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南宫先生总说,世上最毒的东西,不是鹤顶红,也不是断肠草,是人心。

我以前不信,直到那个雨夜,他在观心阁里给我讲了五个故事。

讲到最后一个,他哭了,我也怕了。

他说,那个叫玄机子的谋士,亲手给自己铸了一把锁,到死都没能打开。

他说那锁,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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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秋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像一匹扯不断的灰布。

观心阁的屋檐下,积了一汪水,雨点砸下来,溅起一圈圈涟漪,跟阿清心里泛起的嘀咕一模一样。

他坐在南宫先生对面,看着先生慢悠悠地温着一壶黄酒。

酒气混着书卷的霉味,还有窗外湿土的腥气,钻进鼻子里,让人昏昏欲睡。

阿清年轻,心里藏不住事。“先生,我最近在看前朝的史书,那些大将军攻城拔寨,千军万马,确实是痛快。”

他顿了顿,挪了挪坐得发麻的腿。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有时候明明是一场必胜的仗,莫名其妙就败了。有时候一个固若金汤的国家,说塌就塌了。史书上就写了四个字,‘气数已尽’。这气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南宫先生没抬头,用长长的竹夹子从滚水里夹出温好的酒壶,放在桌上。他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老井,可偶尔一闪,又亮得吓人。

“气数?”先生的声音沙沙的,像秋风扫过落叶。“那都是写给皇帝老子看的。真正的胜负,不在沙场,在人心里头。”

“人心?”

“对,人心。”

南宫先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阿清满上。

“人心这东西,就是个软柿子,看着囫囵,一捏就出水。天下最高明的手段,不是用刀子去捅人的肚子,是用针尖去扎人的心。今天这雨下得好,正好配讲几个不见血的故事。”

他呷了一口酒,眯起眼睛。

“我给你盘盘史上那五大攻心毒计。前四计,是把人心里的贪、嗔、痴、慢、疑,一样一样地掏出来给你看。至于这第五计……”

先生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

“第五计,它不是计,是命。”

“先说第一计,叫‘假途伐虢’。这事儿,你可能在书上看过,但书上只说了个大概。”

南宫先生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沾了酒水的桌面上画了三个圈。

“这是晋国,这是虢国,这是虞国。晋国想吃掉虢国,可虞国夹在中间,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晋国的大夫荀息,就给晋献公出了个主意。他说,虞公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一个爱好,贪。贪财,贪好东西。咱们就从这儿下手。”

“晋国有什么好东西呢?有两样。一匹是屈地出的宝马,那马神骏得不得了,跑起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还有一块是垂棘出的玉璧,通体温润,对着光看,里头的云彩像活的一样在飘。”

阿清听得入了神,仿佛看见了那马,那玉。

“晋献公也舍不得啊,那是他的心头肉。荀息就说,主公,您就把这两样东西当是暂时存在虞公的库房里,等咱们灭了虢国,回头再取,不是一样吗?”

“晋献公一听,是这个理儿。于是就派人带着重礼去了虞国,说想借道去打虢国。虞国有个明白人,叫宫之奇,死活不让。他跟虞公说,主公啊,虢国和咱们虞国,就是嘴唇和牙齿的关系,嘴唇没了,牙齿还能不冷吗?咱们今天借道给晋国,等他灭了虢国,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这话说得多明白?可那虞公呢,眼睛里全是那匹马,那块玉。他摸着玉璧,冰凉滑润,心里头热乎乎的。他看着那宝马,膘肥体壮,仿佛自己骑上去就能年轻二十岁。宫之奇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摆摆手,说,晋国是咱们的宗主国,都是姓姬的亲戚,还能害咱们不成?再说了,人家送了这么重的礼,不借道,面子上也过不去。”

南宫先生冷笑了一声。

“你看,贪念一起,人就能给自己找出一百个理由。亲戚、面子,都成了借口。其实呢,就是舍不得那点好处。”

“结果,你也知道了。晋国大军浩浩荡荡地从虞国穿过去,把虢国给灭了。班师回朝的时候,大军走到虞国都城下,说累了,要休整几天。虞公还乐呵呵地打开城门,准备好酒好菜招待。结果呢?晋军一进城,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虞国,就这么没了。”

“那匹马,那块玉,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晋献公手里。荀息去献宝的时候,晋献公看着完璧归赵的宝物,笑着说,玉还是那块玉,可我的马,好像老了一岁啊。荀息怎么回的?他说,马是老了,可咱们的疆土,却大了不止一圈啊。”

阿清听完,背后有点发凉。“就为了一点身外之物,一个国家就没了。”

“不是为了一点身外之物。”南宫先生纠正他,“是为了他心里的那个‘贪’字。这个字,能让最明白的道理变成废话,能让最坚固的城墙自己打开。这是第一计,钓的是贪婪。”

“再说第二计,反间计。这一计,扎的是人心里的‘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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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先生重新倒上酒,酒气更浓了。

“楚汉相争的时候,项羽那边有个范增,刘邦这边有个陈平。范增年纪大,计谋老辣,项羽管他叫‘亚父’,那是真厉害。刘邦好几次差点死在他手里。陈平就跟刘邦说,项羽这个人,勇猛有余,但疑心重,尤其是对自己手下那帮人。咱们可以从这儿下手。”

“怎么下手呢?陈平拿了刘邦四万斤黄金,到处撒。但这钱不是去收买谁,就是去造势,去演戏。”

“有一次,项羽派了个使者到汉营。陈平知道了,立马吩咐下去,准备了顶级的酒席,牛羊都烤上了。他自己亲自出去迎接,一看见使者,脸上的笑立马就僵住了,故作惊讶地问,哎呀,我还以为是亚父派来的贵客,怎么是你啊?”

“说完,不等使者回话,就大手一挥,让人把酒席全撤了,换上些粗茶淡饭。那使者坐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饭都没吃几口就回去了。”

“他回去怎么跟项羽说?肯定是一五一十地学啊。他说,大王,我去了汉营,那陈平本来准备了天大的排场,一听我是您派去的,脸就拉下来了,说还以为是范增的人呢。吃的喝的全换了,那意思,就是说范增早就跟汉军那边勾搭上了,人家只认范增,不认您。”

“项羽是什么人?天生的霸王,最恨的就是手下人背着他搞小动作。这话听进耳朵里,就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他嘴上不说,可看范增的眼神就不对了。”

“后来鸿沟议和,范增劝项羽趁机一鼓作气灭了刘邦,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搁在以前,项羽肯定听。可这回,他心里那个疑神疑鬼的小人就冒出来了。他想,你这么急着让我打,是不是跟刘邦商量好了,想里应外合坑我?”

“他犹豫了。就这一犹豫,机会就没了。”

“范增一看项羽那眼神,心里全明白了。他是什么人?一辈子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个。他当场就把官印往地上一扔,说,天下大事差不多定了,大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把老骨头,请求回家种地了。”

“项羽也没留。范增气冲冲地走了,走到半路上,背上长了个毒疮,就这么死了。”

南宫先生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雨,像在敬谁。

“你看,陈平高明在哪?他没伪造一封信,没收买一个将领。他就演了一出戏,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把项羽心里的疑火给点着了。剩下的,都是项羽自己干的。是他自己的猜忌,杀死了他最得力的谋士。信任这东西,就像一座城,只要有了一道裂缝,不用人推,自己就塌了。”

“第三计,更阴损,叫‘捧杀’。它对付的,是人心里的‘傲’。”

南宫先生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前朝有个皇子,叫李承乾。他是嫡长子,太宗皇帝立的太子。这孩子,本来挺不错的,聪明,也懂事。可他有个毛病,腿脚有点不方便,心里就有点自卑,越自卑,就越想证明自己,人就容易飘。”

“当时朝中有个权臣,咱们就叫他魏大人吧,他看这个太子不顺眼,想换自己支持的皇子上台。直接攻击太子?那是找死。魏大人聪明,他反着来。”

“他不打压,他捧。”

“太子今天读了篇文章,魏大人就带着一帮官员去祝贺,说‘殿下文采盖世,我等望尘莫及!’太子明天练了趟骑射,魏大人又带人去夸,说‘殿下身有微恙,尚能如此神勇,真乃天人!’”

“太子一开始还挺谦虚,听多了,就当真了。他觉得,我就是天底下最牛的人。我爹能当皇帝,我将来肯定比他还强。”

“魏大人他们呢,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他们怂恿太子,说,殿下,您是未来的君主,现在就该多历练历练。朝廷里这点事,您也该插插手了。有些老臣子思想僵化,您得拿出您的魄力来,纠正他们。”

“太子听得热血沸腾,真就去插手朝政了。今天在朝堂上,一个老臣提了个建议,他觉得不对,当场就站出来反驳,说得老臣面红耳赤。明天,皇帝批了个奏折,他觉得不妥,私下里就跟自己的幕僚说,我爹这事办得糊涂。”

“皇帝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儿子长大了,有主见了。可时间一长,味道就变了。他发现,这太子哪是在参政议政,这分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他还没死呢,这儿子就想当家了?”

“皇帝心里不痛快了,看太子的眼神也冷了。太子呢,被捧得太高,已经感觉不到了。他还觉得自己特对,我爹就是老了,糊涂了,这江山将来得靠我。”

“就在皇帝的火气积攒到顶点的时候,魏大人出手了。他深夜递上去一道密奏,上面写的不是别的,全是太子平时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还有他私下里招兵买马,结交江湖人士的‘证据’。”

“那些话,单独听,可能没什么。可凑在一起,在皇帝最恼火的时候看,那就是四个字——意图谋反。”

“龙颜大怒。结果,太子被废,圈禁终身。”

阿清听得脊背发凉。“这比直接骂他、打他还狠。”

“当然。”南宫先生说,“打你骂你,你知道谁是敌人。捧你夸你,你把敌人当亲人。它给你戴上一顶最高的帽子,再在你脚底下挖一个最深的坑。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坑底了。这就是捧杀,杀人于无形,对付的就是那些自命不凡的聪明人。”

“第四计,是美人计。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送个美女过去就完事了。这一计,玩的是‘情’。”

南宫先生的眼神,似乎飘向了窗外的雨幕,那里好像藏着一个绝代佳人的影子。

“这事儿得从王允说起。东汉末年,董卓祸乱朝纲,身边还有个吕布,勇猛无敌。文官武将,谁都拿他俩没办法。”

“王允家里,有个义女,叫貂蝉。那真是……怎么说呢?书上写‘闭月羞花’,一点不夸张。但光有漂亮脸蛋,成不了事。王允这计,毒就毒在,他把貂蝉当成了一把刀,一把能戳进人心里最软地方的刀。”

“他的连环计,分了两步走。第一步,他请吕布到家里吃饭,酒过三巡,让貂蝉出来跳舞。吕布是什么人?一辈子在刀口上舔血的武夫,哪见过这种阵仗。眼睛都直了,魂儿都跟着貂蝉的袖子飞了。”

“王允一看有戏,就当场跟吕布说,将军要是喜欢,我就把小女许配给你。吕布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这只是铺垫。过了几天,王允又请董卓。还是那套路,酒喝得差不多了,让貂蝉出来。董卓比吕布还不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当场就要带走。王允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这下,好戏开场了。”

“貂蝉进了董卓的相府,成了董卓的人。可她心里记着王允的嘱托。她一边伺候董卓,一边找机会跟吕布‘偶遇’。在董卓面前,她百依百顺。可一见到吕布,她就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说自己心里只有将军,是被董太师强占了身子,活不下去了。”

“吕布本来就觉得到嘴的鸭子飞了,心里窝火。再被貂蝉这么一哭,那火‘腾’地一下就烧成了燎原大火。他看董卓的眼神,就像要吃人。”

“貂蝉呢,还在添柴。她在董卓面前,又装出一副被吕布调戏的委屈样子。说吕布总趁您不在,来后花园看我,眼神不干不净的。董卓本来就把吕布当儿子看,现在感觉自己儿子惦记自己的女人,那是什么心情?是愤怒,是羞辱。”

“一对本来亲如父子的枭雄,就为了一个女人,彻底掰了。最后在凤仪亭,吕布撞见董卓和貂蝉亲热,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断了。后来,王允再稍微一挑拨,吕布就提着戟,亲手把他的义父董卓给捅死了。”

南宫先生喝干了杯里的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允厉害啊。他知道,对付董卓和吕布这种人,千军万马都没用。他们一个贪色,一个好勇,骨子里都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貂蝉,就是王允扔到他们中间的一块带血的肉。他不是在用美人计,他是在用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让他们自己咬死自己。”

“情这个字,可以是蜜糖,也可以是砒霜。看用在谁身上,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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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听完了四计,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他觉得,人心这东西,真是个无底洞。

南宫先生的神色,也彻底变了。之前的讲述,还带着一丝旁观者的冷峻,现在,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戚。

“前面这四计,贪、疑、傲、情,虽然毒,但终究还是‘术’的层面。被算计的人,心里都有个窟窿,计谋只是把那个窟窿给捅大了。”

他重新拿起酒壶,手却有点抖。壶嘴磕在杯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可这第五计,不一样。它不找你心里的窟窿,它直接给你造一个。它不攻击你的弱点,它攻击你最强的地方。这一计,叫‘诛心之锁’。”

“故事的主角,一个叫玄机子,一个叫石帅。”

“玄机子是南边一个小国的军师,那国家弱得像个病秧子,随时都可能断气。石帅是北边强国的统帅,一辈子没打过败仗。他这个人,用八个字形容最贴切:稳如磐石,滴水不漏。”

“石帅打仗,从来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奇谋。他的战法很简单,就是围。用绝对的兵力优势,把你的城围得像铁桶一样,然后一点一点地耗,耗到你城里弹尽粮绝,人心崩溃,自己开城投降。他这辈子,就靠这一个‘稳’字,灭国无数。”

“那一年,石帅带着三十万大军,把玄机子所在的孤城给围住了。城里只有三万兵马,所有人都觉得,这城,不出三个月,必破。”

“玄机子知道,跟石帅玩硬的,是拿鸡蛋碰石头。跟石帅玩奇谋?他更不会上当。因为石帅最大的优点,就是谨慎,或者说,多疑。他不相信任何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绝境之下,玄机子开始了他最后的表演。”

“围城第一个月,玄机子派人往城外射了一封信,是用那种小孩子才用的密码写的,歪歪扭扭。信的内容,是策反石帅手下的一个副将。那信,自然是被石帅的巡逻兵截获了。”

石帅看着那封信,当着手下所有将领的面,哈哈大笑。“南国无人了吗?让这种三岁小儿来做军师?这种计策,也想骗我?”他把信扔进火盆里,烧了。但他心里,还是下意识地多看了那个被“策反”的副将一眼。

“又过了半个月,城里半夜突然响起震天的响动,叮叮当当,像是在挖什么东西。石帅的探子回报,说城里在挖地道,想偷袭。石帅听了,又是冷笑。他命人找来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循着声音,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地道的位置,然后用烟一熏,用水一灌,地道就废了。”

“石帅站在城下,看着城楼上玄机子的身影,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个所谓的‘玄机子’,简直是个笑话。”

“可到了第三个月,石帅笑不出来了。”

“玄机子又出了新招。他开始往城外扔死掉的牛羊,还故意让一些‘逃兵’跑出去,跟石帅的军队说,城里没粮食了,已经开始杀战马了,军心大乱,马上就要内讧了。”

“石帅起初信了。他觉得,时机到了。可他天性谨慎,还是派了最精锐的探子,趁夜潜入城中探查。探子回报说,城中百姓确实面有菜色,但眼神里没有绝望。士兵们看起来很疲惫,但武器都擦得锃亮,军营里虽然安静,但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这根本不是一支即将崩溃的军队该有的样子。”

“石帅拿着这份情报,坐在帅帐里,一夜没睡。”

“他想不通。这个玄机子,到底在干什么?他前面那些拙劣的计谋,是故意示弱,引我轻敌,然后好在城下设伏吗?不对,我的探子已经把城外三十里都查遍了,没有任何埋伏的痕迹。”

“那么,他是知道我多疑,故意用这些假计谋来迷惑我,让我不敢出兵,好拖延时间,等他的援军?也不对,南国的主力早就被我们打残了,哪还有什么援军?”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障眼法?他真正的杀招,到底藏在哪里?”

“石帅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烦意乱。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疯子下棋,对方的每一步棋都臭得离谱,可你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开始反复地看地图,反复地审问那些投降的‘逃兵’,想从他们的话里找出破绽。”

“他开始不信任任何人。送饭的伙夫,他觉得眼神不对。站岗的亲兵,他觉得动作可疑。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个从一开始就被‘策反’的副将,是不是真的被策反了,只是在用苦肉计骗取自己的信任?”

“曾经稳如磐石的石帅,心里那块石头,开始松动了。他白天对着地图发呆,晚上一闭上眼,就是玄机子在城楼上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的理智,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正在被他自己无穷无尽的猜疑,一寸一寸地啃食。围城大军就这么停在城外,错过了春天,又错过了夏天,士气越来越低落。”

玄机子最信任的副将,一个叫阿武的壮汉,脸跟死人一样白,他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军师!你快去看看吧!城里……城里要乱了!咱们的粮草真的快见底了,到处都是流言,说您已经疯了,要把我们全害死在这里!昨晚上,西城门那边有几个兵,想偷偷开了城门去投降,被巡逻队给砍了!石帅的大军是没动,可咱们自己……咱们自己要从里面烂掉了啊!军师,您的‘诛心之锁’,到底是锁他,还是锁我们自己啊?咱们……是不是已经败了?”

玄机子一直背对着他,看着远处死一般寂静的敌营。那三十万大军,像一片黑色的森林,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冰冷的黑玉棋子,轻轻地放在面前的城垛上。秋风刮过,吹动了他的衣袍,那枚棋子却纹丝不动。

他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异常平静的语调,反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