年二十九。如果真的是私生子,那是哥哥?
不可能!我爸妈感情一直很好,几十年来从未红过脸。
带着满腹的疑团,我发动车子,向县医院驶去。
04
县医院的住院部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和发霉的味道。
我走到302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母亲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像一把干柴。父亲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有些发霉的馒头,正就着开水往下咽。
看到这一幕,我那原本想要冲进去质问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糊涂事,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现在这副惨状,我是真的心疼。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推门进去。
“爸,妈。”
听到我的声音,父亲手里的馒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慌乱地站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眼神躲闪:“强子……你……你这么快就到了?”
母亲也挣扎着要坐起来,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儿啊,让你受累了……”
我走过去,把父亲掉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爸,别吃这个了,待会儿我去给你们买早饭。”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没事,这馒头还能吃……”父亲讪讪地笑着,那卑微的样子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这两个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老人,决定不再绕圈子。
“爸,妈,既然我回来了,有些事咱们就得摊开说。”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父亲低下了头,母亲停止了抽泣,两人都在回避我的目光。
“那五万块钱收到没?”我问。
“收……收到了。交了押金,剩下的准备做手术。”父亲小声说。
“那我想问问,我这五年给你们的五十万,去哪了?”我盯着父亲的眼睛,语气虽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这……”父亲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花……花了。家里修房子,还有人情往来……”
“修房子?”我冷笑一声,“咱家那个破院子,连瓦片都没换过一块,修哪了?修到地底下去了?”
“还有人情往来?”我拿手机调出苏雅发给我的那张流水单截图,直接怼到父亲面前,“爸,你告诉我,这个叫赵刚的,是你什么人情?值得你把儿子的血汗钱,把你们的棺材本,一股脑全转给他?”
看到“赵刚”两个字,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亲更是直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旁边的监护仪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妈!你怎么了!”我吓了一跳,赶紧按呼叫铃。
医生护士冲进来一阵忙活,给母亲打了针,吸了氧,她的情况才稍微稳定下来。
医生把我和父亲叫到走廊上,劈头盖脸一顿训:“病人现在心脏很脆弱,受不得刺激!你们做家属的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不能等手术做完再说吗?”
我连连点头道歉,心里充满了愧疚。
等医生走后,我和父亲站在走廊的尽头,相对无言。
父亲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手指插进花白的头发里,看起来痛苦到了极点。
“爸,你就告诉我实话吧。”我蹲在他面前,递给他一支烟,“那个赵刚到底是谁?是不是他威胁你们了?如果是,咱们报警。我是你儿子,我有能力保护你们。”
父亲接过烟,手抖得连火都打不着。
过了好久,他才长叹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强子,别问了。这钱……是我们欠他的。是我们心甘情愿给他的。你就当……就当这钱丢了吧。”
“丢了?五十万啊爸!我一年不吃不喝才赚多少?”我急了,“而且你们现在连看病钱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我还有点积蓄,妈今天怎么办?”
“以后不会了……以后不给了……”父亲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真是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苏雅。
我走到楼梯间接听。
“李强,你还在医院吗?”苏雅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在,怎么了?”
“你刚才走了之后,我在家里翻箱倒柜,想找找有没有你爸妈以前留下的什么账本之类的。结果……我在书房那个带锁的铁皮盒子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什么信?”
“一封十年前的信,信封都发黄了。”苏雅的声音在颤抖,“寄信地址是咱们临县的监狱。”
“监狱?!”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寄信人叫赵刚。”苏雅深吸一口气,“李强,我读了信的内容。这事情太大了,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一百倍。你必须马上离开医院,找个借口出来,千万别当你爸妈的面发作。”
“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你快说啊急死我了!”我吼道。
“你别吼!”苏雅压低声音,“赵刚在信里说,当年的事他一个人扛了,进去蹲大牢。现在他出来了,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他说……他说当年那场让他坐牢的祸,其实是你闯下的!”
“我?”我彻底懵了,“我从小连架都没打过,我闯什么祸?还让他坐牢?”
“你先冷静听我说。”苏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和一份旧报纸的剪报。报纸上报道了一起十五年前的重大事故……李强,你仔细想想,十五年前,你高二那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或者说,你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忘记了什么?”
我努力回想高二那年。
那一年的记忆确实很模糊。我只记得那年夏天我发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醒来后父母告诉我,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到了头,在家休养了半个月。
除此之外,我的生活平淡无奇,上学、考试、考大学……
“我记不清了,好像只是生病。”我老实回答。
“没那么简单。”苏雅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李强,你爸妈给你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赵刚不是什么远房亲戚,也不是流氓混混勒索。他是你的替罪羊!你这五十万,是在买你自己的命!”
“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苏雅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但是……”苏雅那边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声音,“我还查到了赵刚的出狱记录,时间和流水的开始时间完全吻合。而且,信的最后还有一句话,让我毛骨悚然。”
“什么话?”我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苏雅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让我血液冻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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