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闺蜜家过夜,半夜有人摸进我房间,我拼命反抗,对方却吻住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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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杨帆是不是脑子里长包了?或者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

叶小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还有一种极度压抑后的爆发。

“为了那个该死的项目,我连续加了一周的班,今天更是熬到晚上十点才从公司爬出来。”

“结果呢?别说接我下班了,就连一条微信消息都没有!”

“我拖着半条命回到家,好声好气地问他吃了没,想不想吃夜宵。”

“他倒好,头都不抬地回了我一句——‘关你什么事,少来烦我’!”

这一连串的控诉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

叶小雨手里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被她狠狠地摔在真皮沙发上。

包上的金属扣砸在昂贵的皮质上,陷下去一个小坑,随后又无力地滑落到地毯上。

叶小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毯上,眼眶通红,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厨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

沈梦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杯,袅袅热气从杯口升腾。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

头发随意地用发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修长的脖颈边,透着一股慵懒而富贵的松弛感。

“给,热牛奶,加了蜂蜜的。”

沈梦叹了口气,将牛奶递到叶小雨手中,随后在她身侧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画报。

“小雨啊,要我说,全天下的男人,骨子里刻着的基因都是一样的。”

“追你的时候,那是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给你看,把你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一旦得手了,那股子新鲜劲儿一过,他们就觉得你是铁打的,伺候他是天经地义的。”

叶小雨双手紧紧捧着温热的杯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从来没想过让他伺候我!”

她低下头,看着牛奶表面浮起的一层奶皮,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是觉得……心慌。”

“我们确立关系才半年啊,现在还是热恋期吧?他就已经这么冷淡了。”

“那以后呢?以后结婚了怎么办?一辈子那么长,难道我要一直看他的冷脸吗?”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

沈梦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杨帆知道你躲我这儿来了吗?”

“不知道,我手机关机了,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叶小雨赌气似的仰头,灌了一大口滚烫的牛奶。

舌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皱起了眉,却也让她心里的委屈稍微宣泄了一点。

“这次就算他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轻易回去的。”

“我今晚就在你这儿赖着了,赶我我也不走。”

沈梦轻笑出声,伸手在叶小雨的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说什么傻话呢。”

“我这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房间早就给你备好了,还是上次你睡的那间客房,床单被罩都是阿姨新换的。”

听到这话,叶小雨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谢谢你啊,梦梦。”

“每次我和他吵架,或者是遇到什么难处,都是你收留我。”

叶小雨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闺蜜

“说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沈梦站起身,丝绸睡裙滑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从大学那个破宿舍到现在,都多少年的交情了。”

“行了,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去去身上的班味儿,我去给你拿套干净的睡衣。”

“我困得不行,先回房了。”

说完,沈梦便打着哈欠往主卧走去。

叶小雨看着沈梦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她和沈梦是大学四年的室友。

虽然毕业已经三年了,但两人的联系从未断过。

沈梦是那种天之骄女,性格外向泼辣,交际圈子广得吓人,家境更是优渥。

这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两室一厅,是她父母送给她的毕业礼物。

仅仅是这一套房子的价值,就是叶小雨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企及的终点。

相比之下,叶小雨的人生剧本就显得平庸且乏味。

出身于十八线小县城的普通家庭,读了一所不好不坏的大学。

毕业后在一家随时可能倒闭的小广告公司做文案,拿着扣除房租后只能勉强糊口的薪水。

至于男友杨帆,是前同事牵线介绍的。

在一家还算知名的设计公司做主案设计,皮囊长得不错,收入也比她高出一截。

唯一的缺点,就是骨子里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大男子主义。

刚开始那几个月,杨帆还会伪装一下,两人也有过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可最近这一个月,杨帆就像是变了个人。

那层温情的面纱被彻底撕开,露出了下面不耐烦的底色。

叶小雨至今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叶小雨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滑过疲惫的身体。

她闭着眼睛,试图放空大脑,可今晚吵架的画面却像幻灯片一样,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

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

就是那些生活中鸡毛蒜皮的琐碎,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一点点扎在心上。

她加班到那个点,饿得胃疼,推开门却看到杨帆像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茶几上堆满了吃剩下的外卖盒,红油凝固在塑料盒边缘,看着就让人反胃。

地板上扔着脏袜子,沙发上堆着换下来的衬衫。

她只是实在没忍住,随口抱怨了一句:“你能不能稍微收拾一下?哪怕把外卖扔了也行啊。”

就这一句话,杨帆直接炸了。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瞪着眼睛吼道:

“我上一天班不累吗?脑细胞都要死光了!”

“我回来就是想放松一下,你就知道指使我做这做那!”

“我哪有指使你?我是把你当保姆了吗?”

叶小雨觉得不可理喻。

“我就是觉得家里太乱了,看着心烦……”

“觉得乱你就自己收拾啊!你有手有脚的,我又没拦着你!”

“你要是看不惯,你就别看,没人逼你住这儿!”

对话就这样失去了理智的控制,迅速升级为互相攻击。

最后,以叶小雨摔门而出,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告终。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叶小雨觉得自己或许也有点冲动。

毕竟大家都累,情绪都不好。

可是杨帆那种理直气壮的恶劣态度,真的像一把钝刀,割得她心生疼。

洗完澡出来,擦干头发。

叶小雨走进客房,发现床上已经整整齐齐叠好了一套睡衣。

是一套淡粉色的真丝睡衣,质地轻盈,触感凉滑如水。

“这是我上周刚去专柜买的,吊牌都还没剪呢,送你了。”

沈梦的声音隔着主卧的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这……这也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拿。”

叶小雨摸着那细腻的面料,心里更觉得过意不去。

“跟我还客气什么?再废话我可要生气了。”

“快换上睡觉吧,明天不是还得去公司当牛做马吗?”

“嗯,晚安梦梦。”

“晚安。”

叶小雨换上那套昂贵的睡衣,钻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床垫软硬适中,包裹感极强,被子上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还夹杂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应该是沈梦今天特意叫家政阿姨来收拾过的。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屏保上的时间在无情地跳动。

没有未接来电。

微信图标上也没有任何红点。

杨帆真的没有找她。

甚至连一句敷衍的“你去哪了”都没有。

叶小雨只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像是有柠檬汁滴进了伤口。

她赌气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狠狠塞回枕头底下。

算了,不想了。

为了这种男人失眠,简直是对自己身体的犯罪。

明天还得早起赶地铁,这个月的全勤奖要是再丢了,下个月就真的只能吃土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试图进入睡眠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沉浮,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突然。

“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叶小雨的意识稍微聚拢了一些,但身体还沉浸在睡意中无法动弹。

是沈梦起来上厕所吗?

还是她口渴了要喝水?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沉重得根本睁不开。

脚步声很轻,却很沉稳,一步步向床边靠近。

不是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更像是赤脚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紧接着,叶小雨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有人坐在了床沿上。

那股下陷的幅度,明显比沈梦的体重造成的要大得多。

“梦梦?”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

然而下一秒。

一只手突然覆上了她的腰侧。

那只手很大,掌心宽厚,手指修长有力。

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叶小雨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对!

这不是沈梦的手!

沈梦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柔软,而且总是凉凉的。

而这双手,骨节分明,粗糙有力,明显是一只属于男人的手!

恐惧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黑暗。

叶小雨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撑着床垫,拼命往后退缩,直到后背重重地抵在坚硬的床头板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

借着这点光,她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坐在床边。

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到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轮廓,宽肩窄腰,极具压迫感。

“你是谁?!滚出去!”

叶小雨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变了调。

她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去摸索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

就在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开关按钮时,那只大手准确无误地在黑暗中截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放开我!救命!梦梦!沈梦!”

叶小雨疯狂地挣扎着,另一只手胡乱挥舞,嘴里大声呼救。

那人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手臂猛地一用力。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叶小雨根本无法抗衡,整个人直接被拽了过去。

“砰”的一声。

她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坚实如铁的胸膛里。

那是一股极其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高级烟草味和冷冽的古龙水香气,瞬间包围了她。

这绝对不是某种小偷或者流浪汉身上的味道。

“才分开两天,就装不认识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在她的耳畔响起。

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甚至还有些许调情的戏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叶小雨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恐惧让她的胃里一阵痉挛。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放开我!你是变态吗?!”

叶小雨用尽全身的力气推搡着对方的胸膛,双腿乱蹬,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怀抱。

男人似乎被她这番激烈的反抗弄得有些不耐烦。

他轻啧了一声,一只手轻而易举地钳住她两只乱动的手腕,高高举起按在头顶的枕头上。

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别闹了,大半夜的,情趣也要适可而止。”

“救命!沈梦!快报警啊!救命!”

叶小雨绝望地嘶吼着,呼喊着闺蜜的名字。

然而,仅仅一墙之隔的主卧,此刻却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没有任何开门声,没有任何脚步声,甚至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难道沈梦睡得这么死?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这个家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小雨的心就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冷得彻底。

男人并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狠狠吻了上来。

那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

叶小雨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不……不要……

羞耻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欲作呕。

她死死咬紧牙关,不让对方更进一步。

身体像是离水的鱼一样,在床上疯狂地扭动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咚!咚!”

客厅的大门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声响。

那不是礼貌的敲门,而是有人在用拳头疯狂地砸门,震得整个门框都在颤抖。

“叶小雨!叶小雨你在里面吗?!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是杨帆的声音!

这一刻,那个平日里让她厌烦的暴躁声音,听在耳里竟然如同天籁。

叶小雨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趁着男人动作停滞的瞬间,拼尽全力偏过头,朝着门外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

“杨帆!杨帆救我!有人!这里有人!救命!”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动作彻底顿住了。

他在黑暗中僵硬了一瞬,原本钳制着她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谁?”

他低声问了一句,声音里不再是刚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和警惕。

“是我男朋友!你快放开我!他来了!你会坐牢的!”

叶小雨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变得尖锐破碎。

门外,杨帆的砸门声更加狂暴了,伴随着歇斯底里的怒吼:

“叶小雨!你有本事离家出走,你有本事开门啊!”

“沈梦!我知道你在家!别装死!给我开门!”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光突然亮起,刺破了黑暗。

主卧的门锁转动声终于响了。

沈梦穿着那件真丝睡袍走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起床气和不悦。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她一边系着睡袍的腰带,一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随即,她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呼。

“杨帆?怎么是你?”

沈梦回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客房紧闭的房门。

她犹豫了大概两三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伸手打开了防盗门。

门刚一开条缝,杨帆就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带歪在一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既愤怒又焦急。

“叶小雨呢?”

他没有半句寒暄,直截了当地质问。

“小雨在我家客房睡觉啊,怎么了这是?”

沈梦故作镇定地抱着双臂,还伸手理了理睡袍的领子,挡住了胸前的风光。

“让她出来!现在!马上!”

杨帆的声音大得在空荡的客厅里产生了回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叶小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粉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有些歪斜。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

嘴唇红肿得不像话,眼睛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

当她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杨帆时,就像是受惊的小兽看到了主人,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杨帆!杨帆你终于来了!”

她死死抓住杨帆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身体抖得像是在筛糠。

杨帆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他的目光在她凌乱的头发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她红肿的嘴唇上。

那里甚至还有一丝没有擦干的津液。

杨帆的眼神在瞬间骤然变冷,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有人……有人闯进房间……”

叶小雨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手指紧紧抓着杨帆的袖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一个男人……我不认识他……他刚才就在里面……”

站在一旁的沈梦脸色微微一变。

她快步走到客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圈,然后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似的转过身。

“没人啊,小雨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吓死我了。”

“不是噩梦!是真的!那是真的!”

叶小雨激动得尖叫起来,她猛地转身指着客房那黑洞洞的门口。

“他刚才就在里面!就在床上!他……他还……”

后面的话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陌生的触感。

杨帆的眼神更冷了,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一把推开叶小雨,大步流星地走进客房,啪的一声打开了大灯。

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里空空如也。

衣柜门关着,窗帘拉着。

除了那张凌乱不堪的床单,证明刚才确实有人在上面躺过之外,再没有任何第三个人的痕迹。

杨帆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户,锁得死死的。

他又走到阳台门边,推了推,也是锁好的。

“你看,哪里有人?”

沈梦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奈。

“小雨,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压力大,又跟杨帆吵架,精神太紧张了。”

“你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这绝对不是幻觉!”

叶小雨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真的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他的手是热的!他的力气很大!他还……他还亲了我!”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固体。

杨帆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叶小雨。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女朋友,而像是在看一个满嘴谎言的陌生人。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地问。

“我说有人闯进来,还强迫我……”

叶小雨哭着重复,但随着话语出口,她自己也突然意识到这听起来有多么荒谬。

在闺蜜的高档公寓借宿。

半夜被陌生男人闯入房间非礼。

而就在杨帆敲门的瞬间,那个男人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那个男人是沈梦家里的人?

或者是沈梦把他藏起来了?

叶小雨猛地转头看向沈梦,眼中充满了怀疑和震惊。

沈梦避开了叶小雨那灼人的目光,眼神有些闪烁。

她低声说道:“小雨,我这里除了你我没别人,孤男寡女的我藏个男人干嘛?你是不是……是不是梦游了?”

“我没有梦游!”

叶小雨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吼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梦梦你相信我!真的有人进来了!”

“那你说人在哪儿呢?”

沈梦提高了音量反问道。

“门窗都锁得好好的,难道那个人能穿墙?还是会隐身术?”

叶小雨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是啊,人在哪儿呢?

那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一分钟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真的是她在做梦?

可是那个吻的感觉那么真实,那个男人手掌粗糙的纹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句在他耳边低语的话……

“才分开两天,就装不认识了?”

那句话像是一道魔咒,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

等等。

分开两天?

叶小雨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那个男人认识她?

不。

那个男人把她当成了别人?

“他可能认错人了。”叶小雨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唯一的逻辑支撑,“他把我当成了别人……”

“呵。”

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打破了沉默。

杨帆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和鄙夷。

“叶小雨,你编故事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做编剧可惜了。”

“我没有编故事!我说的是真的!”

叶小雨急切地冲过去想要拉杨帆的手,却被他厌恶地躲开。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玩失踪。”

“我担心你出事,像个傻逼一样大半夜跑遍了半个江城找你。”

“结果呢?你在这里演什么戏?”

“你说你在沈梦家被陌生男人非礼,而那个男人还在密室里神秘消失了。”

杨帆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极致的怒火。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用这种离谱的借口,来掩饰你为什么半夜待在沈梦家不回去?”

“或者,是想掩饰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叶小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直到沉入冰底。

“杨帆,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骗你?你觉得我不检点?”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在哪儿?”

杨帆步步紧逼。

“是你把我气走的!是你说让我滚远点的!是你说让我别回去的!”

叶小雨崩溃地大喊。

“我说气话你也当真?叶小雨,你是不是早就想找借口出来了?”

“我们在一起半年了,每次一吵架你就往外跑,往沈梦这里躲。”

“这次更离谱,还要编出这么个荒唐的故事来恶心我!”

“我没有编故事!”

“因为太可笑了!”杨帆吼了回去,“沈梦家这小区是什么安保级别?有门禁有保安还要刷卡上梯,谁能半夜闯进来?”

“还正好闯进你睡的客房?还非礼你?”

“叶小雨,你哪怕编个我也在现场的理由,也比这个可信!”

叶小雨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确实太荒唐了。

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压力太大而产生了幻觉。

“杨帆,你冷静点。”

沈梦这时候走上前,试图打圆场。

“也许小雨真的是做噩梦了,或者产生了幻觉,她最近工作压力确实大,你又跟她吵架……”

“所以怪我咯?”

杨帆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地刺向沈梦。

“沈梦,我还没问你呢。”

“为什么叶小雨一吵架就往你这儿跑?你这个闺蜜当得可真称职啊。”

“随时提供住宿,还提供……挡箭牌?”

他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暗示意味已经恶毒到了极点。

沈梦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杨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小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受委屈了来我家住一晚怎么了?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吗?”

“我没质疑你,我只是觉得奇怪。”

杨帆冷笑连连。

“叶小雨每次来你家,回去后就会跟我闹得更凶,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沈梦,你平时都给她灌输什么毒鸡汤了?”

“我能说什么?我每次都是劝她跟你好好的!劝她多包容你!”

沈梦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杨帆,你简直就是条疯狗!我好心收留小雨,你还倒打一耙!”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吵起来。

叶小雨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太阳穴上钻孔。

“够了!都给我闭嘴!”

她大喊一声,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们都别吵了!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来这儿!我不该打扰你们!”

“我走!我现在就走!”

她转身冲进客房,抓起扔在地上的帆布包,又抓起自己的外套,胡乱地往身上套。

“小雨,你去哪儿?”沈梦追到了门口。

“我回家。”

叶小雨的声音在颤抖,却没有一丝犹豫。

“对不起梦梦,给你添麻烦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这附近很难打车的!”

“我走回去!爬回去!不用你管!”

叶小雨倔强地甩开沈梦的手,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经过客厅时,杨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哪儿?”

“放手。”

叶小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送你。”

杨帆说,语气稍微软了一些,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妥协。

“不用了,杨先生。”

叶小雨用力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抽出自己的手。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今晚的事,你就当我是个疯子,是个骗子,当没发生过吧。”

“叶小雨!你别不知好歹!”

叶小雨没有回头。

她打开沉重的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冰冷的楼道里。

随着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客厅里的灯光、争吵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空气,全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声控灯随着她沉重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惨白的光打在她脸上,像是一层寒霜。

叶小雨按下电梯按钮,看着红色的数字一点点跳动上来。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机械地按下1楼。

当金属门缓缓合上,形成一个密闭空间的那一刻。

叶小雨终于支撑不住了。

她背靠着冰冷的电梯壁,双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上。

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无声地流淌,打湿了那件昂贵的粉色真丝睡衣。

为什么杨帆不相信她?

哪怕有一瞬间的迟疑也好啊。

为什么沈梦要替那个男人隐瞒?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现在到底藏在哪里?

“才分开两天,就装不认识了?”

那句话就像是附骨之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分开两天……

认识她……

把她当成别人……

“叮——”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

叶小雨胡乱擦干眼泪,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走出了电梯。

大堂的保安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

“这么晚还出去啊?”

“嗯。”

叶小雨低着头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出了大楼。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影子。

初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来,直接钻进单薄的衣领里。

叶小雨抱紧双臂,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吗?

那个充满了杨帆气息、堆满了外卖盒的出租屋,此刻只让她感到窒息和恶心。

回父母家?

如果让爸妈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指不定要担心成什么样。

她摸出手机,想叫个网约车去附近的快捷酒店凑合一晚。

却发现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没电自动关机了。

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叶小雨苦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包里,继续机械地迈着步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

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玻璃窗里透出温暖的白光,像是在这冰冷城市里的唯一灯塔。

叶小雨推门进去,门上的电子风铃发出“叮咚”的脆响。

“欢迎光临。”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正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头也没抬。

叶小雨走到货架前,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

她晚上根本没吃饭,现在胃里空得绞痛。

走到收银台结账时,收银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动作突然停住了。

“小姐姐,你……你没事吧?”

叶小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反光镜。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像个鸟窝,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嘴角还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

身上穿着极不合身的丝质睡衣,外面套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

活脱脱像是一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

“没事,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低声搪塞了一句,接过找零,抓起东西匆匆逃离了那个充满探究目光的便利店。

她在便利店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坐下。

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口冰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激得她打了个寒战,但也让她混乱不堪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是在复盘一个项目一样,回想今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从她进门开始。

沈梦的热情,沈梦的那杯热牛奶,沈梦给她的那套从未穿过的新睡衣……

然后是那个男人进来了。

那个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他甚至都没有开灯确认床上的人是谁,就直接坐了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男人对那个房间非常熟悉。

意味着那个男人知道今晚那个房间里会有人。

意味着那个男人经常在这个时间点来找那个房间里的人。

叶小雨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刚咬了一口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

除非……

除非那个男人本来就是要去那间客房的。

除非那间客房,本来就应该有一个人在等他。

除非沈梦知道那个人今晚会来。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像是一条毒蛇,慢慢在叶小雨的脑海中盘旋成形。

难道沈梦家里本来就有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来找沈梦的?

但他为什么会去客房?

是不是因为……平时住在客房的那个人,就是沈梦?

或者,沈梦平时会安排人在客房等这个男人?

可是沈梦对外一直宣称单身啊。

她从来没说过她有男朋友,更没说过她家里藏着男人。

叶小雨又回忆起沈梦把睡衣递给她时的那种自然,让她睡客房时的那种随意。

还有被吵醒后,从主卧走出来的样子……

没有任何破绽。

如果沈梦房间里真的藏了个男人,或者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

她在面对杨帆的质问时,怎么可能那么镇定自若?

甚至还反过来暗示是叶小雨精神有问题?

除非……

除非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或者,这背后藏着一个沈梦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叶小雨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可能?

沈梦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从大学军训第一天抢饭开始,到现在工作三年。

她们互相分享过最隐秘的心事,沈梦在她最穷的时候借钱给她,在她失恋的时候陪她通宵喝酒。

她怎么可能害她?

可是……

那个男人那句带着笑意的 “才分开两天” 。

分明是认识“她”的。

如果那个男人经常来沈梦家,如果那个男人和沈梦关系亲密到了这种地步。

那么他走错房间,把穿着沈梦睡衣、睡在沈梦家里的叶小雨,当成了沈梦。

这个逻辑是完全成立的。

但沈梦为什么不承认?

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杨帆羞辱叶小雨,看着叶小雨崩溃,也要死守这个秘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能让沈梦如此忌惮?

叶小雨想不明白。

她机械地咀嚼着嘴里面包,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像是在嚼蜡。

不行。

不能就这样算了。

必须弄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必须弄清楚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否则,她不仅会失去杨帆,还会背上一个“疯子”或者“荡妇”的骂名。

就算杨帆今晚的态度让她彻底寒了心,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叶小雨抬头看了一眼便利店墙上的电子钟。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她决定等天亮。

天一亮,她就回沈梦家,当面问清楚。

如果不问清楚,她这辈子都会活在这个阴影里。

如果沈梦还是不肯说,咬死是她做梦。

那她就去物业调监控。

沈梦住的是高档小区,电梯里、走廊里肯定都有高清监控。

那个男人总不可能真的会穿墙术或者隐身术。

只要他今晚来过,监控里就一定会有记录。

他要么还躲在沈梦家里,要么就是趁乱离开了。

只要查监控,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打定主意后,叶小雨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地了一些。

她靠在便利店冰凉的玻璃窗上,闭上眼睛,打算稍微眯一会儿,养精蓄锐。

然而。

一闭眼。

那种被强行压制的恐惧感又卷土重来。

那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那个带着烟草味的吻,那双像铁钳一样的手。

还有那句在她耳边低语的话。

全部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将她淹没。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

不,不能想。

越想越害怕。

等天亮了,一切都会清楚的。

一定会清楚的。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一分一秒地流逝,慢得让人抓狂。

街道上偶尔有出租车疾驰而过,车灯划破夜空,很快又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叶小雨就这样抱着膝盖,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台阶上。

她看着天色从浓稠的深黑,慢慢变成带着灰调的墨蓝。

又从墨蓝,慢慢透出一丝惨白的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潮湿的街道上时。

叶小雨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她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眼神里多了一份决绝。

她转过身,朝着沈梦家的小区方向走去。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味道。

只有几个穿着运动服的老人在花园里晨练,打着太极拳。

叶小雨走到沈梦家那栋楼下,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十八楼的那扇窗户上。

沈梦家的窗户依然紧紧闭着,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双紧闭的眼睛,拒绝透露任何里面的秘密。

叶小雨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她迈开步子,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轿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随着楼层数字的不断攀升,叶小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几欲撞破胸骨。

见到沈梦的那一刻,开场白究竟该如何拿捏?

是单刀直入,撕破脸皮质问:“昨晚闯进我房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还是迂回试探,给自己留条退路:“我昨晚好像魇住了,做了个荒唐的噩梦?”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在十八楼稳稳停住,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叶小雨迈着如同灌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到沈梦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她抬起手,指尖在距离门铃一厘米的半空中僵住了,微微颤抖。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荡起昨晚仓皇逃离时,自己说过的那些卑微话语。

“对不起梦梦,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今晚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若是现在又折返回来,会不会显得自己既矫情又没有骨气?

可是,如果不回来亲眼看一眼,心底那个巨大的疑团就像毒蛇一样,会日夜啃噬她的神经。

就在叶小雨站在门外,进退维谷、天人交战之际,面前的防盗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打开了。

沈梦赫然出现在门口,早已褪去了居家服,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她化着无懈可击的精致妆容,手里拎着某奢侈品牌的新款手袋,俨然一副正准备出门的精英模样。

视线与叶小雨撞个正着,沈梦明显愣怔了一瞬,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小雨?你怎么去而复返了?”

“我……我回来拿点东西。”叶小雨慌乱中随手抓了个借口,“昨晚走得太匆忙,有些重要的私人物品落下没带走。”

“哦,这样啊,快进来吧。”沈梦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通道,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从未存在过。

叶小雨迈步走进客厅,目光如探照灯般迅速扫视四周。

客厅里窗明几净,地板擦得锃亮,昨晚混乱中留下的狼藉早已消失无踪,空气中甚至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她的背包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角落,那件外套也整齐地搭在沙发背上,仿佛在嘲笑她的多疑。

“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沈梦一边说着,一边踩着高跟鞋向厨房走去,步履轻盈。

“不用了梦梦,我不渴,拿了东西就走。”叶小雨嘴上应付着,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越过客厅,直直地瞟向那间客房。

客房的门大敞四开,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去。

里面同样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床单铺得平整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昨晚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那个……梦梦,关于昨晚……”叶小雨吞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开了口。

沈梦恰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晶莹剔透的水,顺手递给她一杯。

“昨晚的事就翻篇吧,别再提了。杨帆也真是的,大半夜发疯跑来闹腾,害得我后半夜都没睡安稳。”

沈梦优雅地在沙发上落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按着太阳穴,似有疲态。

“不过小雨,你也别太怪他,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幼稚,他也是因为太在乎你,才会情绪失控变得那么激动。”

叶小雨机械地接过水杯,却没有喝,掌心感受着玻璃杯传来的微热温度。

“梦梦,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昨晚真的没有任何人进过我的房间吗?我真的……真的只是因为压力大在做梦吗?”

沈梦抬起头,那双眸子清澈见底,眼神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真的没人,我后来特意去检查了一遍,门窗都锁得好好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小雨,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或者是因为和杨帆吵架,心理负担太重,才会产生那种真实的梦魇?”

“可是那种触感……太真实了,不像是梦……”叶小雨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一丝自我怀疑。

“噩梦往往就是这样啊,有时候醒来都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沈梦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听我的,别胡思乱想了,回去跟杨帆心平气和地沟通一下,你们两个啊,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有效沟通。”

叶小雨死死盯着沈梦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坦然的湖水中找出一丝涟漪,一丝破绽。

但她失败了,沈梦的眼神坦荡荡的,没有任何闪躲或心虚。

难道真的是自己精神衰弱,产生了幻觉?

可是那个强吻遗留下的触感……

叶小雨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那处破皮的地方依旧在隐隐作痛,像是在无声地反驳着沈梦的说辞。

“你的嘴唇怎么了?”沈梦眼尖,突然关切地问道。

“啊?没……没什么,可能昨晚睡觉磨牙,不小心自己咬到了。”叶小雨心头一跳,连忙放下手,掩饰般地低下了头。

沈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女士腕表。

“哎呀,坏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赶紧走,今天早上公司有个高层会议,迟到了老板要骂人的。”

“哦,好,那我也走了。”叶小雨顺势站起身,抓起自己的背包和外套,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站在电梯口等待的时候,沈梦突然侧过头。

“小雨,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应该不是在生我的气吧?”

“什么话?”

“就是你一直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那些客套话,听着特别刺耳,好像把我当外人一样。”沈梦故意撅起嘴,佯装生气地抱怨道,“咱俩谁跟谁啊,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再这样见外,我可真要生气了。”

叶小雨心头微微一暖,昨晚积压在心底的那些阴霾和猜疑,在这一刻似乎消散了不少。

也许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想多了吧。

梦梦还是那个梦梦,是她在这种城市里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害她呢?

“对不起嘛,我昨晚情绪太激动了,脑子有点乱。”叶小雨亲昵地挽住沈梦的胳膊,像是回到了过去,“真的谢谢你肯收留我,改天我请你吃大餐赔罪。”

“这还像句人话。”沈梦扑哧一声笑了,眉眼弯弯,“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你手机昨晚好像没电自动关机了,杨帆后来联系不上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轰炸,问你的情况。”

“他给你打电话了?”叶小雨有些意外,眉头微微蹙起。

“是啊,夺命连环call,打了好几个,我刚才在化妆才看到未接来电。”沈梦一边整理包带一边说,“你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听得出来,他真的很担心你。”

叶小雨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像打翻了五味瓶。

杨帆担心她?

那他昨晚为什么会是那种冷漠又暴躁的态度?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两人并肩走进去,沈梦按了一楼的按钮,叶小雨则按下了通往地下一层的按键。

“我开车了,正好顺路送你一程?”沈梦热心地提议。

“不用了,这个点太堵,我坐地铁反而快,你快去开会吧,别真迟到了。”

“那行,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到了公司给我发个报平安的消息。”

“好,知道了。”

电梯在一楼停稳,沈梦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回头朝叶小雨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继续下行,向着幽暗的地下延伸。

叶小雨看着电梯镜面墙壁里那个面色苍白、神情憔悴的自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真的是她太多疑、太敏感了。

也许昨晚的一切惊魂,真的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可是为什么,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为什么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拼图少了一块关键的碎片?

电梯终于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一股阴冷的地下室气息扑面而来。

叶小雨裹紧了外套,走出电梯,朝着地铁站通道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她的脚步突然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猛地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昏暗的灯光下,沈梦那辆显眼的白色轿车旁,此刻正伫立着一个挺拔的男人身影。

那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惊雷。

“……昨晚的事出了点意外,不过问题不大,你放心,她没认出我……”

叶小雨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这个声音……

这个带着特有磁性、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分明就是昨晚在黑暗中那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男人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庞,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他的目光与叶小雨惊恐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温和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叶小姐?真是巧啊。”

叶小雨僵在原地,手脚冰凉,仿佛坠入冰窖。

他认识她。

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叶小姐”。

这说明他根本不是认错人。

他是故意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叶小雨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被死死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地下车库那惨白惨白的灯光,冷冷地打在那个男人的脸上,让他那原本温和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他认识她。

他知道她的名字。

昨晚那绝不是什么走错房间的误会。

“你……你是谁?”叶小雨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风中的枯叶。

男人不慌不忙地挂断电话,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锃亮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回声,一声一声,像是沉重的鼓点敲击在叶小雨的心脏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浩,是沈梦的表哥。”他在距离叶小雨两步远的安全距离停下,保持着绅士般的礼貌,“我们之前其实见过一次,可能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了。”

表哥?

叶小雨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检索着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她回忆着和沈梦相识相知的这些年头,沈梦确实随口提过她有个表哥,但似乎从未提及过姓名,也没说过具体从事什么行业。

更别提哪怕一次的正式见面。

“我们见过?”叶小雨眼中的警惕丝毫不减,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

“去年沈梦过生日,在那家KTV,你喝多了,我正好路过顺便去接她。”程浩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当时你醉得一塌糊涂,可能完全没有印象了。”

叶小雨拼命回想那晚的细节。

去年沈梦生日,她们确实去唱了KTV,也确实喝得酩酊大醉。

但她的记忆出现了一片断层,完全不记得有个男人出现过。

“你昨晚……”叶小雨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难道直接质问“昨晚闯进我房间企图不轨的人是不是你”?

万一不是呢?

万一真的是自己精神错乱弄错了呢?

“昨晚怎么了?”程浩微微挑了挑眉,表情自然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什么。”叶小雨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我要走了,再见。”

她猛地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了程浩不紧不慢的声音。

“叶小姐,请留步。”

叶小雨的脚步不得不再次顿住。

“沈梦昨晚跟我聊了你们的事。”程浩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听说你和男朋友吵架了,闹得很凶,是吗?”

叶小雨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程浩。

“沈梦连这个都跟你说?”

“没办法,我们兄妹关系比较好,她经常跟我聊些心事。”程浩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其实不瞒你说,昨晚我也在沈梦家,只是住在书房,你可能不知道而已。”

叶小雨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你在沈梦家?”

“是啊,我昨天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落地太晚了就没回自己家,在沈梦这儿借宿了一晚凑合一下。”程浩说得理所当然,毫无破绽,“早上起来听到你们在客厅说话,怕尴尬就没出来打扰。”

书房。

沈梦家的书房就在客房的隔壁,仅仅一墙之隔。

如果程浩昨晚住在书房,那么他走错房间的可能性……

“书房和客房的布局很像吗?”叶小雨突然发问,目光犀利。

程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

“不太像,书房明显小一些,而且装修风格也不同,怎么了?”

“没什么。”叶小雨摇摇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如果程浩住在书房,且清楚布局,他为什么要进客房?

除非他真的喝醉了走错了。

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在撒谎。

“叶小姐,我听沈梦说,你和男朋友现在的关系闹得挺僵的。”程浩极其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心,“需要我出面帮忙调解一下吗?我和杨帆也算认识,之前在这个圈子里一起吃过饭。”

叶小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认识杨帆?”

“认识啊,也是沈梦介绍的,她说你可是她最好的朋友,男朋友当然要带出来让我把把关。”程浩说着掏出了手机,“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帮你解释解释其中的误会?”

“不用了!”叶小雨下意识地高声拒绝。

她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处处透着诡异。

程浩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得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昨晚的事可能真的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可是那个吻带来的压迫感和侵略感,是那么真实……

“程先生,我有个冒昧的问题想问你。”叶小雨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勇气,“昨晚……大概凌晨一点左右,你有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程浩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片刻后摇了摇头。

“没有,我这人睡觉死,再加上出差太累了,一沾枕头就着,雷打不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眼神清澈明亮,坦坦荡荡,根本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叶小雨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个疑神疑鬼的疯子。

也许真的是噩梦作祟。

也许真的是压力太大导致大脑产生了幻觉。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真的要走了,上班要迟到了。”

“我送你吧。”程浩不由分说地说道,“这个点早高峰,很难打到车的。”

“真的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

“那我送你到地铁站,正好我也要开车出去办事,顺路。”

程浩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到驾驶座旁,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叶小姐,别客气。”

叶小雨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咬咬牙上了车。

她告诉自己,她需要更多的时间近距离观察程浩,也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清晨略显刺眼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让人有些眩晕。

程浩开车极稳,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操作娴熟,侧脸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叶小雨坐在副驾驶,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英俊男人,侧脸的轮廓线条如刀刻般深邃,睫毛长而密,鼻梁高挺。

昨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没能看清那个人的脸,但如果真的是眼前这个人,那么……

“叶小姐一直盯着我看,是在看什么?”程浩突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叶小雨像是做贼被抓现行,慌忙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没……没什么。”

“是在想昨晚的事吗?”程浩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沈梦都跟我说了,你好像做了个噩梦,梦到有人闯进房间。”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几分歉意。

“其实我应该向你道歉的,如果我昨晚没借宿在沈梦家,也许你就不会因为心理暗示做那种噩梦了。毕竟女孩子在别人家过夜,本来就容易缺乏安全感,睡不踏实。”

“不是你的错。”叶小雨低声回应,心里乱成一团麻。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男朋友确实有点过分。”程浩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半夜跑来砸门,还对你那种恶劣的态度,换成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女孩子都会受不了。”

叶小雨选择了沉默。

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程浩字字句句都在替她说话,都在站在她的立场考虑,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一张温柔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到了。”程浩平稳地把车停在地铁站入口旁,“需要我等你吗?晚上下班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来接你。”

“不用了,谢谢。”叶小雨解开安全带,动作迅速,“程先生,谢谢你送我。”

“别客气,叫我程浩就行,别这么见外。”程浩递过来一张质感厚实的名片,“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可以随时找我。”

叶小雨接过名片。

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着光,写着“程浩”,下面是一长串令人咋舌的职位头衔和一家知名企业的名称。

“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叶小雨逃一般地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程浩的车汇入滚滚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名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它塞进了包的最深处。

走进地铁站,早高峰汹涌的人潮瞬间将她淹没。

叶小雨被人流裹挟着机械地往前走,脑子里却是一片浆糊。

昨晚发生的种种,程浩滴水不漏的解释,杨帆反常的态度,沈梦淡定的反应……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死死地缠绕在一起,理不出丝毫头绪。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杨帆”的名字。

叶小雨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因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几秒后,又不依不饶地打了过来。

这次,叶小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小雨,你在哪儿?”杨帆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疲惫,像是熬了一整夜。

“在地铁上,去公司的路上。”叶小雨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昨晚……对不起。”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杨帆低沉的道歉声,“我当时太冲动了,被情绪冲昏了头脑,不该那样对你。”

叶小雨的鼻子一酸,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我们见面好好谈谈。”杨帆急切地说道。

“我要上班。”

“请假吧,我也请假,我们必须好好聊聊,把事情说清楚,行吗?”

叶小雨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在老地方见。”

“哪个老地方?”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

“好,我不见不散,等你。”

挂了电话,叶小雨在下一站下了地铁,转身换乘了另一条线路。

那家承载着他们初遇回忆的咖啡馆在大学城附近,离公司很远,但那里环境清幽,人也不多,适合谈话。

一个小时后,叶小雨推开了咖啡馆沉重的木门。

杨帆早已坐在角落里等候多时,面前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杯是他惯喝的冰美式,一杯是她最爱的卡布奇诺。

叶小雨走过去,在他对面默默坐下。

“你眼睛怎么肿了?”杨帆第一句话就关注到了她的状态。

“没睡好。”叶小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小雨,关于昨晚的事,我真的……”杨帆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懊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生气了,觉得你动不动就往沈梦那儿跑,完全没把我这个男朋友当回事。”

“是你先对我乱发脾气的。”叶小雨放下杯子,声音虽轻却有力,“杨帆,我们在一起这半年里,我对你究竟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加班到再晚,回家也会给你做热饭;你生病了,我连夜请假在医院照顾你;你说想换最新款手机,我省吃俭用攒钱给你买。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杨帆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没有不好,是我混蛋,是我不好。”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种态度?”叶小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杨帆,我真的很累,工作压力大,生活琐事多,我原本以为你是我的依靠,是我的港湾,可是你……”

“对不起。”杨帆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手,“小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叶小雨看着他。

杨帆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狼狈不堪,显然昨晚也是一夜未眠。

她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那你相信我吗?”她紧紧盯着他,“昨晚真的有人闯进房间,我真的没有编故事博同情,更没有精神错乱。”

杨帆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显得有些为难。

“小雨,不是我不相信你,是这件事真的太离奇了。沈梦住的那个高档小区,安保措施那么严密,怎么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去?而且沈梦也信誓旦旦地说没听到任何动静……”

“她在说谎!” 叶小雨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

“沈梦在撒谎。”叶小雨咬了咬牙,把早上的遭遇全盘托出,“我早上回去拿东西,在地下车库遇到了那个叫程浩的男人,他说他是沈梦的表哥,昨晚就借住在沈梦家。”

杨帆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程浩?沈梦的表哥?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说他认识你,还说你们以前一起吃过饭。”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程浩。” 杨帆坚决地摇摇头,“沈梦从来没给我介绍过她表哥,更别提一起吃饭了。”

叶小雨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程浩在撒谎。

“他还说什么了?”杨帆急切地追问。

“他说他昨晚住在书房,睡得很死,没听到任何动静。”叶小雨看着杨帆,眼中满是恐惧,“你觉得可能吗?如果昨晚真的有人闯进我房间,挣扎的时候肯定会发出声音,住在仅一墙之隔书房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杨帆陷入了沉默,脸色越发难看。

“而且他谎称认识你,可你根本不认识他。”叶小雨继续分析道,声音发颤,“杨帆,我觉得这个程浩有问题,有大问题。”

“你的意思是……”杨帆的表情严肃起来。

“昨晚闯进我房间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程浩。”叶小雨的声音抖得厉害,“也许他把我当成了沈梦,或者是走错了,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为什么?”

“我不知道。”叶小雨痛苦地摇头,“但我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件事和沈梦脱不了干系。”

杨帆的眼神变得复杂而纠结。

“小雨,沈梦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她为什么要设计害你?”

“我不知道。”叶小雨的眼泪终于决堤,“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昨晚沈梦的反应太镇定了,镇定得可怕,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一样。”

杨帆松开她的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小雨,这件事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光凭直觉和猜测,不能下定论。”

“我知道。”叶小雨胡乱擦干眼泪,“所以我打算自己查清楚。”

“怎么查?”

“我想办法接近程浩,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查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叶小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杨帆,你愿意帮我吗?”

杨帆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小雨,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如果沈梦真的在背后害你,那我……”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眼神有些躲闪。

“你怎么了?”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没告诉你。”杨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愧疚,“其实这几个月,沈梦经常私下联系我。”

叶小雨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联系你?为什么?”

“一开始是问你的近况,后来就开始聊些别的。”杨帆避开她审视的视线,“她说觉得我们俩在一起并不合适,说你性格太敏感多疑,根本不适合我。”

叶小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什么时候说的?”

“上个月,你出差去外地的时候。”杨帆坦白道,“她主动约我吃饭,说你出差了,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我当时没多想,就去了。结果吃饭的时候,她就开始说那些话。”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她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然后就走了。”杨帆解释道,“后来她又陆陆续续联系过我几次,我都没理。”

叶小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手脚冰凉。

沈梦竟然在背后说她坏话?挑拨离间?

为什么?

她们不是无话不谈的最好朋友吗?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叶小雨的声音在剧烈颤抖。

“我怕你难过,怕你接受不了。”杨帆懊恼地抓着头发,“而且我觉得沈梦可能就是随口一说,没当真。但现在听你这么一分析,我……”

他猛地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大腿上。

“如果我早点告诉你,让你对她有了防备,也许昨晚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叶小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

“杨帆,帮我。”

“怎么帮?”

“先不要打草惊蛇。”叶小雨冷静地分析道,“你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要跟沈梦撕破脸。我来负责接近程浩,弄清楚真相。”

“太危险了。”杨帆坚决反对,“如果程浩真的是那种变态,你接近他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会小心的,我有分寸。”叶小雨坚持道,“而且我需要铁证,没有证据,沈梦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杨帆犹豫了许久,看着叶小雨坚定的眼神,最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万分小心,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告诉我。”

“嗯。”

两人又密谋了一会儿,叶小雨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我得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个重要的部门会议。”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别让人看见。”叶小雨站起身,“杨帆,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杨帆也站起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

“对不起,小雨,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叶小雨靠在他怀里,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心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温暖和悸动。

沈梦的背叛,程浩的诡异,这一切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她隐隐觉得,她和杨帆的感情,也许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纯粹了。

回到公司,叶小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游离状态,心不在焉。

下午的会议上,领导嘴一张一合讲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程浩那张英俊却透着邪气的脸,还有他那句意味深长的“才分开两天,就装不认识了”。

下班后,叶小雨没有直接回家。

她鬼使神差地去了沈梦公司楼下。

沈梦在一家知名外企工作,公司位于CBD大厦的二十三层。

叶小雨在大堂的咖啡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点了一杯苦涩的黑咖啡,静静地等着沈梦下班。

她需要和沈梦再谈一次。

不是为了质问,而是为了试探,为了看清这张面具下的真面目。

六点半,沈梦从电梯里款款走出,和身边的几个同事说说笑笑,光彩照人。

看到等候在一旁的叶小雨,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走了过来。

“小雨?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回家休息吗?”

“路过办事,正好想找你一起吃晚饭。”叶小雨站起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赏个脸吗?”

“当然有空啊,我正好饿扁了。”沈梦一如既往地自然挽住她的胳膊,“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随便,你决定就好。”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环境雅致的日料店。

点完菜,沈梦看着叶小雨,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你眼睛还是红红的,昨晚肯定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叶小雨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一直在想昨晚的事,心里不踏实。”

“哎呀,别想了,都过去了,这就是个意外。”沈梦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杨帆后来找你了吗?”

“找了,我们上午见了一面。”

“怎么样?和好了?”

“算是吧,还在磨合。”叶小雨端起茶杯,透过袅袅升起的水汽观察着沈梦,“梦梦,你那个表哥程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梦倒茶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

“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问起他了?”

“早上在地下车库偶遇他了,他自报家门说是你表哥,还非要送我到地铁站。”叶小雨仔细观察着沈梦每一个微表情,“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号人物?”

“害,我表哥啊,他平时工作特别忙,满世界飞,经常出差,所以我们也很少联系。”沈梦迅速恢复了镇定,表情自然,“他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没说什么,就是随便闲聊了几句。”叶小雨不动声色地说,“他说他认识杨帆,还说你们以前一起吃过饭。”

沈梦笑了,笑得有些夸张。

“他这人记性不好,肯定记岔劈了,我从来没带杨帆见过他。可能是他听家里人提起我有这么个男朋友,就随口一说。”

“是吗?”叶小雨轻轻抿了一口茶,掩盖住嘴角的冷笑,“可他好像很了解我和杨帆之间的事,还热心地说可以帮忙调解矛盾。”

“他那人就那样,天生热心肠,喜欢管闲事。”沈梦摆摆手,一脸嫌弃,“你别理他,听听就算了。”

精致的日料一道道端了上来,两人开始动筷。

叶小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心里却在疯狂盘算着怎么继续深挖。

“梦梦,你表哥……结婚了吗?”

“没有,万年单身狗。”沈梦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玩味,“怎么?难道你看上他了?”

“别瞎说,没有的事,就是随便问问。”叶小雨低头夹了一块寿司,“我看他外形条件挺好的,怎么会一直单身?”

“眼光高呗,挑剔得很。”沈梦随口胡诌,“再加上工作性质特殊,太忙了,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他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高管,具体负责什么项目我也不太清楚。” 沈梦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不说他了,你和杨帆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什么时候领证结婚?”

叶小雨摇摇头,眼神迷茫。

“还没想过那么远。”

“我觉得你们还是早点结婚比较好,夜长梦多。”沈梦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杨帆条件真的不错,人长得帅,工作也体面,你要是再不抓紧点,万一被外面的小妖精抢走了怎么办?”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设身处地为闺蜜着想,但结合之前的种种,叶小雨只觉得字字句句都透着虚伪和讽刺。

“我不着急,顺其自然吧。”

“我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沈梦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雨,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考虑考虑了。女人啊,最宝贵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一旦错过了黄金期,后悔都来不及。”

叶小雨默默地嚼着嘴里的食物,如同嚼蜡。

沈梦继续喋喋不休地输出她的“歪理”:“其实我觉得,杨帆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整体来说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结婚对象。你以后多顺着他点,别老是跟他针尖对麦芒地吵架,男人嘛,都是顺毛驴,都需要面子的。”
“梦梦,今天的饭局上,你怎么话里话外都在替杨帆开脱?”

叶小雨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女人的脸上。

沈梦显然没料到这一问,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僵了一瞬。

但那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她脸上便绽开了一朵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刚刚的停顿只是错觉。

“哎呀,我的傻姑娘,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着想嘛。”

她伸过手来,亲昵地想要握住叶小雨的手,语气诚恳得甚至有些甜腻。

“你可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我比谁都更盼着你能过得幸福。”

最好的朋友。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在叶小雨的心头轻轻刺了一下,不痛,却泛着酸楚。

她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称呼。

如果这所谓的“最好”,背后藏着的是两面三刀,那这友情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若真心待她,又怎会像个长舌妇一般,在背后编排她的不是?

若真心盼她好,又怎会在极力撮合她与杨帆的同时,转头就在那个男人面前细数她的种种缺点?

这顿原本应该轻松愉悦的晚餐,此刻竟变得如同嚼蜡般索然无味。

结账的时候,沈梦动作夸张地抢过了账单,不容置疑地掏出了手机。

“说好了的,今天这顿必须我来请,谁也别跟我抢。”

“那好吧,下次换我请你。”

走出餐厅时,夜风微凉,沈梦像往常一样,亲热地挽住了叶小雨的臂弯。

“小雨,今晚真的不去我那儿住吗?我买了新的面膜,我们可以一起追剧。而且杨帆今晚也不在,没人打扰我们。”

“不了,我还是回自己家吧。”

叶小雨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借口整理围巾。

“手头还有些琐碎的事情没处理完,得回去弄一下。”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两人的身影在地铁站的闸机口分道扬镳。

叶小雨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直接回家。

她转身,融入了夜色,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大学城附近一家灯光昏暗的网吧。

心中那个巨大的谜团,像野草一样疯长,她必须亲自去挖掘出埋藏在地底的真相。

网吧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烟草和泡面的陈旧气味。

叶小雨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了一台电脑。

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显得有些冷冽。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程浩”这两个字,紧接着又输入了他所在的那家投资公司的全称。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无数条信息涌现出来。

搜索结果并没有让她失望,程浩确实是那家知名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

他的履历堪称完美,光鲜亮丽的海外留学背景,经手的项目无一不是行业内的标杆,工作能力强悍得令人咋舌。

然而,诡异的违和感很快就浮现了出来。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上关于程浩个人的私生活痕迹却干净得可怕。

除了公司官网上那几行冷冰冰的官方简介,竟然找不到哪怕一张生活照,更没有任何公开的社交媒体账号。

这不仅是低调,更像是在刻意抹除存在的痕迹。

叶小雨不死心,又尝试着将“沈梦”和“程浩”的名字组合在一起进行搜索。

屏幕上显示着令人绝望的“未找到相关结果”。

她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熟练地退出了当前的浏览器界面,她登录了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微博小号。

这个账号平日里只是她用来默默关注娱乐圈八卦和追星的树洞,隐秘而安全。

这一次,她在搜索栏里再次输入了“程浩”与“沈梦”这两个名字作为关键词。

在这个被大数据的洪流冲刷过的角落里,她终于打捞起了一些沉没的残骸。

一个名为“梦的碎片”的微博账号,悄然出现在了搜索列表的末端。

这个账号似乎已经被主人遗弃了许久,头像是一个女生模糊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了五年前。

叶小雨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了那个账号。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微博,发布时间正是五年前的那个冬天。

“今天终于见到表哥传说中的新女朋友了,长得真漂亮,表哥这眼光真是没得挑,真有福气。”

文字下方,配着一张明显是偷拍视角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装修考究的西餐厅门口。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亲昵地搂着一个女生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眼角眉梢都流淌着热恋的甜蜜。

那个男人,虽然比现在看起来青涩了几分,但那清晰的下颌线和眉眼,叶小雨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程浩。

而那个被他护在怀里的女生……

叶小雨屏住呼吸,颤抖着将那张照片点开,放大,再放大。

虽然像素有些模糊,女生的面容像是隔着一层雾气,但那五官的轮廓依然依稀可辨。

清秀温婉,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边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最让叶小雨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照片里这个女生的侧脸,竟然与她自己有着惊人的七分相似!

那一瞬间,叶小雨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机械地滑动着鼠标,继续往下翻阅着这个账号的过往记录。

这里就像是一个窥私者的日记本,记录的全是琐碎的日常,而主角几乎只有一个——“表哥”。

“表哥又换女朋友了,不过这个比上一个更有气质。”

“今天表哥带我去逛街了,给我买了好多喜欢的礼物,超级开心!”

“表哥答应下次带我去海边旅游,好期待啊。”

“表哥和他那个女朋友吵架了,我去陪他聊了一会儿,安慰他。”

“表哥喝醉了,他说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其实是我,嘻嘻。”

直到最后一条微博,时间定格在三年前。

“表哥出国了,他说要彻底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生活。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表哥。”

之后,这个账号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再也没有更新过。

叶小雨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偷拍的照片,眼眶渐渐发酸。

原来,程浩曾经有过一个和她长得宛如双生姐妹般的前女友。

后来他们分手了,程浩远走他乡。

如今他回来了。

而就在昨晚,这个男人闯进了她的房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看的究竟是她叶小雨,还是透过她在看那个逝去的影子?

或者更残忍一点……在他的眼里,她不过是一个恰如其分的替代品。

叶小雨猛地合上了电脑,像是要逃离某种吞噬人的怪兽,快步走出了网吧。

夜晚的凉风如刀割般扑面而来,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了那张一直被她捏在手心里的名片。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上,仿佛要将它烧出一个洞。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终于被接起。

“喂?是叶小姐吗?”

程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意外和慵懒。

“程先生,晚上好。”

叶小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冷淡。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见一面。”

“现在?”对方显然愣了一下。

“对,就是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微弱的电流声。

“好啊,地点你定。”

“大学城,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叶小雨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应该记得,去年沈梦过生日的那家KTV。”

“……好,给我半小时,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叶小雨只觉得浑身脱力。

她走进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激起一阵战栗。

她需要这股寒意来强迫自己冷静。

她必须在见面之前,把所有的问题都在脑海里预演一遍,想清楚待会儿该如何撕开这层虚伪的面具。

半小时后,她如约来到了那家KTV的门口。

程浩已经到了,正倚在门边的柱子上抽烟。

他换下了一身正装,穿了一套休闲的卫衣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年轻的朝气。

“叶小姐。”

看到她走来,他掐灭了烟头,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晚突然想见我?出什么事了吗?”

“有些事情卡在心里,不问清楚我睡不着。”

叶小雨直视着他的双眼,目光如炬。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关于你这个人,还有……关于沈梦。”

提到沈梦的名字,程浩脸上的表情细微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吧。”

他熟练地开了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小包间,点了一壶热茶。

厚重的隔音门一旦关上,走廊里那些嘈杂的歌声和喧闹瞬间被隔绝在外,包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叶小姐想问什么?”

程浩替她倒了一杯茶,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叶小雨没有去接那杯茶,任由它放在桌上慢慢变凉。

“程先生,我想确认一件事,昨晚你真的是在书房睡觉吗?”

程浩倒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茶水溅出了几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昨晚有没有走错过房间?”

叶小雨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你是不是故意进了我的房间?”

程浩缓缓放下了茶壶,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叶小姐,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你明白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叶小雨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了那张在网吧找到的照片,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个女生,她是谁?”

程浩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原本的从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来源并不重要。”

叶小雨的声音冷得像冰。

“重要的是,她和我长得太像了。程先生,昨晚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她?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投射到了我身上?”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程浩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那是混合了深深的怀念、难以言说的痛苦,以及某种挣扎的悔恨。

过了许久,久到叶小雨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终于出声了。

“她叫林晓薇,是我的前女友。”

“然后呢?”

“我们在一起谈了三年恋爱,那是很难忘的一段时光,但后来还是分手了。”

程浩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含着沙砾。

“分手后她就出国了,从此音讯全无,再也没有回来过。”

“为什么会分手?既然那么相爱。”

程浩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叶小雨的眼里。

“因为沈梦。”

叶小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尽管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沈梦?这关她什么事?”

“沈梦一直都喜欢我,这是一种病态的执着。”

程浩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眼神空洞。

“从小她就是我的跟屁虫,口口声声说长大了非我不嫁。后来我真的交了女朋友,她根本接受不了,背地里做了很多疯狂的事。”

“比如呢?”

“比如在晓薇面前造谣中伤我,比如偷偷拿我的手机删掉晓薇发来的信息,比如……”

程浩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比如精心设计各种误会,让晓薇以为我和其他女人有不正当关系。”

听到这里,叶小雨脑海中瞬间闪过沈梦在杨帆面前说她坏话时的嘴脸。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复刻。

“后来晓薇实在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折磨和猜忌,跟我提了分手,心灰意冷地出了国。”

程浩叹了口气,神情落寞。

“我也紧跟着出了国,想要逃离这一切,想要忘记过去。直到去年,我才鼓起勇气回来。”

“既然是误会,那你昨晚为什么……”

“昨晚真的是个天大的误会。”

程浩急切地打断了她,眼神中透着焦急。

“我当时喝了点酒,脑子昏昏沉沉的,半夜起来想上厕所,结果走错了房间。借着月光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我当时以为是……”

“以为是谁?”叶小雨步步紧逼,“以为沈梦又在你家给你安排了什么别的女人?”

程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注视。

“沈梦昨晚跟我提过,说她有个女性朋友刚失恋,心情很差,需要人安慰,让我帮忙去开导一下。”

他终于咬牙承认了真相。

“她说那个朋友和男朋友吵得不可开交,正处于情感脆弱期。我以为……”

“你以为她是想顺水推舟,撮合我们?”叶小雨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程浩默默地点了点头。

“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直到我亲……直到我凑近了,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才发现不对劲。后来听到门外杨帆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被沈梦当枪使了。”

“所以你就那样逃走了?”

“我是从阳台爬回书房的。”

程浩指了指窗外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沈梦家的户型很特殊,书房和客房的阳台是连通的,中间只隔了一米多的距离,跨过去很容易。”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那一晚,那个男人能在密室中凭空消失,如同鬼魅一般。

“你为什么现在才肯告诉我真相?”叶小雨质问道。

“因为我不想彻底撕破脸,不想破坏你和沈梦的关系。”

程浩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管怎么说,沈梦都是我名义上的表妹。虽然她做事极端,性格扭曲,但……她毕竟也是我看大的家人。”

“所以,她昨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彻头彻尾的故意。”

程浩的声音变得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用这么下作的方式。”

“什么方式?”叶小雨追问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是把我灌醉?还是故意引诱你进我的房间?”

“两者都是,甚至更恶劣。”

程浩苦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怜悯。

“那杯牛奶里,她下了安眠药。”

轰的一声。

叶小雨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成冰。

她回想起昨晚那杯温热的牛奶,沈梦双手捧着递给她,脸上带着那样温柔无害的笑容,亲眼看着她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难怪喝完没多久她就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困意,难怪那个男人进屋时她整个人迷迷糊糊,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叶小雨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因为她想拆散你和杨帆。”

程浩直视着她充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像当年她不择手段拆散我和晓薇一样,剧本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

“因为可怕的占有欲。”

程浩语速放得很慢,像是要让她听清楚每一个字。

“沈梦从小就这样,性格偏执。凡是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凡是她不想要的东西,或者是属于她‘势力范围’内的人,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或者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你是说,她其实想要杨帆?”叶小雨一脸的不可置信。

程浩摇了摇头。

“不,她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