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胸口那枚金灿灿的二等功奖章,还没焐热乎,团长就把他从军校毕业的女儿许给了我。

我以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是我高建军这辈子最大的荣光。

可到了团长家,未来丈母娘没见着,茶水也没喝上一口。

他那个叫林岚的女儿,一身军装,英气逼人,直接把我堵在客厅里。

她没跟我谈理想,也没问我家是哪儿的,只是冷冰冰地甩下一句:“想让我点头?先接我三招!”话音刚落,一记扫堂腿就冲我脚踝来了。

八六年的夏天,北方的风刮在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燥热的土腥味。

我们团的表彰大会,就设在露天的操场上。

几百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太阳底下,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把衣领都浸成了深绿色。

主席台上,红布拉着横幅,上头的黄字写着“英勇顽强,为国立功”。

师长亲自给我戴的大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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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红花,是用绸子做的,大得能遮住我半张脸。

然后是奖章,冰凉的金属贴在我滚烫的胸口上,沉甸甸的。

“高建军同志,在边境潜伏任务中,遭遇山体滑坡,置个人安危于不顾,于乱石中徒手挖掘三小时,成功营救战友王铁柱,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

广播里的声音,通过那几个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传遍了整个营区,带着点电流的“滋啦”声。

台底下,我们侦察连的兵,嗓子喊得比喇叭还响。

我站在台上,腿打着直,眼睛看着前方飘扬的红旗,脑子里却是我把王铁柱从石头堆里拖出来时,他那张满是泥血的脸。

他当时就剩一口气了,抓着我的手说:“排长,我……我还能活?”

我说:“能!我背你回去!”

我的手,十个指甲都翻了,血和泥糊在一起。但我不觉得疼。

现在,这双手捧着二等功证书,纸张的边角被我捏得有点发皱。

大会开完,连长拍着我的肩膀,咧着嘴笑,牙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好小子!给咱们侦察连长脸了!”

战友们围上来,有的捶我一拳,有的摸我的奖章,闹哄哄的。

我只会嘿嘿地笑。

这时,团长的警卫员小李跑过来,一路小跑,军姿都顾不上了。

“高排长!团长让你过去一趟!”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都看着我。被团长单独叫过去,这可是大事。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赶紧整理了一下军装,跟着小李去了团部。

团长姓林,叫林振国,是个老兵,听说打过南边那场仗。他平时不怎么笑,眼睛一瞪,我们底下的人腿肚子都转筋。

他的办公室里,有一股子烟草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我进去,喊了声“报告”。

“进来。”

林振国坐在他的木头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没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屁股沾了半边椅子,腰杆挺得像根钢筋。

他把文件合上,这才抬起眼皮看我。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我们侦察兵用的匕首。

“建军啊,今天给你戴花,心里美吧?”

“报告团长!我……”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脸有点热。

“行了,别报告了。在我这儿,就不是在操场上。”他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我。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办公室里很快就弥漫开呛人的烟味。

我没敢抽,把烟夹在手指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松弛了些。

“你今年二十四了?”

“是,团长。过了年就二十四了。”

“嗯,二十四,不小了。”他又问,“家里是哪儿的?”

“报告团长,俺家是山东农村的。”

“家里给你说媳妇了没?”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比刚才师长给我戴奖章还让我紧张。我的脸“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没……没有。”

“没有就好。”林振国把烟灰弹在桌上的一个铁皮罐头盒里,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也压低了。

“建军,你是好样的。是我林振国手底下的兵,我看着就喜欢。”

“你这样的兵,不光要在战场上当英雄,个人问题,组织上也得关心。”

我大气都不敢喘,听着他这话里的意思,心跳得像擂鼓。

“我有个闺女。”

他一开口,我脑子“嗡”的一声。

“叫林岚,刚从军校毕业,分到师部通讯处了。”

“人嘛,长得还算精神。就是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野惯了,脾气有点冲。”

他看着我,眼睛里竟然带了点笑意,那是我从没见过的。

“我瞅着,你俩挺合适。你,实诚,能打。她呢,需要个能镇得住她的。我想安排你们见个面,你看怎么样?”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团长要把他女儿介绍给我?

这事儿,比我立二等功还让我晕乎。我们连队里,能娶个卫生队的女兵,都够吹半辈子的牛了。团长的女儿,还是个军官,那是什么概念?

我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振国看我那傻样,笑了。

“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愿意!我愿意!”我“噌”地站起来,话说得又快又急,差点咬到舌头。

“愿意就行。”他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这个周六,下午三点,你到我家来。地址我让小李告诉你。”

“行了,回去吧。记住,这事先别到处嚷嚷。”

我同手同脚地走出团长办公室,外面的太阳照在身上,我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回到连里,我谁也没说。

但这事儿哪瞒得住。警卫员小李送我回来的时候,跟我们连长递了个眼神。等我一进宿舍,连长后脚就跟进来了。

他把门一关,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角落。

“建军,老实交代,团长找你啥事?”

我支支吾吾。

“嘿!你小子还跟我保密?”连长一巴掌拍我背上,拍得我一趔趄,“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了?”

我脸一红,点了点头。

连长眼睛瞪得像铜铃:“团长的……闺女?”

我又点了点头。

“我的个乖乖!”连长倒吸一口凉气,围着我转了两圈,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高建军!你小子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下,全连都知道了。

宿舍里炸开了锅。

我的床铺被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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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你可得抓住机会啊!”

“就是!以后你就是团长的女婿,咱们侦察连走路都带风!”

班长老马最有经验,他结了婚,媳妇在老家。他把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建军,这事儿是好事,但你不能掉以轻心。干部子女,眼光高。你得好好准备准备。”

怎么准备?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兵,除了会训练,会格斗,会潜伏,啥也不会。

战友们给我出的主意,五花八门。

有的说,见面那天,得把我这身挂着奖章的军装穿上,闪瞎她的眼。

有的说,我得去背几首诗,到时候念给她听,显得有文化。

还有的说,我得把我在边境上的英雄事迹,添油加醋地好好讲一遍。

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我决定,还是做我自己。

到了周六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把自己最好的那身“的确良”军装找出来,没有奖章,就是套常服。我把衣服放在床板上,用搪瓷缸子装满开水,在上面来来回回地烫,把每一丝褶皱都烫平。

我的那双大头皮鞋,鞋面都有些裂纹了。我找来鞋油,里里外外擦了三遍,擦得能照出人影。

然后是个人卫生。我跑到澡堂,用一块崭新的“上海”牌硫磺皂,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搓得皮都红了。

两点半,我从宿舍出发。

团长家住在机关家属院,是一排红砖平房。

我按照地址,找到那扇绿色的木门,门上用白漆写着“312”。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门。

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太早了。

我靠在墙边的树下,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两点五十九分。

我走过去,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林振国,他没穿军装,就穿着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一条军绿色的裤子。

“来了?进来进来。”他很热情。

我进了屋,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和皂角粉的味道。

屋里很干净,水泥地扫得发亮。墙上挂着一张大幅的地图,还有几张他和他家人的黑白照片。

一个中年妇女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西瓜出来,看到我,笑了。

“这就是建军吧?快坐快坐。”

这应该就是团长夫人了。

“阿姨好。”我赶紧叫人。

“哎,好孩子。”她把西瓜放在桌上,“快吃瓜。”

我拘谨地坐在一条长板凳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

林振国给我倒了杯水,是凉白开。

“别紧张,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甜的,应该是放了糖。

“林岚!出来!建军来了!”林振国冲里屋喊了一嗓子。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里屋的门帘一挑,一个人走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不是我想象中穿着裙子、扎着辫子的姑娘。

她穿着一身和我一样的“的确良良”军装,没戴军帽,一头齐耳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像机关里的女兵那么白。

最让人忘不了的,是她的眼睛。

又黑又亮,像两颗星星,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审视和挑战的意味。

她很高,比一般的女兵要高,站在那里,身姿像一棵小白杨。

这就是林岚。

她出来后,没看我,先对林振国说:“爸,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声音很清脆,但有点冷。

“人来了,你不得出来见见?”林振国有点尴尬,又指着我,“这是高建军,我跟你说过的。”

然后他又对我挤了挤眼:“这就是我闺女,林岚。”

林岚这才把目光转向我,从头到脚,把我扫了一遍。

那眼神,就像我们侦察兵在勘察地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好。”我站起来,对她点了点头。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团长夫人看这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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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都站着干什么。来来,建军,吃西瓜。岚岚,你也坐。”

林振国也感觉到了,他干咳一声,找了个借口:“我想起来还有个文件要处理,你妈,你跟我来一下。”

他拉着他老婆,就进了里屋,还把门给带上了。

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我和林岚。

还有一盘没动的西瓜。

空气像是凝固了。我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和我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坐吧。”

她先开口了,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长腿很自然地岔开,一点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我依言坐下。

她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她才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得我心里发慌。

“听说,你在边境上很能打,一个人救了个兵?”

“嗯。”我老实回答。

“我爸很欣赏你。”她说,“他说你是条汉子,是块好钢。”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听着。

“但是,”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林岚的男人,不能只靠别人说。也不能只靠一枚奖章。”

我愣住了。

她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想让我点头?简单。”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挑战。

“先接我三招!”

话音刚落,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她人已经动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身体一矮,一条腿像鞭子一样,带着风声,贴着地面就朝我的脚踝扫了过来!

是部队里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扫堂腿!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做梦都没想到,相亲会是这个场面!

加上我心里紧张,人还坐在板凳上,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砰!”

我的脚踝被她的脚背结结实实地抽中。

一股大力传来,我身子一歪,整个人从板凳上滑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了水泥地上。

虽然不疼,但屁股和地面接触的那一下,声音特别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趴在地上,能闻到地面上那股子凉丝丝的尘土味。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我的脸,我的耳朵,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咬了咬牙,双手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没去看她,只是低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当兵的,可以输,但不能怂。

我把板凳往旁边一踢,让出块空地。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

刚才的拘谨和紧张,全都被那一脚给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在训练场上,在面对敌人时,那种侦察兵特有的眼神。

警惕,专注,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我冲她沉声说了一个字。

“来!”

我这一个“来”字,让林岚的眼神变了变。

她似乎没想到,我被她偷袭放倒,不但没生气,反而激起了斗志。她的嘴角不再是那种嘲讽的弧度,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味。

“好,这还像个兵。”

她赞了一句,但脚下可没停。

有了防备,我整个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肩膀和膝盖,这是判断一个人下一步动作的关键。

她也看出了我的变化。

这次,她没有用腿,而是用了一个虚晃的直拳,拳头带着风声打向我的面门。

我知道这是虚招。

她的身体已经像一张拉满的弓,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果然,拳头还没到,她的身体已经欺近。手臂像一条滑不溜丢的蛇,绕过我的格挡,手掌如刀,直奔我的手腕而来。

擒拿!

她想用部队里的擒拿关节技,一招制服我。

要是普通的兵,被她这又快又刁钻的一招抓住,手腕一错,立马就得跪地求饶。

但我不是普通的兵。

我是侦察排长高建军。

在她的手即将扣住我手腕的瞬间,我手腕猛地一沉,顺着她的力道一转,像泥鳅一样从她掌心滑了出去。

这一下,让她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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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不仅卸掉了她的力,还顺势反拿,我的手像一把铁钳,扣向了她的肩膀。

这一下轮到她反应了。她反应也极快,肩膀一缩,身子一拧,像一头敏捷的豹子,躲开了我的反击,同时另一只手肘已经顶向我的肋下。

我们俩瞬间就进入了近身缠斗。

客厅里的空间不大,桌椅板凳都成了障碍物。

我们俩就像两只在笼子里搏斗的野兽。

我的手扣向她的喉咙,她仰头躲开,手指已经插向我的眼睛。

我偏头避过,一记膝撞顶向她的小腹,她横臂格挡,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的格斗技巧非常标准,一招一式都是军校里教出来的,精准,凌厉。

而我,会的更多是野路子。是我在无数次演习和实际任务中,用血和汗总结出来的杀人技。没有那么多花架子,招招都冲着人最脆弱的地方去。

我力量比她大,每一次碰撞,她都得后退半步来卸力。

但她的技巧比我更灵活,身体的柔韧性好得惊人,总能用一些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我的重击,然后从我的死角发动反击。

“砰!”

“啪!”

屋子里全是身体碰撞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桌上的水杯被震得晃动,里面的水都洒了出来。

我们俩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汗水从我的额头渗出,流进眼睛里,有点蛰得慌。

她的脸上也泛起了一层红晕,鼻尖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她的鬓角。

她的眼神,不再是冰冷,而是燃烧着两团火焰。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这第二招,打了足足有两三分钟,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最后,我们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腕,僵持在客厅中央。

我的力气大,慢慢地把她的手臂往下压。

她咬着牙,手腕被我捏得发白,但就是不肯认输。

“第二招,平手。”我看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道。

她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一甩,挣脱了我的手。

我们俩都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客厅里,一片狼藉。板凳倒了,西瓜盘子翻在地上,红色的瓜瓤和绿色的瓜皮碎了一地。

林振国和他老婆在里屋,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出来。

林岚喘着粗气,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挑战,而是多了一丝凝重。

“你很强。”她说,“比我想象的要强。”

“你也不差。”我实话实说。能在格斗上跟我打成平手的女兵,我这是头一次见。

“那就来第三招吧。”

她说着,拉开了客厅通往后院的门。

“这里地方小,施展不开。”

后院是个不大的小院子,水泥地,角落里堆着一些蜂窝煤和过冬用的大白菜。

八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院子里。

我们俩站在院子中央,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气氛,和刚才在客厅里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前两招,还带着点试探和任性的成分。

那么这第三招,就是真正的较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

我知道,她要动真格的了。

她也知道,常规的招数,对我没用。

她的身体猛地矮了下去,一个在地上滑行的前冲步,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我以为她要攻击我下盘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冲到我面前的瞬间,猛然发力,整个人像一根弹簧一样,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身体在空中,带着一股强悍的爆发力,猛烈地旋转!

一条腿,绷得像一根钢鞭,夹杂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厉风,直奔我的头部太阳穴而来!

旋风踢!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这是军校格斗术里的高级技巧,难度极高,观赏性强,但实战中很少有人用。因为它对身体的协调性和爆发力要求太高,而且一旦用出来,就是全力以赴,无法中途变招。

这一招,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被踢中的后果,我想都不敢想。

太阳穴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以她这一脚的力量,要是踢实了,轻则当场昏迷,重则……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汗毛,一根根地全竖了起来。

我面前,只有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我可以后退。这是最安全的选择。只要我退一步,她这一脚就会踢空。但那样,我就输了。

我也可以用手臂格挡。以我的力量,能挡住。但她这一脚是全身力量的爆发,我的手臂,就算不骨折,也得受不轻的伤。

我还可以反击。在她身体腾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攻击她的支撑腿,或者她旋转过来的身体中路。

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在她击中我之前,让她先倒下。但那样,她会摔得很重。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在我的视野里不断放大的军靴。

我没有退。

也没有挡。

我做出了一个她,甚至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猛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不退反进!

我整个人,主动迎向了她这致命的一脚!

我的目的不是撞击,不是格挡。

在她的脚尖,距离我的太阳穴只剩下不到几厘米的瞬间,我张开了双臂。

像在战场上接住一个掉下悬崖的战友。

我用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把那个在空中旋转的,刚猛无匹的身体,整个“接”了下来!

“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我的胸口和肩膀上。

我被这股力量撞得“蹬蹬蹬”连退了两大步,才勉强站稳。

而她,林岚,整个人都被我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她那记威力无穷的旋风踢,所有的力量,都消解在了我这个坚实的怀抱里。

她的腿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高高地扬起,却被我的手臂牢牢固定住。她的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滚烫,能感觉到她因剧烈运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能闻到她头发上被汗水浸湿后散发出的淡淡的洗发膏味道。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低着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用一种低沉但清晰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第三招,我接住了。”

“很危险,以后别对人用这招。”

我的话音刚落,院子的大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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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一件时髦的蓝色夹克衫,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男人,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站在门口。

车把上,还挂着一网兜黄澄澄的橘子。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院子里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时,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我,又看看被我整个抱在怀里的林岚。

他手里的网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十几个橘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地。

他伸出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林岚!他是谁?!你……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