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州城外校场的欢呼声,还未完全消散在辽东的风里,高句丽的战报,便如同雪片一般,飞到了李世民的帅案之上。

盖苏文得知盖苏虎战死、李世民安然脱险的消息后,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帐内的烛火点燃。“李世民!薛礼!本帅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为我二弟报仇!”

怒吼声震得帐帘簌簌作响,帐外的亲兵吓得大气不敢出。

次日清晨,盖苏文便亲率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营州城杀来。旌旗蔽日,战马嘶鸣,刀枪剑戟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大军行至离营州城三十里的龙门山下,便停了下来。盖苏文抬眼望去,只见龙门山地势险要,左有悬崖峭壁,右有湍急河流,中间一条狭窄的山道,正是兵家所谓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对身边的副将道:“传我将令,全军在此安营扎寨,布下铁桶阵!本帅要让李世民和他的大唐兵马,有来无回!”

这铁桶阵,乃是高句丽的护国大阵,由三十六座小阵连环而成,阵内暗藏弓弩手、陷马坑、绊马索,外围又有重甲骑兵层层包围,远看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任你有千军万马,也难越雷池一步。盖苏文自诩此阵天下无敌,就算是李世民亲率大军前来,也只能望城兴叹。

消息传到营州城的帅帐内,李世民召集众将议事。帐内气氛凝重,程咬金、秦琼、尉迟恭等老将眉头紧锁,长孙无忌手持战报,面色沉郁。

“诸位爱卿,”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盖苏文在龙门山下布下铁桶阵,扬言要将我大唐大军困死在阵中。此阵凶险万分,不知诸位有何破敌之策?”

尉迟恭上前一步,手提铁鞭,声如洪钟:“陛下!末将愿率一万玄甲军,强行破阵!管他什么铁桶阵,一鞭下去,定叫他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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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敬德,不可鲁莽。这铁桶阵连环相扣,一旦贸然进攻,必遭埋伏。玄甲军虽是精锐,可若是陷在阵中,怕是损失惨重啊!”

程咬金也捋着胡子道:“叔宝说得对。那盖苏文狡猾得很,这铁桶阵定有蹊跷。咱们若是硬闯,怕是正中他的下怀。”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却始终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李世民看着众人,心中也是一阵烦闷。他知道,龙门山是营州城的门户,若是守不住,营州城危矣,整个辽东的战局,都将陷入被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来:“陛下,末将有一计,可破此铁桶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帐帘被缓缓掀开,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将领,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眉目锐利,手中握着一杆方天画戟,正是刚刚在比武大会上拔得头筹的薛仁贵。

自从比武大会之后,薛仁贵便被李世民封为中郎将,留在帐前听用。只是他资历尚浅,众将虽敬佩他的武艺,却也并未将他的谋略放在心上。此刻见他开口,众人皆是一愣。

尉迟恭皱了皱眉:“薛中郎将,你年纪轻轻,懂什么阵法?这铁桶阵乃是高句丽的护国大阵,岂是你轻易能破的?”

薛仁贵却并不恼怒,他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然后转向尉迟恭,沉声道:“尉迟将军,末将虽年轻,可对阵法却略知一二。这铁桶阵看似密不透风,实则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哦?”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问道,“薛爱卿,快请讲!此阵的破绽在何处?”

薛仁贵走到帅案前,指着案上的地图,朗声道:“陛下请看,这龙门山下的铁桶阵,三十六座小阵连环相扣,外围重甲骑兵防护,看似无懈可击。可他忽略了一点——龙门山地势险要,左陡右急,阵法的排布,必然受地形限制。三十六座小阵,看似连成一片,实则在左翼悬崖之下,有一处狭窄的缺口,名为‘一线天’。此处地势狭窄,重甲骑兵无法展开,正是破阵的关键!”

众人闻言,纷纷凑到地图前查看。果然,在龙门山左翼的悬崖之下,有一处标注着“一线天”的地方,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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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抚着胡须,沉吟道:“薛中郎将所言极是。只是这一线天太过狭窄,若是派少量兵马前往,怕是杯水车薪;若是派大军前往,又容易被敌军察觉,难以施展。”

薛仁贵微微一笑,道:“长孙大人所言有理。不过,末将有一祖传阵法,名为‘龙门阵’,正可破此铁桶阵。此阵分为三才、四象、五行,变化无穷,可大可小,最适合在狭窄地形作战。末将愿率三千轻骑,潜入一线天,以龙门阵破敌,再与陛下的大军里应外合,定能将这铁桶阵彻底击溃!”

“龙门阵?”李世民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好奇,“朕从未听过此阵,不知此阵有何玄妙之处?”

薛仁贵道:“陛下,这龙门阵,乃是末将祖上所创,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以巧破拙’。阵中士兵,各有分工,有的负责诱敌,有的负责突袭,有的负责断后。进入阵中的敌军,会被分割包围,首尾不能相顾,最终只能束手就擒。”

程咬金在一旁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龙门阵!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陛下,老臣觉得,薛中郎将的计策可行!”

秦琼也点了点头:“末将也觉得此计甚妙。薛中郎将武艺高强,又深谙阵法,由他率领轻骑破阵,再合适不过。”

尉迟恭见众人都赞成,也不好再反驳,只是对着薛仁贵抱了抱拳:“薛中郎将,若是此行遇到困难,只管派人传信,末将定率大军接应!”

薛仁贵连忙回礼:“多谢尉迟将军!”

李世民见众将都无异议,心中大喜,当即拍板:“好!就依薛爱卿之计!朕给你三千轻骑,明日三更,潜入一线天。朕率大军,在阵外接应,待你在阵中放火为号,朕便率军强攻,内外夹击,大破辽兵!”

“末将领命!”薛仁贵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走出帅帐时,辽东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薛仁贵抬头望去,只见月色如水,洒在营州城的城墙上,映得那面“唐”字大旗,格外醒目。他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心中暗暗发誓:明日一战,定要大破铁桶阵,为大唐扫清障碍!

次日三更,夜色如墨。

薛仁贵率领三千轻骑,每人身上都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悄无声息地朝着龙门山的一线天进发。一路上,他们避开了高句丽的巡逻兵,顺利地抵达了一线天的入口。

一线天果然狭窄,两侧的悬崖峭壁直插云霄,中间的山道,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薛仁贵勒住马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千轻骑,沉声道:“诸位将士,前方就是铁桶阵的左翼缺口。进入阵中之后,务必听从号令,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军法处置!”

“谨遵将军令!”三千轻骑齐声高呼,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薛仁贵不再犹豫,他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进了一线天。身后的轻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条黑色的蛟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铁桶阵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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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桶阵内,高句丽的士兵们正昏昏欲睡。他们以为,凭借着这密不透风的阵法,大唐的兵马根本不敢前来偷袭。谁也没有想到,薛仁贵竟然率领着轻骑,从他们最薄弱的地方,钻了进来。

薛仁贵率领轻骑,在阵中穿梭。他按照龙门阵的排布,将三千轻骑分成了三队:一队由副将率领,负责烧毁敌军的粮草;一队负责破坏敌军的弓弩手阵地;而他自己,则率领着一队精锐,直取盖苏文的中军大帐。

“动手!”

随着薛仁贵一声令下,三千轻骑同时发难。火箭如同流星一般,射向了敌军的粮草营。霎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粮草营的高句丽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看到漫天大火,顿时乱作一团。

“不好了!着火了!”

“大唐兵马杀进来了!”

“快!快禀报大帅!”

喊杀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铁桶阵的宁静。

盖苏文正在中军大帐内熟睡,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只听帐外传来亲兵的惨叫声:“大帅!不好了!大唐兵马从左翼杀进来了!粮草营着火了!”

盖苏文脸色大变,他连忙披甲上阵,冲出帐外。只见阵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唐的轻骑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在阵中横冲直撞。他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喝道:“慌什么!传我将令,全军集结,将这些大唐兵马,给我围起来!”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袍身影,手持方天画戟,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朝着他直冲而来。

“盖苏文!拿命来!”

薛仁贵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整个中军大帐。

盖苏文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薛仁贵的厉害,盖苏虎就是死在他的手中。他哪里敢应战?连忙翻身上马,想要逃跑。

“想走?晚了!”

薛仁贵冷哼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白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盖苏文追去。方天画戟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盖苏文的后心刺去。

盖苏文慌忙回头,举起手中的大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盖苏文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手中的大刀险些脱手飞出。他连人带马,向后退了足足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你果然是薛礼!”盖苏文惊骇地看着眼前的白袍小将,声音都在颤抖。

薛仁贵没有答话,他手腕一转,方天画戟再次朝着盖苏文刺去。这一戟又快又狠,直取盖苏文的咽喉。

盖苏文吓得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帅的尊严,调转马头,朝着阵外仓皇逃窜。

“哪里跑!”

薛仁贵策马紧追不舍。他知道,盖苏文是高句丽的主将,若是能将他斩杀,铁桶阵便可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阵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薛仁贵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一面“唐”字大旗,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是陛下的大军到了!

薛仁贵心中大喜,他当即勒住马缰,从怀中掏出一支火箭,搭在弓上,朝着天空射去。

“咻——”

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在铁桶阵的上空,炸开了一朵耀眼的火花。

这是信号!

阵外的李世民看到火花,当即振臂高呼:“将士们!薛爱卿已经在阵中得手!随朕杀进去!大破铁桶阵!”

“杀!杀!杀!”

数万大唐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他们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铁桶阵冲去。玄甲军的铁骑踏破了敌军的外围防线,程咬金、秦琼、尉迟恭等老将身先士卒,斩杀敌军无数。

铁桶阵内的高句丽士兵,本就被薛仁贵的三千轻骑搅得晕头转向,此刻又见大唐的主力大军杀来,顿时军心大乱。他们再也无心恋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薛仁贵率领轻骑,与李世民的大军里应外合,将铁桶阵搅得七零八落。三十六座连环小阵,被逐一攻破。陷马坑被填平,绊马索被斩断,弓弩手被斩杀殆尽。

天快亮的时候,龙门山下的铁桶阵,已经彻底土崩瓦解。

十万高句丽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要么被俘,要么仓皇逃窜。龙门山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高句丽的旌旗,被踩在马蹄之下,而大唐的“唐”字大旗,则高高地飘扬在龙门山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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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骑着战马,缓缓地走进铁桶阵的腹地。他看着满地的敌军尸体,又看了看身边一身白袍、血染征袍的薛仁贵,心中百感交集。

“薛爱卿,”李世民握住薛仁贵的手,眼中满是赞许,“今日一战,你以三千轻骑,大破十万辽兵的铁桶阵,立下不世之功!朕要重重赏你!”

薛仁贵连忙拱手行礼,沉声道:“陛下过奖了。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此战能胜,全靠陛下运筹帷幄,将士们奋勇杀敌,末将不敢居功。”

程咬金在一旁哈哈大笑道:“陛下,这小子就是太谦虚了!要我说,这破阵的头功,非薛仁贵莫属!”

秦琼和尉迟恭也纷纷附和:“程将军说得对!薛中郎将智勇双全,乃是大唐之幸!”

李世民点了点头,朗声道:“传朕旨意!封薛礼为正三品左武卫将军,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此战有功将士,一律论功行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在龙门山的山谷里久久回荡。

薛仁贵站在人群之中,感受着周围将士们敬佩的目光,心中热血沸腾。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高句丽王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龙门阵大破铁桶阵,只是征东路上的一场小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而此刻,逃出生天的盖苏文,正站在远处的山头上,望着龙门山下的一片狼藉,眼中充满了怨毒。他咬着牙,喃喃自语:“薛礼!李世民!此仇不报,我盖苏文誓不为人!”

风,依旧在辽东的大地上呼啸。可此刻,大唐的将士们,却一个个士气如虹。他们知道,有薛仁贵这样的智勇双全的将领,有李世民这样的英明神武的君主,平定辽东,指日可待!

龙门阵前显神通,大破辽兵铁桶阵。

这一战,不仅打破了高句丽铁桶阵天下无敌的神话,更让白袍小将薛仁贵的威名,响彻了整个辽东大地。而这一战,也成为了薛礼征东路上,又一场载入史册的传奇之战!

属于薛仁贵的传奇,还在继续。

属于大唐的荣耀,也正在辽东的大地上,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