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冷风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翻动。

奶奶坐在主位,面前摆着盖了红章的股权转让书,厚厚一摞。

堂哥张俊豪站在她身后,脸上压不住的得意。

"盛华集团64%的股权,从今天起转给俊豪。"奶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宣布今天吃什么菜。

我推开椅子站起来,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门口,秘书小赵突然挡住我:"张经理,您稍等,董事长的特聘顾问,文件还没念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我叫张晓薇,今年三十二岁,盛华集团的副总经理。

说起来可笑,这个副总经理的位子,是我用十年时间拼出来的。

十年前,爷爷突发心梗去世,奶奶张慧芳接手了这家做建材生意的家族企业。那时公司账上只有不到两百万,欠着供应商八百多万的货款。

大伯、二叔、三叔,没一个愿意管。

大伯在机关单位端着铁饭碗,二叔在外地开了个小公司,三叔更绝,直接移民去了澳洲。

只有我爸,老四张建国,带着刚大学毕业的我,陪奶奶撑起了这个烂摊子。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跟爸爸去工地谈业务,对方看我穿着职业套装,脚踩高跟鞋,直接笑出声:"张总,你这是带千金小姐来体验生活啊?"

爸爸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那天回去,我把所有高跟鞋扔进柜子,买了双平底鞋。

工地上什么活我都干过,搬钢筋、和水泥、对账单。手上磨出血泡,破了,结痂,再磨,再破。

三年后,公司扭亏为盈。

五年后,拿下市里最大的商业地产项目。

八年后,盛华集团成了本省建材行业的龙头企业。

可就在半年前,爸爸查出了肺癌晚期。

02

"晓薇啊,你爸这病……"奶奶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攥着化验单。

我接过单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晃得我眼睛疼。

"医生怎么说?"

"说是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奶奶的声音很轻。

病房里,爸爸躺在床上输液,脸色蜡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看见我,勉强挤出个笑:"薇薇来了?公司那个标书准备得怎么样了?"

"爸,您别管公司的事了。"我在床边坐下。

"不管不行啊。"爸爸叹了口气,"你奶奶一个人……"

话没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赶紧给他拍背,手掌下能清楚地摸到他瘦得凸起的脊椎骨。

那天晚上,奶奶把我叫到办公室。

"薇薇,你爸这病,我心里有数。"奶奶坐在老板椅上,背挺得很直,"公司这么大摊子,总得有人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可你是女孩子,万一以后嫁人了……"奶奶停顿了一下,"你大伯家的俊豪,今年也三十了,在国外读了MBA,我想让他回来帮忙。"

俊豪。

张俊豪。

我这个堂哥,从小到大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大伯在机关工作,大婶是小学老师,两口子把儿子供出国,逢人就夸儿子在国外多有出息。

可这个有出息的堂哥,回国五年,换了七份工作。

最长的一份,干了不到八个月。

"奶奶,俊豪他……"我斟酌着用词,"他可能不太适合管理企业。"

"他是男孩子,总比你强。"奶奶的语气很坚决,"再说,他是你大伯的独子,这家业以后也得有个男丁来继承。"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03

堂哥张俊豪入职那天,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开着刚提的奔驰大G。

"薇薇表妹,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他笑得一脸灿烂,伸手要拍我肩膀。

我侧身避开:"俊豪哥,公司规矩,上班时间叫职务。"

"哟,这么严肃?"他收回手,"行,张副总,多多关照。"

奶奶给他安排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美其名曰从基层做起,实际上办公室就在我隔壁。

第一周,他每天上午十点才到公司,下午三点就走。

"俊豪,明天有个工地例会,你去跟一下。"我敲开他办公室的门。

他正在打游戏,屏幕上枪声大作。

"明天啊?明天我有约了。"他头也不抬,"再说了,工地那种事,不是有项目经理吗?我一个管理层,天天往工地跑,不是大材小用?"

"可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挥挥手,示意我出去。

第二周,他开始插手公司业务。

"小刘,这个合同的付款条件改一下,预付款比例提高到50%。"他拿着财务部刚送来的合同,指手画脚。

财务经理小刘愣了:"张助理,这个付款条件是张副总和对方谈了三轮才定下来的,对方不可能接受50%的预付款。"

"我说改就改,你照办就行。"

"可是……"

"可是什么?我是总经理助理,这事我说了算。"

小刘没办法,只能来找我。

我看着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太阳穴突突直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4

那天下午,我敲开了奶奶办公室的门。

"奶奶,俊豪的事……"

"我都知道了。"奶奶放下手里的文件,"小刘跟我汇报过了。薇薇啊,你得多担待点,俊豪刚回来,很多事不懂规矩。"

"不是不懂规矩,是根本不想学。"我压着火气,"他这样下去,会把公司搞砸的。"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奶奶皱起眉,"俊豪好歹是你堂哥,你就不能教教他?"

"我教了,可他不听。"

"那是你教的方式不对。"奶奶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我站在办公室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第三周,俊豪的动作更大了。

"张副总,俊豪说要把南区项目的施工队换掉,换成他朋友介绍的队伍。"项目经理老陈急匆匆跑到我办公室,"可那个队伍根本没资质,出了事怎么办?"

我立刻去找俊豪。

他办公室里坐着三个陌生男人,正在抽烟喝茶。

"俊豪,南区项目的施工队不能换。"我开门见山。

"为什么不能换?"他弹了弹烟灰,"我这朋友的队伍报价比现在的低20%,能省不少钱。"

"省钱?"我冷笑,"没资质的队伍,出了安全事故,赔偿费够你省一辈子的。"

"薇薇表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光头男人开口,"我们虽然暂时没拿到资质,可技术绝对过硬。再说了,现在谁干工程不是这么操作的?"

"对啊,你也别太死板了。"俊豪笑着说,"再说,这事我已经跟奶奶汇报过了,她同意了。"

我愣住了。

当天晚上,我再次去找奶奶。

"奶奶,南区项目的事……"

"俊豪跟我说了。"奶奶打断我,"他那朋友能便宜这么多,为什么不用?"

"因为没资质!"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出了事,公司要承担全部责任,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奶奶摆摆手,"你就是太谨慎了,做生意哪能不冒点风险?"

我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一个月后,南区项目的新施工队进场。

第二天,工地上就出了事。

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昏迷。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工人家属已经在门口闹开了。

"我老公在你们工地干活,出了事你们得负责!"工人的妻子拉着我的衣袖,眼泪直流,"医生说要做开颅手术,要二十万!"

我让财务先垫付了医疗费,把家属安抚下来。

回到公司,俊豪正在办公室里打游戏。

"南区项目出事了,你知道吗?"我推开门。

"知道啊。"他头也不抬,"不就是个工伤吗?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我走过去,关掉他的电脑屏幕,"因为你用的施工队没资质,现在所有责任都在公司身上。那个工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得赔上百万!"

"赔就赔呗。"他不以为然,"公司又不是赔不起。"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爸爸走的那天,正好是盛华集团成立二十周年。

我在公司忙了一整天,等赶到医院时,爸爸已经咽了气。

他躺在病床上,眼睛还睁着,像是在等我。

"爸……"我扑到床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

奶奶站在床尾,眼睛红肿,手里攥着爸爸的手表。

"薇薇,你爸走之前说……"奶奶哽咽着,"说让你好好工作,别辜负了这些年的心血。"

我跪在地上,抱着爸爸冰冷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葬礼办完后的第三天,奶奶把我叫到办公室。

"薇薇,你爸走了,公司不能群龙无首。"奶奶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我决定,把俊豪提拔为副总经理,和你一起管理公司。"

我愣住了。

"奶奶,俊豪他才来公司不到两个月,连基本的业务流程都不熟,怎么能……"

"他是男孩子,学得快。"奶奶打断我,"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还有。"奶奶继续说,"我打算把公司的股权重新分配一下。你大伯家的俊豪,持股64%,你二叔、三叔各持股10%,你……持股16%。"

我脑子嗡的一声。

"64%?"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凭什么?"

"凭他是你大伯的独子,凭他姓张。"奶奶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薇薇,你是女孩子,以后要嫁人的,公司还是得交给张家的男丁。"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十年。

整整十年。

我陪着爸爸起早贪黑,在工地上晒得脱了几层皮,跟供应商谈判谈到凌晨,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换来的,就是这16%的股份?

而我那个整天打游戏、连合同都看不懂的堂哥,躺着就能拿走64%?

"奶奶,这不公平。"我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公平不公平?"奶奶皱起眉,"家业本来就该传给男丁,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可爸爸他……"

"你爸已经走了。"奶奶的声音变得严厉,"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周一开董事会,正式宣布这个决定。你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配合俊豪做好工作交接。"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的时候,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行尸走肉一样在公司和家之间往返。

周五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办公桌上摆着这十年来的工作资料,厚厚一摞。

每一份标书,每一个项目,每一次谈判,都是我和爸爸一起拼出来的。

现在,这些都要拱手让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猎头公司的电话。

既然这里不需要我,那我就去找需要我的地方。

周末两天,我接连面试了三家公司。

有两家愿意出三倍的年薪挖我过去。

我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其实心里已经决定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6

周一上午十点,董事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奶奶坐在主位,左边是大伯、二叔、三叔,右边是公司的几个老股东。

俊豪坐在奶奶身后,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

我坐在最边上,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

"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件大事。"奶奶清了清嗓子,"建国走了,公司的股权需要重新分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奶奶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上。

"经过我深思熟虑,决定将盛华集团64%的股权转让给俊豪。"奶奶顿了顿,"二叔、三叔各持股10%,晓薇持股16%。"

大伯笑得合不拢嘴:"妈,您这决定太英明了。俊豪有能力,又是咱们张家的长孙,把公司交给他,我放心。"

二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三叔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俊豪站起来,冲着所有人鞠了一躬:"谢谢奶奶信任,谢谢各位叔叔伯伯支持。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把盛华集团发扬光大。"

说得冠冕堂皇。

可他眼里那得意的光,出卖了他。

"晓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奶奶看向我。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喝进嘴里,苦涩得像中药。

"没什么好说的。"我放下杯子,"奶奶既然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好,那就这么定了。"奶奶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签完字,奶奶把文件推到俊豪面前:"俊豪,签字吧。"

俊豪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签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十年心血,不如一个姓氏。

"各位股东,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奶奶扫视了一圈。

二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三叔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言不发。

几个老股东互相看了看,也没人开口。

"好,那就……"

"奶奶。"我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来,"既然股权已经分配完了,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从今天起,我辞职。"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你说什么?"奶奶脸色变了。

"我说,我辞职。"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公司既然交给了俊豪哥,那我这个副总经理,也该让位了。"

"晓薇,你疯了吗?"大伯拍了拍桌子,"公司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说走就走?"

"是啊,薇薇。"二叔也开口了,"你和俊豪一起把公司管好,不是挺好的吗?"

"我留下来干什么?"我冷笑,"给俊豪哥当助手?还是看着他把公司一点点毁掉?"

"你这话什么意思?"俊豪脸色沉下来,"你是说我没能力?"

"你有没有能力,大家心里都清楚。"我没看他,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奶奶拍了桌子,"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继续往前走。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秘书小赵突然从外面推门进来,挡在我面前。

"张经理,您稍等。"小赵的脸色有些慌张,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董事长的特聘顾问,文件还没念完。"

我愣住了。

特聘顾问?

什么特聘顾问?

什么文件还没念完?

奶奶刚才不是已经把股权转让书都签完了吗?

"谁让你进来的?"奶奶皱起眉,"出去。"

"董事长。"小赵递过来那个档案袋,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您之前交给我保管的,您说今天董事会必须交给王律师。"

奶奶接过档案袋。

档案袋上贴着封条,封条上还有奶奶的私章。

我看着那个档案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妈,这是什么?"大伯站起来,伸长脖子看。

奶奶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档案袋,手指紧紧攥着袋子的边缘。

"王律师呢?"奶奶问。

"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小赵说。

"让他进来。"

王律师是奶奶的特聘法律顾问,跟了奶奶快二十年。

他推门进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冲着所有人点点头,然后走到奶奶身边。

奶奶把档案袋递给他。

王律师接过档案袋,先是认真看了看封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封口,确认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律师手里那个薄薄的档案袋上。

"这个封条……"王律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是当年张慧芳女士亲手贴上的,我在场见证。按照她的要求,这份文件只能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打开。"

"到底是什么文件?"张俊豪忍不住问,声音里有些颤抖。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王律师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撕开封条。

撕封条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推了推眼镜,翻开第一页。

纸张翻动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各位,在宣布这份文件的内容之前,我需要先说明——"王律师的声音很严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份文件一旦宣读,就具有法律效力,不可撤销。"

奶奶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张俊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大婶手里的茶杯滑落,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大伯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