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用德语许愿情人做爸爸,当晚 妻子递给一张10亿支票劝我离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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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芷柔?”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体贴。

但这声音,哪怕在睡梦的余韵里,也显得如此陌生。

它不属于那个早已刻进她骨髓深处的频率。

贺芷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没来由的烦躁感瞬间在胸腔炸开。

她极力压抑着呼吸的颤抖,低声道:“没事,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睡。”

掀开还带着体温的羽绒被,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屋外寒风凛冽,透过窗缝渗进丝丝凉意,却比不上她此刻心底的荒凉。

她根本没有走向卫生间,而是像个做贼心虚的逃犯,躲进了阳台最阴暗的角落。

颤抖的手指划开屏幕,熟练地按下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楚铭渊。

听筒里传来的甚至不是无人接听的忙音,而是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宣告着审判: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如同深海的黑水,没顶而来,让她几乎窒息。

屏幕的光亮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她疯了一般,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出一行行带着血泪的质问:

【楚铭渊,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玩消失,我就会满世界找你?】

【明天就是婚礼了,楚铭渊,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缺席,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我!】

消息发出去了。

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死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自打那张离婚证落在桌上那一刻起,楚铭渊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次。

贺芷柔无力地倚靠在冰冷的落地窗框上,寒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骨头缝里。

鬼使神差地,她手指上滑,翻开了那个已经沉寂许久的对话框。

那些曾经被她视若草芥的聊天记录,此刻却像是最锋利的刀片。

“芷柔,今晚降温,记得加衣。”

“我学了一道新汤,等你回来尝尝。”

“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每一个字,每一句叮咛,曾经有多温暖,现在就有多扎心。

手机在掌心逐渐变得滚烫,仿佛烙铁一般,烫得她猛地松手,任由它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楚铭渊……”

她抱着膝盖蹲下来,声音哽咽破碎,“我绝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表演,绝不。”

她等了楚泽南整整五年啊。

那是她少女时期最绮丽的梦,如今这个梦终于跨越重洋回到了她身边,触手可及。

楚铭渊算什么?

他不过是楚家推出来填补空缺的替代品,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对,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影子!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

捡起手机,她重新躺回床上,却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魇。

梦里是一片刺眼的白,茫茫无际。

楚铭渊穿着那天他们初见时的白色西装,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孤寂。

她刚想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关机,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那样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贺芷柔的心脏剧烈收缩,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感让她几乎发狂,她厉声尖叫:

“你在胡说什么!楚铭渊,你立刻给我滚过来!”

那个背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身,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便抬脚走向那片能吞噬一切的白光深处。

“别走!”

她拼了命地追赶,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和彻骨的寒凉。

“楚铭渊——!!”

贺芷柔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的领口。

“芷柔?你怎么了?”

视线逐渐聚焦,她看见楚泽南正坐在床边,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但他眼底的那一抹阴霾却没能逃过贺芷柔的眼睛。

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低声道:“即使在梦里,你喊的也是铭渊的名字吗?”

贺芷柔怔住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死寂。

她揉着酸胀欲裂的太阳穴,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而急促,带着官方特有的冷硬:

“请问是楚铭渊先生的家属吗?有人目击到楚先生昨晚驾车,在滨海大道直接冲进了深海区域。”

“嗡——”

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瞬间断裂。

贺芷柔整个人僵在床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他的车昨天明明一直跟在自己车后,像个甩不掉的尾巴。

怎么会冲进海里?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下了一把粗砾的沙子。

“那……楚铭渊人呢?”

她费尽全力才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目前救援队已经下水,但车内并未发现楚先生的身影,搜救工作还在全力进行中。”

通话结束了很久,贺芷柔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窗外阳光明媚,金色的光斑洒在那件昂贵的定制婚纱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整个人如坠冰窖。

“芷柔,时间差不多了。”

楚泽南的声音将她强行拉回了现实,“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宾客都在等,快换衣服吧。”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他完美得无可挑剔,眉眼温润,从容优雅,正是她记忆中少年的模样。

可此刻看着他,贺芷柔心底却涌不起半分喜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恶心。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就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楚泽南曾经无数次告诉她,楚铭渊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

甚至当年逼走楚泽南,也是楚铭渊的阴谋。

如今好不容易拨乱反正,她怎么能让那个男人的生死再次搅乱自己的人生?

“这一定又是他的苦肉计。”

贺芷柔深吸一口气,强行给自己的心筑起一道高墙,朝楚泽南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我这就去换。”

楚泽南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婚礼如期举行。

这是海城近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数万朵空运而来的红玫瑰铺满了整个宴会厅,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窒息的香氛。

全球同步直播,千万网友在线围观这场豪门盛宴,弹幕刷得飞起。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红毯照得亮如白昼。

贺芷柔手捧洁白的花束,拖着长长的裙摆,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楚泽南。

她的步伐看似坚定,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在宾客席中穿梭,试图捕捉那个熟悉的身影。

哪怕是他在角落里冷笑,哪怕是他冲上来抢婚。

可是没有。

从仪式开始到现在,那个总是如影随形的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楚铭渊,你真行。”

贺芷柔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这一定是他故意制造的悬念,想让她心神不宁,想让她在这一刻满脑子都是他!

女儿贺年年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地跑上台,将戒指递给他们。

孩子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大声说道:

“祝妈妈和泽南叔叔百年好合!以后泽南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啦!”

贺芷柔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溯。

多年前,她和楚铭渊的婚礼上,他也曾用这样充满希冀和承诺的眼神望着她。

那时候她满心只有远走高飞的楚泽南,对眼前的新郎视而不见。

现在,她终于嫁给了楚泽南,可为什么想哭的冲动怎么也止不住?

直到婚礼散场,两人回到早已布置好的婚房,楚铭渊依然杳无音讯。

贺芷柔在浴室里躲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天上人间”酒店经理的电话。

那是楚铭渊最近住的地方。

“贺小姐,楚先生昨天就已经退房了。”

经理的声音恭敬而疏离,“房间里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已清空,什么都没留下,处理得很彻底。”

彻底消失?

贺芷柔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却面色惨白的自己,手指悬在今早那个报警电话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浴室门突然被推开。

“芷柔。”

她吓了一跳,迅速锁屏。

楚泽南只围着一条浴巾走了进来,发梢滴着水,赤裸的上身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他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暧昧:

“芷柔,今晚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我们要个孩子吧。”

往常这样的亲密接触,总能让她面红心跳。

可今晚,当他的皮肤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她只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她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年年还小,我怕她接受不了。”

楚泽南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语气却依然温柔得滴水:

“年年毕竟不是我亲生的,难道你不想要一个真正流淌着我们俩血液的孩子吗?”

贺芷柔眉头微蹙,转过身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说,会将年年视如己出吗?她那么喜欢你。”

“话是这么说,可是……”

“叮——叮——”

急促的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这场虚伪的对话。

贺芷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转身拿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弹出的热搜头条,让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盯着那个加粗的标题,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果然。

这人为了博眼球,为了破坏她的新婚之夜,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三天后,海城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雨幕如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压抑之中。

贺芷柔坐在贺氏集团总裁办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那是楚铭渊微博的最后一条动态,发布于五天前。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配图是一片漆黑的大海:

【再见,这个没有温情的世界。】

转发量已经突破百万,评论区的画风却从最初的谩骂变成了惊悚的猜测:

“卧槽,我刚刚查了户籍系统,楚铭渊的身份信息真的注销了!”

“我表哥在交警队,他说打捞上来的迈巴赫确实是楚铭渊刚买的,车头都撞烂了,但车里没人……”

“不会真的自杀了吧?细思极恐……”

贺芷柔猛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不会的。

绝不可能。

楚铭渊那个男人,命比蟑螂还硬,他那么爱她,怎么舍得去死?

这肯定又是一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就像以前他为了留住她,用番茄酱假装吐血一样可笑!

“贺总,楚泽南先生来了。”

秘书的内线电话适时响起。

“进。”

门被推开,楚泽南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芷柔,还在忙?歇会儿吧,这是你最爱的蓝山。”

贺芷柔没有接咖啡,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泽南,你有楚铭渊的消息吗?”

楚泽南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怎么突然提他?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不再提那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他失踪五天了。”

贺芷柔站起身,咄咄逼人,“警察说在海里找不到人,你是他弟弟,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楚泽南叹了口气,放下咖啡,走过来想要握她的手。

“芷柔,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铭渊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先是假自杀破坏婚礼,现在又玩失踪让你愧疚。如果不狠心一点,他永远都会像幽灵一样缠着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楚泽南斩钉截铁,“如果他真想死,为什么车里没人?这分明就是金蝉脱壳!等风头过了,他肯定会跳出来卖惨。”

贺芷柔沉默了。

楚泽南的分析合情合理,符合楚铭渊一贯“阴险狡诈”的人设。

可心底那股名为“恐慌”的藤蔓,却在疯狂生长,勒得她心脏生疼。

“年年呢?”她转移了话题,试图缓解焦虑。

“在家练琴呢。”提到孩子,楚泽南笑得更温柔了,“这孩子真聪明,我教她的曲子一学就会。她说要在你生日宴上给你惊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贺总!出大事了!”

助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还在滴水的文件袋,脸色白得像纸。

“慌什么!”贺芷柔皱眉呵斥。

助理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泽南,欲言又止,神色惊恐。

“说!”

“是……是关于楚铭渊先生的。”

助理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警方打捞车辆残骸时,在副驾驶座底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防水文件袋。里面……里面是一份绝症确诊书和遗嘱。”

“绝症?”

贺芷柔脑中“嗡”的一声,踉跄着后退一步,“什么绝症?”

“楚先生三年前就被确诊为晚期胃癌。医生当时断言他活不过一年半。”

助理翻开那份已经有些受潮的报告,“但他拒绝了化疗和手术,只靠止痛药硬扛。记录显示,最近三个月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内脏……几乎都坏死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

楚泽南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不可能!他看起来明明那么健康,还能跟我打球!”

贺芷柔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无数个被忽略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深夜里卫生间传来的压抑咳嗽声。

他日渐消瘦、怎么也撑不起西装的身形。

还有那次被她嘲笑是“番茄酱”的刺目鲜红……

原来,那不是演戏。

原来,他在无数个日夜里,都在忍受着蚀骨的剧痛。

“遗嘱呢?”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遗嘱是两个月前立的。”助理递过文件,“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当初离婚时您分给他的那十亿,全部无偿捐赠给海城癌症儿童救助基金会。唯一的要求是,基金会以他已故母亲的名字命名。”

贺芷柔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还有……”助理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封塑完好的信封,“这有一封信,指名是给您的。”

信封上,是楚铭渊那刚劲有力的字迹:【致 吾爱芷柔】。

她颤抖着撕开信封。

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却重如千钧。

【芷柔: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一次,不是演戏,不是权谋,只是我的时间真的到了。

别哭,也别愧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五年前我接近你,是因为绑定了一个荒谬的“系统”。系统说,只要攻略你,让你爱上我,我就能治愈绝症,活下去。

但我骗了系统,更骗了自己。

那个攻略任务,其实在你生下年年的那个清晨就已经完成了。

系统问我是否要立刻脱离这个世界,获得新生。

我选择了“否”。

不是因为我不怕死,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你了。

很讽刺吧?一个带着肮脏目的接近你的人,最后却把心都赔进去了。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楚泽南。你看我的时候,透过我的皮囊,寻找的永远是他的影子。

但我还是卑微地抱着一丝幻想。

我模仿他的穿衣风格,学他的说话语气,甚至去苦练他擅长的小提琴、国际象棋、八国语言……

我想,如果我也变成了“楚泽南”,你是不是就会多看我一眼?

但我错了。

无论我怎么努力,在你的故事里,我永远只是一个“替身”。甚至连年年,我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最后也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个只陪她玩了三个月的“叔叔”。

这五年,我活得像个笑话。

最后一次大出血的时候,系统给我下了通牒,生命仅剩十天。

我本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安静地死。但看到你为了迎接楚泽南回来那么开心,我突然想,最后再任性一次吧。

我办了生日宴,去了所有以前想去却没空去的地方,想最后沾一点人间的烟火气。

可惜,连这都是奢望。

你问我恨不恨你?

恨过。

在你冷笑着说我是“替代品”的时候,在年年喊着“讨厌爸爸”的时候,在你牵着楚泽南踏进贺家大门的时候。

但那些恨,很快就被回忆淹没了。

记得你发烧时抓着我的手不放吗?记得你第一次喝我煲的汤时露出的笑吗?

那些瞬间,是不是也曾有过片刻的真心?

哪怕只有一秒钟。

我走了以后,希望你能真正幸福。至于楚泽南是不是良配,你自己看吧。

我只告诉你一个真相:当年他出国,根本不是因为家族逼迫,而是因为他在外面的女友怀孕了。

他选择了对那个女人负责,抛弃了你。这件事楚家上下都知道,只有你被蒙在鼓里。

那个孩子后来流产了,他也腻了,这才回来找你这个“备胎”。

看,我们都在谎言里打滚。

最后,求你一件事:别告诉年年真相。就让她以为我是个狠心抛弃妻女的坏爸爸吧。恨一个人,总比背负着沉重的爱要轻松得多。

再见,贺芷柔。

愿你余生,岁岁平安。

——楚铭渊 绝笔】

信纸从指尖滑落,飘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贺芷柔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耳边嗡鸣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

“芷柔!你别信他!”

楚泽南慌了神,冲上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这都是他编的!为了离间我们的感情,他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滚开!”

贺芷柔猛地一把推开他,双眼赤红如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我要听实话!当年你出国,到底是因为什么?!”

楚泽南被她狰狞的样子吓住了,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

在贺芷柔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逼视下,他终于颓然地垂下了头。

“是……是真的。但那是意外!我和那个女人早就断了!芷柔,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啊!”

“哈哈哈哈……”

贺芷柔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横流,笑得肝肠寸断。

她想起自己这五年像个守活寡的怨妇,日日夜夜怀念着心中的“白月光”,为了他不惜伤害那个拿命爱她的男人。

她骂楚铭渊是小人,是趁虚而入的强盗。

殊不知,真正的伪君子一直被她供在神坛上。

而那个真正的小人,却用生命为她编织了一个童话。

“滚。”

她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芷柔……”

“我让你滚!立刻!马上!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楚泽南被她眼中的杀意震慑,狼狈地逃离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贺芷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她捡起那封信,死死地贴在胸口,嚎啕大哭。

“晚期胃癌……三年……”

“楚铭渊,你是傻子吗?你为什么不说啊!”

“我都对你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啊!”

悔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他每一次隐忍的痛楚,想起他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

而她回应他的,永远是冷漠、嘲讽、和无休止的伤害。

“贺总!”

助理去而复返,这次带来的消息更是晴天霹雳。

“警局电话……在离坠车点十公里的海滩上,发现了一具男性遗体。”

“虽然面部已经被鱼群啃噬得无法辨认,但身上的西装和体貌特征……和楚先生完全吻合。”

贺芷柔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带我去……”

她挣扎着爬起来,满嘴腥甜,眼神却亮得吓人,“带我去见他!”

停尸房里的冷气,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刺骨。

贺芷柔站在那张冰冷的铁床前,看着白布下那具残缺不全、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她的灵魂仿佛被撕裂了。

警察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DNA比对还需要时间,但我们在死者紧握的右手中,发现了这枚戒指。”

那是一枚素圈婚戒。

离婚那天,她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没想到,他竟然把它找了回来,至死都死死攥在手心里。

“还有这个。”

警察的声音带着一丝动容,“这是贴在他胸口内侧口袋发现的,虽然被海水泡发了,但还能看清。”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她抱着三岁的年年,侧脸温柔。身旁的楚铭渊看着她们母女,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年年三岁生日时拍的,她早就忘了这张照片的存在。

却成了他在冰冷深海中,唯一的温暖。

“啊——!!!”

贺芷柔终于崩溃了。

她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悲鸣。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回荡,闻者落泪。

“对不起……楚铭渊……对不起啊!”

“你回来好不好?我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不爱楚泽南了,我真的不爱了……我爱的是你啊!”

“楚铭渊!你这个大骗子!你回来啊!”

可惜,那个无论她怎么伤害、怎么驱赶都会默默守护在身后的男人,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一个月后。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死者正是楚铭渊。

贺芷柔为他举办了一场迟到的葬礼。

那天雨下得很大,天地同悲。

楚家人嫌晦气,一个都没来。

只有几个楚铭渊生前的挚友,和一身黑衣的贺芷柔母女。

贺年年茫然地看着墓碑上爸爸那张黑白照片,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裙摆。

“妈妈,爸爸真的死了吗?他是不是还在生年年的气,所以躲起来不肯见我们?”

贺芷柔蹲下身,将女儿死死抱在怀里,泪水混着雨水淌进嘴里,满是苦涩。

“不是的,年年。爸爸很爱你,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们的人。”

“他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执行一个很长很长的任务。”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贺芷柔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那个深爱她们的男人,哪怕是完成了任务,也再也回不来了。

葬礼结束后,贺芷柔回到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家。

她和楚泽南的婚姻,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就彻底终结了。

她辞去了总裁的职务,把自己关在楚铭渊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整理他的遗物。

保险柜里,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满满一柜子的“垃圾”。

她随手折的千纸鹤,年年涂鸦的画作,过期的电影票根,甚至还有她写给他的便利贴:“今晚加班,勿等。”

每一件,都被他视若珍宝地保存着,旁边标注着日期和心情。

【2023.5.20 芷柔今天对我笑了三次,值了。】

【2024.6.1 年年第一次叫爸爸,虽然她以为我是泽南,但我还是很开心。】

【2025.12.1 系统倒计时30天。真想再多陪她们一会儿啊,哪怕只是看着她们睡觉也好。】

贺芷柔翻看着这些日记,心痛得无法呼吸。

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段潦草的字迹:

【生命最后24小时。

芷柔,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千万不要难过。

爱你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宿命,与任何人无关。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在一个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楚泽南的世界里遇见你。

那时候,我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先找到你。

只是简单纯粹地相遇、相爱、相守。

再见了,我的爱人。】

贺芷柔合上日记,将它紧紧贴在心口,泪水无声地滑落。

窗外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留。

三年后。

“林婉基金会”已经成为全国最大的癌症儿童救助机构。

贺芷柔作为主席,将自己的后半生都奉献给了这份事业。

她带着年年搬出了豪宅,住进了一套普通却温馨的公寓。

房间里贴满了楚铭渊的照片,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个家。

一天夜里,九岁的年年突然问她:

“妈妈,你爱爸爸吗?”

贺芷柔正在擦拭相框的手顿了一下,温柔地看着照片里男人灿烂的笑脸。

“爱。很爱很爱。”

“那为什么爸爸活着的时候,你不对他好一点呢?”童言无忌,却最为伤人。

贺芷柔的眼眶瞬间红了。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因为愚蠢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因为她总以为来日方长。

“因为妈妈那时候是个大笨蛋。”

她苦涩地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笨到看不清谁才是真正把命都交给我的人。”

深夜。

贺芷柔独自坐在阳台上,打开了手机里那段唯一的视频。

那是楚铭渊三十岁生日时,她一时兴起随手拍的。

视频里,男人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正低头认真地给蛋糕裱花。

察觉到镜头,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容:

“别拍了,马上就好,是你和年年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啰嗦又无趣。

如今,这却是她赖以生存的唯一慰藉。

“楚铭渊,今天基金会又救了五个孩子,你高兴吗?”

她对着空气,轻声呢喃,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爱人对话。

“年年这次期末考了第一名,她说长大了要当医生,要把像爸爸一样生病的人都治好。”

“我也学会做那个汤了,可是怎么做都没有你做的味道。”

“我好像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可是,你再也看不到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个温柔的笑脸。

视频里的楚铭渊做好了蛋糕,捧到镜头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芷柔,尝一口?”

那一刻,巧克力的香气仿佛穿越了生死的界限,萦绕在鼻尖。

她终于明白,那份爱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只是她亲手关上了门,将那个满身伤痕的男人拒之门外。

海风拂过,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

贺芷柔关掉视频,仰头望向浩瀚的星空。

在这个平行时空的某一颗星星上,楚铭渊一定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吧?

那里没有病痛,没有系统,没有卑微的单恋。

只有自由。

“楚铭渊。”

她对着星空,轻声许下迟来的誓言:

“如果有来生,换我来追你。”

“换我来爱你。”

“哪怕千山万水,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