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的北平,秋风顺着元大都遗留的城墙蜿蜒穿梭,卷起街角的枯叶簌簌作响。
彼时的北平虽已褪去盛夏的燥热,却仍残留着几分温热气息,街头的人力车夫踏着暮色往返奔波,胡同深处偶尔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勾勒出这座古都寻常的晨景。
那天拂晓时分,天刚蒙蒙亮,城郊的护城河边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农夫老张扛着竹筐早早出门,打算捡些枯枝回家烧饭补贴家用。
他沿着护城河的荒滩慢慢摸索,脚下的泥土因昨夜的露水变得松软湿滑,忽然间脚尖踢到一团沉甸甸且黏腻的东西。
老张下意识停下脚步,弯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杂草与淤泥,看清模样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差点瘫坐在地:一具无头男尸静静躺在泥沼之中。
没人能预料到,这具无名无头尸会牵扯出一连串诡异离奇的事件,让恐惧的阴影笼罩整座北平城。
一、案发现场:诡异的无头尸体与初步线索
护城河边的那片荒滩,本是北平城郊随处可见的闲置地带,杂草长得足有半人高,平日里只有拾荒者和放牧人偶尔涉足。
农夫老张那天清晨本想多捡些枯枝,好让家里的灶台多添几分暖意,没成想脚下一滑差点栽进冰冷的河水里。
稳住身形后,他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打量,才看清那团东西的真面目:死者头颅不翼而飞,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光滑,边缘没有丝毫拖沓的痕迹,显然是被锋利的刀具一刀斩断,下手之人不仅力道十足,更大概率具备一定的屠宰或解剖经验。
尸体身着一身深色西装,面料是当时极为稀有的进口呢绒,触感细腻厚实,在民国时期只有家境优渥之人才能享用。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颈间,领口微微敞开,脚上的黑色皮鞋擦拭得锃亮如新,纹路清晰可见,丝毫没有沾染过多淤泥,说明抛尸地点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死者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深浅均匀的凹痕,痕迹边缘光滑,能看出佩戴的戒指款式固定,且至少佩戴了三年以上。
尸体旁散落着三枚西装纽扣,其中一枚纽扣上刻着模糊的英文字母“W”,做工精良且带有异域风格,明显是来自欧美国家的舶来品,在当时的北平市面上十分罕见。
老张后来在警局录口供时回忆,当时尸体周围几乎没有明显血迹,只有少量暗红色印记渗透在淤泥中,推测死者是在别处被害后,被凶手转运至护城河边抛尸,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第一案发现场的痕迹。
时任北平市警察局侦缉队探长的李文海,接到报案后立刻带领队员赶赴现场。
李文海从警二十年,经办过无数凶案命案,见过各种惨状的尸体,可看到这具无头尸时还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神色愈发凝重。
经过初步勘验,法医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天前,也就是9月17日深夜至18日凌晨之间,致命伤正是头颅被斩断导致的失血性休克,除此之外尸体身上没有其他明显伤痕。
令人费解的是,死者身上没有携带任何钱包、身份证、名片等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只有口袋里藏着一方白色手帕,手帕角落绣着一个模糊的“J”字,因沾染淤泥已经有些褪色。
西装内侧的标签显示,这套衣物来自上海“永昌洋行”,这是当时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档洋货商行,定制一套西装的费用,相当于普通百姓大半年的生活费,绝非寻常人家所能负担。
结合死者手指上的戒痕、细腻的皮肤以及考究的穿着,李文海判断此人身份不凡,大概率是文职官员、富商绅士或是洋行职员,绝非底层劳动者。
侦查队员在现场及周边展开了全面搜查,既没有找到死者的头颅,也没有发现作案凶器,就连可能残留指纹的物品都未曾找到。
护城河河水浑浊湍急,水下淤泥深厚,潜水队员潜入水中搜查了近三个小时,只捞起一些腐烂的布条和碎石,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起离奇的无头尸案很快在北平城内传开,各大报纸纷纷闻风而动,都想抢占新闻先机。
《北平晨报》率先发声,当天就刊登了相关报道,标题定为“城外护城河边惊现无头尸,疑是豪门恩怨引发血案”,一时间报纸销量暴涨。
该报记者专程走访了报案人老张,根据老张的描述补充了细节,报道中提到死者年龄大约三十多岁,体型匀称,身上没有明显伤疤,生前应当注重仪表。
警方立刻调阅了近期北平城内的失踪人口档案,要知道当时的北平战乱频仍,流动人口众多,每天都有人到警局报案失踪,但这些失踪人员大多是穷苦百姓、流浪汉或是外地务工者,无论是身份、穿着还是体态,都与这具无头尸毫无匹配之处。
就在侦查陷入僵局时,一个在护城河边摆摊卖早点的小贩主动来到警局提供线索。
据小贩回忆,前天夜里大约子时,他收摊回家途中,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城外方向驶来,车灯明亮晃眼,车速很快,朝着护城河方向行驶。
因夜色过浓没能看清车牌号码,也没看清车上乘坐的人数,只记得轿车是福特牌型号,这种车型在当时的北平数量极少,只有权贵阶层、洋人与大型商行老板才会配备。
李文海随后又带队走访了附近的村子,有村民表示,那天夜里确实听到过狗叫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野狗作祟,没有过多在意,现在回想起来,狗叫的时间恰好与小贩看到轿车的时间大致吻合。
综合这些线索,李文海做出初步判断:这并非一起随机杀人案,而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蓄意谋杀,凶手作案后精心处理了现场,还将尸体转运至荒滩抛尸,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逃避警方追查。
之后,尸体被送往警察局太平间,法医老刘对尸体进行了更细致的检查,意外发现死者指甲缝里残留着少量泥土和草屑,推测死者生前曾有过挣扎反抗的过程。
同时,西装口袋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经辨认大概率是古巴进口的高级雪茄,这种雪茄在北平只有少数洋行有售,价格昂贵,进一步印证了死者身份尊贵的推测。
消息传出后,北平城内人心惶惶,关于死者身份的猜测也越来越多,有人说他是北洋政府的旧部,有人猜他是来北平谈生意的外地富商,还有人传言他是外国间谍,各种说法众说纷纭,让这起案件更添神秘色彩。
二、身份追查:从西装到戒痕的层层疑云
确定死者身份,成为破解这起无头尸案的关键所在。
没有头颅就无法通过面容比对照片确认身份,也无法借助牙齿记录排查信息,警方只能从死者身上的衣物、随身物品等细节入手,逐步缩小侦查范围。
那套来自上海永昌洋行的定制西装,成了最重要的突破口。
李文海立刻发电报给上海警察局,请求协助调查永昌洋行的客户信息,同时派人联系洋行北平分行的负责人。
三天后,上海方面传来回复,永昌洋行老板表示,这款西装是当年春季推出的新款,采用进口呢绒面料制作,工艺复杂,只接受熟客定制,客户群体主要是北洋政府旧臣、南方富商、外国驻华使节以及大型洋行高管,普通客户根本无法定制。
为了进一步确认线索,李文海亲自拜访了永昌洋行北平分行的经理,经理仔细查看了警方带来的纽扣和西装残片后表示,这套西装的做工确实出自永昌洋行,且根据袖口的绣花纹样来看,应当是高级定制款,客户在定制时特意要求绣上专属花纹,只不过花纹被淤泥覆盖,无法辨认具体样式。
死者手指上的戒痕,同样是重要线索。
法医老刘结合戒痕的宽度、深度以及形状推测,这枚戒指应当是圆形款式,材质大概率是黄金或是镶嵌宝石的贵重材质,价值不菲,而且戒指边缘应当有特殊花纹,才会在手指上留下如此清晰的印记。
更值得注意的是,死者手指关节略微变形,呈现出习惯性弯曲的状态,结合其细腻的皮肤和无茧的手掌,李文海判断此人常年从事握笔、签字等文职工作,大概率是官员、律师、医生或是商行高管,不会从事体力劳动。
为了查清戒指的来源,警方邀请了北平城内多家知名珠宝行的老板前来辨认戒痕照片,其中一家老字号珠宝行的老板看过照片后表示,这种戒痕样式常见于祖传戒指,一般是世家大族子弟佩戴,戒指上可能刻有家族徽记,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传承的信物。
据此推测,死者或许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子弟,因某种原因来到北平,最终惨遭杀害。
李文海随即带领队员对北平城内的大户人家展开走访排查,首先走访了北洋政府旧臣的宅邸,包括张作霖旧部、段祺瑞亲信等家族,逐一询问近期是否有亲属或亲友失踪。
张作霖旧部将领张宗昌的副官表示,近期府中没有人员失踪,也没有听说其他旧部有亲属失联;段祺瑞的后人则称,家族亲友大多定居天津,很少来北平,近期没有相关人员失踪的消息。
商界方面,李文海先后拜访了北平各大银行、商行的负责人,包括盐业银行、金城银行等知名金融机构的行长,这些商界大佬纷纷表示,近期生意运转平稳,没有听说同行或合作伙伴失踪,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商业纠纷。
与此同时,《北平晨报》刊登了寻尸启事,详细描述了死者的穿着、体态特征,还附上了西装样式和纽扣的素描图,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寻尸启事刊登后,有不少市民前往警局提供线索,其中一位中年妇女情绪激动地表示,死者的穿着和体态与她失踪的丈夫极为相似,但经过仔细核对身高、体态细节后发现,该妇女的丈夫身高不足一米六,而死者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且其丈夫是小商贩,根本穿不起高档定制西装,最终排除了匹配可能。
线索中断数日之后,一个名叫小六的线人主动来到警局提供信息。
小六是北平城内有名的地下情报贩子,常年混迹于八大胡同、茶馆酒肆等场所,消息十分灵通。
他告诉李文海,自己在八大胡同的一家妓院里听人闲聊,说有个天津来的富商姓蒋,近期来北平谈一笔大生意,因得罪了本地权贵,被人秘密杀害,而且听说这个蒋姓富商手上戴着一枚价值千金的翡翠戒指,款式独特。
小六还表示,自己认识那个闲聊的人,是某个军阀的贴身随从,消息应当可靠。
李文海虽然觉得这条线索来得太过巧合,刚好在寻尸启事刊登后出现,但还是给了小六一些赏钱,让他继续打听详细情况,务必确认蒋姓富商的具体信息。
小六走后,李文海立刻安排队员前往天津调查,核实是否有蒋姓富商失踪。
然而调查结果显示,天津城内近期没有蒋姓富商失踪的记录,各大商行、银行也没有对应的人员失联,所谓的蒋姓富商纯属子虚乌有。
更令人疑惑的是,小六离开警局后的第二天,又有两名线人先后上门提供线索。
其中一名线人是茶馆跑堂的老赵,他声称死者是北洋军阀吴佩孚的前秘书,因掌握了军阀内部的机密,被人灭口;另一名线人则表示,死者是日本间谍,潜伏在北平收集情报,身份暴露后被爱国志士杀害。
这两名线人的说法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提到了死者手上的戒指和身上的定制西装,却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既说不出死者的具体姓名,也无法描述戒指的详细样式。
李文海将三人的说法逐一记录下来,安排队员分头核实,结果发现吴佩孚的前秘书早已定居上海,近期并未来北平;而日本驻华使馆也没有间谍失踪的记录,两名线人的说法都是无稽之谈。
死者尸体在太平间停放了十天之久,身份依旧无法确认,警方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当时的北平隶属于国民政府行政院管辖,市政府多次催促警察局尽快结案,声称此案影响恶劣,容易引发社会恐慌,破坏北平的治安形象,要求不要再纠结于死者身份,尽快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法医老刘私下找到李文海,语气沉重地表示,凶手斩断死者头颅,明显是为了毁容,防止有人认出死者身份,而戒指的失踪大概率也是凶手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切断所有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线索,由此可见凶手早有预谋,而且行事极为谨慎狠辣。
李文海深知老刘的意思,可没有任何线索,案件根本无法推进。
此时报纸上的报道愈发密集,市民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警方陷入了两难境地。
最终,在上级的压力下,警方只能将死者草草下葬,埋在城外的义地之中,墓碑上只刻着“无名氏”三个字,没有姓名,没有生卒年月,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世间存在过。
李文海站在墓碑前,望着荒芜的义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起案子就像一团迷雾,看似有线索可循,实则处处是死胡同,根本抓不住头绪。
三、线人失踪:诡异事件接连发生
无头尸案的调查刚陷入停滞,一连串诡异的事件就接踵而至。
第一个出事的是线人小六,他在从警局领赏钱回家后的第三天,突然离奇失踪。
小六的妻子焦急万分,四处寻找无果后,只能来到警局报案,哭着告诉李文海,小六前天出门买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临走时只说很快就回来,没有带走任何行李。
警方立刻对小六的住处及周边展开搜查,同时询问了他的邻居和熟人。
邻居表示,当天下午曾看到小六在胡同口与两个陌生男人交谈,那两个男人身着长袍马褂,身形高大,神色严肃,看起来像是便衣,交谈过程中小六神色慌张,似乎在争执什么,之后就跟着两个男人离开了胡同,再也没有回来。
侦查队员在小六家中搜查时,只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别管闲事”四个字,字迹杂乱无章,能看出书写之人当时情绪紧张,或许是小六在被胁迫前匆忙写下的。
小六的失踪让其他提供过线索的线人陷入恐慌,大家都担心自己会遭到报复。
第二个线人老赵,也就是那个声称死者是吴佩孚前秘书的茶馆跑堂,原本还想继续向警方提供“线索”换取赏钱,得知小六失踪的消息后立刻闭门不出,再也不敢提及此案。
可即便如此,老赵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小六失踪后的第五天,老赵也离奇失踪了,他工作的茶馆被人砸得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部损坏,茶具散落一地。
茶馆掌柜告诉警方,当天夜里大约凌晨时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闯入茶馆,个个手持棍棒,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还警告掌柜不许再提老赵和无头尸案,否则就烧了茶馆。
掌柜吓得不敢多问,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伙人离开,等到天亮后才发现老赵不见了,住处也空无一人,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第三个线人的遭遇更为凄惨,他名叫孙老根,是一名退休警察,曾在北平警察局任职多年,经办过不少刑事案件。
孙老根得知无头尸案后,主动来到警局找到李文海,声称自己年轻时见过类似的案子,死者手指上的戒痕很像北洋军阀段祺瑞家族的标志,怀疑死者与段家有关。
李文海当时虽然没有完全相信,但还是记录下了他的说法,打算进一步核实。
可没等调查展开,孙老根家就突发大火,火势蔓延迅速,等到消防员赶到时,房屋已经被烧毁大半,孙老根的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变成了一具焦炭。
警方初步调查后,给出的结论是煤气泄漏引发爆炸起火,属于意外事故。
但孙老根的邻居却表示,起火前曾闻到过浓烈的汽油味,而且看到有陌生男人在孙老根家附近徘徊,绝非意外事故,明显是人为纵火。
由于现场被大火烧毁严重,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起纵火案最终也不了了之。
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先后有五名声称认识死者或掌握线索的线人遭遇不测:
小六、老赵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孙老根被大火烧死;还有一名线人在过马路时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倒,当场身亡,马车车夫却趁乱逃逸,再也没有找到;最后一名线人则在家中上吊自杀,现场留有遗书,上面写着“自愿了结,与他人无关”,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开朗,根本没有自杀的理由,大概率是被人胁迫所为。
线人接连出事的消息在北平城内传开后,人心惶惶,茶馆、酒肆等公共场所里,再也没人敢提及无头尸案,生怕惹祸上身。
《北平晨报》记者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简单,撰写了一篇题为“线人离奇失踪,无头尸案背后暗藏案中案”的报道,详细描述了线人遭遇的离奇事件,引发了市民的广泛关注。
报道刊登后,不少市民给报社寄信,有人猜测这是黑帮组织所为,也有人认为是日本间谍在背后操作,还有人直言这是权贵势力在灭口,各种猜测愈演愈烈。
李文海深知此事绝非巧合,线人一旦露头就遭遇不测,明显是有人在刻意封口,而且对方行事狠辣,势力庞大,根本不把警方放在眼里。
他私下找到自己的老上司,前北平警察局局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认为这起无头尸案背后牵扯着权贵势力,甚至可能与国民政府的特务组织有关。
当时的北平鱼龙混杂,军阀残余势力、国民政府特务、日本间谍、黑帮组织相互交织,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谁都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情。
老上司听完后神色凝重,告诫李文海不要再深究此案,对方势力太过强大,继续追查不仅破不了案,还可能连累自己和家人。
《北平晨报》对这起案件的连载报道,原本是北平城内最热门的话题,前三期报道分别讲述了案发现场、身份追查和线人失踪的情况,采访了法医、目击者和警方相关人员,内容详实,笔锋犀利,每一期都引发读者争相传阅。
可就在第四期报道准备排版印刷时,报社主编突然接到一个神秘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低沉,语气冰冷,只说了一句“别登了,上面有令”,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撰稿记者得知后十分不满,找到主编询问原因,主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说这是高层的意思,压力太大,根本无法抗拒。
最终,《北平晨报》只能刊登一则简短的公告,称“因稿件调整,无头尸案系列报道因故停刊”,后续再也没有提及相关内容。
坊间立刻流传出各种说法,有人说报社主编收了权贵的贿赂,主动停刊;也有人说国民政府直接出面干预,查封了相关稿件;还有人猜测,死者是蒋介石的远亲,或是宋子文的亲信,因涉及内部利益纠纷被灭口,报纸停刊是为了掩盖真相。
虽然这些说法都没有实证,但北平城内的气氛却愈发紧张,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线人失踪案虽然被警方立案侦查,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线索少得可怜。
就在此时,一位张姓线人偷偷给李文海送来了一封信。
小张是洋行的杂役,声称自己曾在案发当晚看到过抛尸车辆,还隐约看到车上挂着军牌,号码开头是“京A”,这是当时国民政府驻军的军牌编号。
李文海看到信后十分激动,认为这是突破案件的关键线索,立刻安排队员核实军牌信息。
可没等调查展开,小张也离奇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封信也成了他留下的唯一线索。
面对这条指向军方的线索,李文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上级早已明确表示,线人失踪案只是巧合,不许再深究,若继续追查军方,恐怕会引火烧身,甚至整个侦缉队都会受到牵连。
此时的北平已经进入冬季,凛冽的寒风席卷全城,一场大雪覆盖了护城河与城外的荒滩,仿佛要将所有痕迹彻底掩埋,无头尸案的调查也随之陷入停滞,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北平的百姓都知道,这起案子并没有结束,背后的真相被权势牢牢掩盖,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
四、权贵涉案:历史背景与阴谋猜测
1934年的北平,正处于一个动荡不安的历史节点。
当时国民政府虽然形式上统一了全国,却无法有效掌控各地局势,北平作为北方重镇,既是北洋军阀残余势力的聚集地,也是日本间谍渗透的重点区域,同时还充斥着国民政府的特务组织,各方势力相互角逐,社会秩序混乱不堪。
蒋介石正全力推进“剿共”计划,将大量兵力投入到对共产党的围剿中,对北方的管控相对薄弱,这也为各种势力的滋生提供了土壤。
就在无头尸案发生前不久,北平刚发生过一起特务绑架案,国民政府军统局特务为了清除异己,绑架了一名北洋旧臣,虽然最终没有闹出人命,却也让北平城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关于无头尸案的阴谋猜测层出不穷,其中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死者因得罪了国民政府军统局或蓝衣社,被特务组织秘密杀害。
军统局成立于1932年,由戴笠负责,主要职责是监视、逮捕、暗杀异己分子,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
当时军统局在北平部署了大量特务,严密监控北洋旧臣、进步青年和日本间谍的动向,凡是被他们认定为“威胁”的人,都会遭到秘密迫害。
有人猜测,死者是天津一家银行的老板,名叫蒋明,此次来北平是为了与北洋旧臣合作,秘密贩卖军火,试图扶持北洋残余势力东山再起,这一行为触犯了军统局的利益,因此被戴笠的手下秘密杀害,斩去头颅、取走戒指,就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防止事情败露。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死者是日本间谍,潜伏在北平多年,专门收集国民政府的军事情报。
1934年,日本正加紧对中国的侵略准备,不断向华北地区渗透,派遣了大量间谍收集情报。
有人猜测,这名日本间谍的身份被国民政府军统局识破,军统局特务将其秘密杀害后抛尸护城河边,目的就是为了警告其他日本间谍。
而线人接连失踪、报纸被封口,则是因为军统局不想让此事扩大化,避免引发中日之间的冲突。
不过这种说法缺乏实证,日本驻华使馆当时并没有间谍失踪的记录,而且如果死者是日本间谍,日本方面不可能毫无反应,因此这种猜测的可信度相对较低。
情杀的说法也在民间流传,有人声称死者与某个军阀的姨太太有染,被军阀发现后惨遭杀害。
当时的北平有不少军阀残余势力,这些军阀大多三妻四妾,且性格残暴,一旦发现妻子不忠,往往会痛下杀手。
有人猜测,死者是一名洋行高管,与某军阀的姨太太相识后产生感情,两人私下往来频繁,被军阀察觉后,军阀派人将死者秘密杀害,还特意斩去头颅,防止有人认出,同时对知晓此事的线人进行灭口,掩盖真相。
这种说法虽然符合当时的社会背景,却没有任何线索支撑,只能算是民间的无端猜测。
还有学者提出,这起案件可能与当时的间谍战有关。
1934年,国民政府、北洋残余势力、日本侵略者三方势力在北平相互博弈,间谍活动十分频繁。
死者可能是某一方势力的间谍,因身份暴露或任务失败被灭口,而各方势力为了自身利益,纷纷介入案件,试图掩盖真相,这也是为什么案件调查会受到层层阻力,线人接连失踪,报纸被强行封口。
从历史背景来看,这种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当时的北平作为情报枢纽,各方间谍相互渗透,暗杀、灭口事件屡见不鲜,无头尸案很可能就是间谍战的牺牲品。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北平刚发生过王天木箱尸案不久,这起案件同样涉及权贵势力灭口,与无头尸案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王天木是军统局骨干成员,因内部权力斗争被人陷害,其下属将一名女子杀害后装入箱子抛尸,案件牵扯出军统局内部的黑暗,最终也因权贵干预而草草结案。
无头尸案发生后,不少市民将两起案件联系起来,认为都是权贵势力操控的结果,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混乱与黑暗。
从民国刑侦的实际情况来看,当时的刑侦技术落后,缺乏先进的勘验设备和侦查手段,没有DNA比对、指纹识别等技术,破案主要依靠目击证人、线人线索和现场勘验,一旦线索被切断,案件就很难推进。
再加上权贵势力的干预,警方根本无法独立开展调查,只能在压力下草草结案,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民国凶案都成为悬案。
无头尸案之所以成为民国刑侦史上的典型案例,不仅因为案件本身离奇诡异,更因为它揭露了当时权贵当道、法理崩坏的社会现实,让后人得以窥见那个时代的黑暗与无奈。
五、写在最后
北京护城河如今已是碧波荡漾,岸边绿树成荫,成为市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游客们漫步在河边的步道上,欣赏着古都的美景,感受着和平年代的安宁,绝不会想到,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曾发生过如此离奇诡异的无头尸案,曾埋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具无名无头尸,就像民国时期的一个注脚,默默诉说着乱世之中普通人的命运坎坷,诉说着权贵势力如何一手遮天,将真相彻底掩埋。
这起北平无头尸案或许永远无法侦破,真相或许永远无法浮出水面,但它留下的疑问和教训却永远值得我们深思。
它提醒着我们,在任何时代,正义都需要勇气和坚持去守护,权力不能凌驾于法理之上,舆论自由不能被随意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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