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雅昶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份泛黄的信纸边缘。

窗外是省府大院深夜的寂静,而纸上的字迹却仿佛带着二十年前边陲风沙的呼啸。

“我们分手吧。”这五个字,曾经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二十二岁的心脏。

如今,他已年过不惑,身居副省长要职,掌管着数百万人的生计。

可有些记忆,并不会随着官衔的提升而褪色。

他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视线。

明天,将是全省经济工作大会,一场关乎未来五年发展蓝图的重要会议。

他审阅着最终的会议流程,目光在“会务服务保障”一项略微停留。

生活有时就像一部编排拙劣的戏剧,总在不经意间,将早已翻篇的剧情强行拉回现场。

他从未想过,会在那样的情境下,与那个曾经决绝离开的身影重逢。

更不曾预料,命运的转折,竟会由一杯颤抖手中倾泻而出的清水,来骤然掀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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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雪,没完没了地下着,覆盖了哨所前每一块岩石、每一丛枯草。

傅雅昶站在瞭望塔上,皮帽的护耳结了一层白霜,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他刚刚结束一次边境线巡逻,带着一身寒气回到这个位于祖国最北端的哨所。

通讯员小跑着上来,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连长,您的信。”

信封上熟悉的娟秀字迹让傅雅昶的心跳快了几拍,是宋嘉雯。

他已经三个月没收到她的信了,上次通信时,她还在抱怨他错过了她的毕业典礼。

傅雅昶搓了搓冻得有些麻木的手指,小心地撕开信封。

哨所里炉火正旺,柴油发电机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展开信纸,开头依然是“雅昶,见字如面”,让他嘴角微微扬起。

然而,接下来的文字,却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击穿了他胸腔里的温暖。

“……我等不了了,雅昶。”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似乎能感受到书写者的焦躁。

“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几千公里外,守着那条我看不见的线。”

“毕业找工作时的无助,生病发烧时的孤单,甚至只是看到别人成双成对的羡慕……”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守着电话等待一个可能随时会被任务打断的声音。”

傅雅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他读到宋嘉雯说家里给她介绍了对象,是个公务员,工作稳定,朝九晚五。

“他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而你不能。对不起,雅昶,我们分手吧。”

最后一行字墨迹很深,几乎要穿透纸背。

傅雅昶一动不动地坐着,炉火在他眼中跳动,却照不进那突然暗沉下去的眸子。

“连长,晚饭好了!”炊事班战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傅雅昶深吸一口气,将信纸仔细折好,塞回信封,然后放进胸前的内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常:“来了。”

晚餐时,他如往常一样和战士们聊着天,甚至还讲了两个笑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个位置,正隐隐作痛,像被什么东西烙着。

深夜,傅雅昶在查哨后独自一人走到哨所外的空地上。

北极星在清澈的夜空中格外明亮,这是他告诉宋嘉雯如何在夜空中寻找方向的那颗星。

他记得她当时笑着说:“那以后我想你的时候,就看看这颗星,就当是你在看着我。”

而今,星光依旧,人事已非。

傅雅昶从内袋掏出那封信,想再看一眼,最终却没有打开。

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嚓”一声划亮,小小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

信纸一角触及火焰,迅速蜷曲、变黑,化作细碎的灰烬随风飘散。

“报告!”紧急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哨所方向传来。

傅雅昶迅速收敛情绪,转身时已恢复军人应有的坚毅:“什么事?”

“指挥部紧急通知,19号界碑附近发现异常情况,要求我连立即派出巡逻队核查!”

“通知一排集合,五分钟后出发。”傅雅昶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点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大步走向哨所。

边境线的风很快会将这一切痕迹抹去,就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02

十年后,初春的临川县经济开发区,一片繁忙景象。

傅雅昶站在一片刚平整完的土地上,身后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几名干部。

春寒料峭,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与周围西装革履的下属形成鲜明对比。

“傅主任,荣达集团的考察团明天就到,可这高压线迁移的问题还没解决。”

规划局局长指着横穿开发区上空的高压线路,眉头紧锁。

傅雅昶抬头看了看那些嗡嗡作响的高压线,又环视四周正在施工的工地。

“电力公司的方案要价太高,县财政负担不起。”财政局局长补充道。

傅雅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登高望远。

开发区全景尽收眼底,这片曾经的农田,如今承载着临川县工业强县的希望。

三年前,他从部队转业,主动选择回到家乡所在的这个贫困县。

从县人武部副部长到开发区主任,他完成了一次艰难的转身。

“电力公司那边我去谈。”傅雅昶从土坡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约他们李总下午见面。”

办公室主任赶紧记下,小跑着去安排车辆和会面事宜。

下午两点,县电力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李总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坐姿笔直的前军人,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傅主任,不是我不支持县里工作,但这高压线迁移成本确实高。”

“按照你们提出的方案,开发区要额外承担三百多万,这不符合政策。”

傅雅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轻轻推到对方面前:“李总,这是我请省电力设计院朋友做的初步测算。”

“如果调整迁移路线,利用现有廊道,成本可以降低40%以上。”

李总有些惊讶地拿起材料,仔细翻看起来。

傅雅昶不急不缓地补充:“而且,开发区发展起来后,用电量将翻两番。”

“这对电力公司来说,是长远利好。我们何必纠结于眼前的蝇头小利?”

李总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傅雅昶:“傅主任在部队是做什么工作的?”

“边防连长,干了八年。”傅雅昶微微一笑,“跟架设边境供电线路打过不少交道。”

会议室气氛顿时缓和下来,李总的态度明显转变:“难怪傅主任对电力线路这么了解。这样,我让技术部门再研究一下您的方案。”

离开电力公司时,已是傍晚时分。

傅雅昶让司机先回去,自己一个人走在开发区新修的主干道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两旁刚种下的树苗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手机响起,是他曾经的班长,现在市发改委工作的韩海涛打来的。

“雅昶,听说你又搞定了一个大难题?荣达集团要是落户,你们县可就翻身了。”

傅雅昶望着远处即将完工的标准厂房:“老班长,这才刚开始。”

韩海涛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小子,在部队是拼命三郎,到地方还是这脾气。”

“对了,下个月有场招商引资会,省里领导要来,你准备一下汇报材料。”

挂断电话,傅雅昶继续向前走去。

路旁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施工,电焊的火花在暮色中格外耀眼。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在边境线上顶着寒风巡逻的自己。

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十年后会在家乡的土地上,进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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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同一片星空下,三百公里外的省城,宋嘉雯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酒店后门,换下服务员的制服,塞进略显破旧的背包里。

初春的夜风仍带着寒意,她裹紧了单薄的外套,走向公交站台。

手机震动,是儿子班主任发来的信息:“小辉妈妈,下学期的课外辅导费请尽快交齐,其他孩子都已经交了。”

宋嘉雯看着那条信息,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公交车迟迟不来,她靠在站牌上,从包里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钞票。

三张一百的,一些零钱,这是她今天在酒店做保洁和晚上兼职的收入。

远远看到公交车灯亮起,她急忙把钱包收好,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曾几何时,她也曾是这个城市的骄子,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不错的公司。

如果当年没有离开傅雅昶,如果后来没有嫁给张扬,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回到位于城西老小区的那套两居室,屋里没有开灯,丈夫张扬又不在家。

宋嘉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自从三年前张扬生意失败后,他就变了一个人。

她轻轻推开儿子的房门,八岁的小辉已经睡着了,台灯还亮着。

作业本摊开在书桌上,数学题才做了一半。

宋嘉雯小心地帮儿子盖好被子,关上台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厨房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筷,冰箱里只剩下半棵白菜和几个鸡蛋。

她系上围裙,开始收拾这个杂乱无章的家。

快十点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张扬跌跌撞撞地进来了。

满身酒气,眼神涣散,衬衫领口沾着不知是酒渍还是油渍。

“又去喝酒了?”宋嘉雯放下正在擦拭的灶台,语气平静。

张扬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抹了把脸:“不喝酒能干什么?找工作?谁要我?”

“你可以先去开网约车,或者送外卖,总比整天喝酒强。”

“开网约车?送外卖?”张扬嗤笑一声,“我张扬当年也是管着几十号人的老板!”

宋嘉雯不再说话,继续擦拭着已经很干净的灶台。

这种对话已经重复了太多次,她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小辉下学期的辅导费要交了,三千块。”她换了个话题。

张扬在沙发上摸索着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扔在茶几上:“就这些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宋嘉雯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默默捡起来放好。

她回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方便面,准备煮了当晚餐。

水烧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扬已经在沙发上打起了鼾,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宋嘉雯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沦落至此,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她选择张扬,就是看中他的稳定和踏实,以为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谁料想到,生活从来不会按照预设的剧本上演。

吃完面,她坐在书桌前,翻开劳务公司提供的下一个工作安排。

“省经济工作大会,需要临时服务人员,日结,待遇从优。”

会议日期正好是儿子交费截止日的前一天,她拿起笔,在那一项上打了个勾。

04

省委大院,傅雅昶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窗外是几株高大的香樟树。

到省里工作已经两年,他从最初的工信厅副厅长,到如今的副省长。

职位变了,但他办公室的陈设依然简洁,最显眼的是书架上那些基层调研笔记。

“傅省长,这是下周经济工作大会的最终方案,请您审阅。”

秘书小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轻声说道。

傅雅昶从一份关于乡村振兴的报告中抬起头,接过文件:“会议预算核减过了吗?上次我说的那些不必要的开支都剔除了?”

“按照您的要求,已经精简了30%,重点是压缩了会场布置和餐饮标准。”

傅雅昶点点头,翻开方案仔细查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他鬓角几根不易察觉的白发。

四十五岁,在这个级别的干部中还算年轻,但他肩上的担子却不轻。

分管工业、开发区和招商引资,这些都是全省经济发展的引擎。

手机响起,是韩海涛打来的,他现在是省发改委副主任。

“雅昶,明天我去你办公室一趟,有几个重点项目需要协调。”

“上午我有个会,十点半以后有时间。”傅雅昶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回答。

韩海涛在电话里笑了:“副省长了,还是这么忙?个人问题考虑没有?”

傅雅昶笔尖停顿了一下:“老班长,你怎么又提这个?”

“好好好,不说这个。对了,你知道我昨天见到谁了吗?苏宏伟,还记得吗?”

傅雅昶当然记得,苏宏伟是他在党校培训时的同学,现在是青州市长。

“他来找我汇报青州港扩建项目,还问起你呢,说好久没见了。”

“经济工作大会他会来参加,到时候聚聚。”傅雅昶说。

挂断电话,傅雅昶站起身,走到窗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香樟树的新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他的目光越过树梢,望向远处城市的轮廓。

从边防线到省委大院,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

每一步都脚踏实地,每一个岗位都全力以赴。

很多人看到他如今的地位,却少有人知道背后的付出和牺牲。

包括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早已被岁月尘封在记忆深处。

秘书小陈再次敲门进来:“傅省长,接待办请示主席台座位安排。”

傅雅昶回到办公桌前,接过名单仔细查看:“就按这个方案吧,不要搞太多形式主义的东西。”

“另外,告诉会务组,会议期间的服务人员要精简,不要搞人海战术。”

小陈记下要求,轻声退出办公室。

傅雅昶重新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自己的大会发言稿。

他专注于工作时的侧影坚定而沉稳,只有偶尔揉按太阳穴的动作,透露出一丝疲惫。

下午四点,他还要去参加一个关于环保治理的专题会议。

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这是他的常态。

离开办公室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白衬衫的领口有些磨损,但他并不在意,整理好领带便大步走出门去。

走廊上遇到的其他干部纷纷向他打招呼,他一一颔首回应。

没有人知道,这个沉稳干练的副省长,内心深处还藏着一段青春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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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全省经济工作大会的筹备工作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作为本次会议的承办酒店,锦江饭店的会议中心灯火通明。

会务组工作人员穿梭忙碌,调试设备,摆放席卡,确认每一个细节。

“宋姐,这边贵宾室的鲜花摆放高度你看看合不合适?”

年轻的会务助理向宋嘉雯招手,她是这次临时服务人员的组长。

由于有多年的酒店工作经验,劳务公司指派她负责带领这个临时团队。

宋嘉雯走过去,调整了一下花瓶的角度:“这样更好,不会挡住宾客的视线。”

她穿着统一的灰色套装,胸前别着“临时服务”的工牌,动作熟练而专业。

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听说这次会议很重要,副省长亲自抓会风会纪。”另一个临时工小声说。

宋嘉雯整理桌布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她走到主席台前,仔细检查每一个座位上的茶杯、便签和铅笔。

最中间的位置上放着“傅雅昶”的席卡,黑体字醒目而庄重。

宋嘉雯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移开。

不可能这么巧的,中国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但一种莫名的不安还是悄然蔓延。

“宋姐,茶水间这边需要你确认一下茶叶的种类和数量。”

同事的呼唤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她应了一声,快步走向茶水间。

与此同时,省委大楼内,傅雅昶正在主持最后一次筹备协调会。

“会议材料已经全部印制完毕,明天一早送达会场。”办公厅主任汇报。

傅雅昶翻看着手中的流程表:“与会人员的住宿安排都落实了吗?”

“省直单位的不安排住宿,地市来的同志已经全部安排好。”

“好,”傅雅昶点点头,“再次强调一下纪律要求,严禁任何形式的宴请。”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部门负责人:“这次大会要开出实效,不是形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傅雅昶合上文件夹:“散会吧,大家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七点半准时到场。”

干部们陆续离开后,傅雅昶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揉了揉眉心。

秘书小陈轻声走进来:“傅省长,车准备好了,送您回去休息。”

傅雅昶站起身,走到窗前,夜幕下的城市霓虹闪烁。

“小陈,你说我们搞这么大的会议,真正能解决多少实际问题?”

小陈有些意外,思考了一下才回答:“至少能统一思想,明确方向。”

傅雅昶笑了笑:“是啊,统一思想很重要,但最终还是要落实到行动上。”

离开省委大楼时,夜空飘起了细雨,春天的雨总是温柔而缠绵。

傅雅昶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和宋嘉雯共撑一把伞,在校园里漫步。

她说最喜欢春雨,因为它滋润万物而不张扬,就像真正的爱情。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以为牵手就是一辈子。

傅雅昶轻轻摇头,驱散了这些不合时宜的回忆。

手机响起,是母亲从老家打来的,提醒他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他温和地应着,挂断电话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权力和地位并不能填补所有的空白,尤其是情感上的。

但他早已学会将这种情绪深埋心底,用工作来充实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车停在宿舍楼下,傅雅昶下了车,对司机道了声辛苦。

他的住处简单而整洁,书架上最多的除了政策文件,就是历史书籍。

睡前阅读是他多年的习惯,今晚他拿起一本《资治通鉴》,却有些心不在焉。

明天的大会很重要,他将作一场关乎全省产业布局的重要报告。

傅雅昶合上书,走到阳台上,雨已经停了,夜空如洗。

他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将所有的杂念抛开。

无论过去如何,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他多年来的人生信条。

06

大会当天清晨,锦江饭店会议中心比往常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忙碌。

宋嘉雯和她的临时团队五点半就抵达酒店,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她仔细检查着主席台上的物品摆放,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宋姐,你这么认真,好像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一样。”一个年轻临时工笑着说。

宋嘉雯微微一愣,随即报以淡淡的微笑:“做事总要认真一点。”

她无法解释内心深处那种莫名的紧张感,只能通过忙碌来分散注意力。

七点开始,与会代表陆续入场,会场渐渐热闹起来。

宋嘉雯指挥着服务人员引导座位,分发材料,一切井井有条。

七点二十五分,入口处一阵骚动,省领导们准时抵达。

宋嘉雯正在贵宾室检查茶水准备情况,听到外面的动静,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透过门缝,她看到一群干部簇拥着几位领导走向主席台。

中间那个身材挺拔、步履沉稳的身影让她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