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明破罐破摔地跟王平河说,平和,咱别互相折腾了,干脆点解决,就当我对不起你,我活不起了,穷怕了,连个家都没有,真不想再受穷。谁面对这么大一笔钱能不动心?那片地我已经卖给万老祥子了。王平河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明哥,你咋能骗我呢?老明理直气壮,没打算骗你,就是没忍住,还是那句话,穷怕了,不想再熬下去。想当年八几年,谁见了我不得叫大哥,想骂谁骂谁,想打谁打谁。你现在混得这么好,我能不眼馋吗?要怪就怪你自己有钱,愿意恨就恨,愿意骂就骂,这事我已经干了。王平河气得声音发颤,行,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咱俩没什么好聊的了。明哥,从今往后就当从没认识过,我王平河真是瞎了眼,还把你当恩人待,再见面就是仇人。你不瞧得起我王平和吗?咱事上见。老明嗤笑,平和,你最好别找我,我不想伤害你,你找我就是逼我整死你。王平河气笑了,好,好啊,明哥。
挂了电话,王平河胸口堵得厉害,像有东西卡着嗓子眼,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眼泪刷刷流。亮子推开房门,一看见他的模样就急了,哥,你咋了?王平河哑着嗓子说没事,让亮子去喊人,可转而又说下午自己出去,谁都不用跟着。亮子红着脸喊,肯定是老明那孙子骗你了吧?我刚才看见万哥的司机,说廊坊那地皮被万老想弄走了,还问你咋这么着急卖。王平河一听,眼泪又流了,亮子啊,哥这一辈子……亮子抬手打断,哥,就因为你仗义,兄弟们才死心塌地跟着你,老万大哥才信任你,于海鹏、徐刚、康哥他们哪个不是因为你靠谱才相中你?就为这么个老瘪犊子,犯不着跟自己较劲,咱现在就带人去剐了他,你要是下不去手,我打碎他天灵盖。顿了顿又说,他都在装,在耍咱们,咱得见识见识他到底干啥的。王平河咬着牙说,他电话里让我别找他,说我敢去就逼他整死我。亮子笑得又气又狠,平哥,求你了,咱别等了,现在就走,我实在等不及了。王平河眼神里闪过狠厉,行,这趟必须去,你去喊人,我多叫点。亮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外冲。
王平河拿起手机,先给满林打过去,刚开口嗓子就发紧,带着没压下去的哭腔,满林啊,被人骗了,一个特别信任的哥们卷走我5000万,这事办得够窝囊。满林立马火了,窝囊个屁!早跟我说就完了,给他整没影了不就行了?王平河说找他就为这事,让满林奔廊坊去,满林干脆应下挂了电话。接着拨通于海鹏的电话,海鹏大哥声音关切,老弟啊,咋回事?听你声音不对,用钱用人尽管说。王平河沉声说不用,让兰刚联系他就行。两分钟后兰刚电话就打过来,平和,目的地在哪?说地方。王平河说廊坊,兰刚回道没问题,6个小时准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王平河带着几个兄弟下楼,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奔驰开过来,黑子手缠着纱布勒在脖子上,另一手拎着五帘子,粗声说亮哥打的电话,彪子来不了,算上他一共6个人,这趟必须跟着。王平河盯着黑子看半天,心里五味杂陈,老明当初又是下跪又是磕头,转头就卷走5000万还威胁自己,而黑子实打实掏心掏肺要跟着拼命。他喊了声兄弟,走。一行人上车,十六七个人直奔廊坊。另一边满林带了25个,兰刚带了21个,几拨人凑一起五六十号人。到地方聚齐,满林和兰刚过来问咋回事,王平河叹了口气,把老明怎么投奔、怎么博取信任、怎么骗走合同把地皮卖给万老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满林听完笑了,平哥,就这事,我现在跟你借5000万你能信我不?王平河苦笑着说能,满林满意点头,兰刚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当年海鹏大哥刚起步时,有个兄弟卷走1.2亿,到现在都没找着,鹏哥说那孙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只要有人提于海鹏名字,他就得钻地缝。咱现在这地步,没啥好犹豫的,手里有家伙,干就完了。王平河点点头,说明天上午联系老明,看看他到底想咋说,大伙纷纷应和,听平哥的。
其实,地皮争夺里的人心算计,早不是新鲜事。清末龙泉县季家兄弟分家,兄长季庆麒因穷把阴边山场卖给吴家,却没说清弟弟季庆元的下坞竹园,吴家先是套走老契,又让佃户写全山佃领想吞并竹园,季庆元伐木时被吴家强盖斧号,争执四年才通过诉讼要回产权;四九城的加代帮朋友平地皮纠纷,遇到邹庆带人堵工地砸设备,也是靠江湖义气调解开;就连霍英东家族的南沙地皮,从几十亿涨到几百亿,兄弟几个闹上法庭争了十几年,连前特首调解都没用。说到底,地皮沾了钱就容易露人心,有人为钱骗朋友,有人为钱闹家族,可不管咋闹,最后要么像王平河这样用江湖方式解决,要么像季庆元那样靠法律,要么像加代那样靠调解,可最伤的,还是曾经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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