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海国际会议中心的颁奖典礼进行曲回荡时，林致远的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他选了第三排最靠近过道的一个座位，这个位置是他下午一点就过来占下的，为此错过了教研组的午餐聚会。
他只是想更清楚地看到台上那个女孩的脸，那个他倾注了三年心血的女孩。
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国内中学生科研领域的最高荣誉。
当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念出第二个获奖者名字时，林致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悦，上海某中学，高三年级。"
一束追光精准地投射在那个身形挺拔的女孩身上。
周悦穿着一身崭新的正装，衣领笔挺，她站起身，向着璀璨的舞台走去。
她的步伐沉稳，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脸上带着超越年龄的镇定。
林致远紧紧盯着台上。
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从周悦高一那年怯生生地敲开生物实验室的门开始，每个周末的午后，每个寒暑假的清晨，那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小实验室，就成了他们的战场。
实验记录本摞起来有半人高，试剂瓶的空盒子装满了三个储物柜。
01
林致远今年四十二岁，在上海某中学教了二十年生物。
他是那种在学校里最容易被忽略的老师。不是班主任，也不教高考班，只负责竞赛辅导和实验室管理。每个月到手的工资七千出头，扣掉房贷和孩子的补习费，剩不下什么。
妻子何琳在一家外企做行政，收入比他高一倍。每次家里需要添置大件，何琳总会叹气："你说你当初要是去企业，现在工资怎么也得两万吧？"
林致远总是笑笑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能在商场上厮杀的人。站在讲台上，看着学生们眼里的光，那种感觉是钱买不来的。
三年前的秋天，周悦第一次来找他。
那天下午，林致远正在实验室整理器材。门被敲响，一个瘦小的女孩站在门口，校服袖口磨得发白，头发扎得紧紧的。
"林老师，我想参加生物竞赛。"
林致远抬起头，看着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孩："你是哪个班的？"
"高一三班，周悦。"
"成绩怎么样？"
"年级前五十。"周悦顿了顿，"我知道自己底子不算好，但我愿意吃苦。"
林致远放下手里的试管："竞赛辅导很辛苦，每周末至少要来八个小时，寒暑假更是要全天泡在实验室。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为什么想参加竞赛？"
周悦咬了咬嘴唇："我想考好大学，但家里条件不好，走竞赛这条路，说不定能拿到加分。"
林致远看着她，眼前这个女孩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种渴望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好，从下周开始，每周六下午两点，准时到实验室报到。"
周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谢谢老师！"
"别急着谢，能不能坚持下来还不一定。"林致远站起身，"我这里从来不缺报名的，但能走到最后的，十个里挑不出一个。"
周悦用力点头："我一定能坚持！"
那天之后，每个周六下午，实验室里都会准时出现周悦的身影。
02
最开始的时候，周悦跟不上进度。
竞赛的内容远远超出高中课本，涉及大学生物学的很多领域。林致远给她列了一大堆书单，从《普通生物学》到《细胞生物学》，每一本都有厚厚一大摞。
"这些都要看？"周悦抱着那摞书，手臂都在发抖。
"不止要看，还要理解，要会做题。"林致远递给她一份试卷，"这是去年省赛的真题，你先做做看。"
周悦拿到试卷，看了不到三分钟，脸就白了。
"林老师，这些题目......我根本看不懂。"
"看不懂很正常，竞赛就是这样。"林致远在她对面坐下，"但你得记住，所有走到最后的人，一开始都是看不懂的。区别只在于，有人选择放弃，有人选择硬着头皮往下啃。"
周悦深吸一口气："那我要怎么做？"
"从基础开始，一点一点来。"林致远拿出一本笔记本，"每周六我给你讲新内容，周日到周五你自己复习和做题。有不懂的随时记下来，下周六一起问。"
"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周悦像着了魔一样扎进生物竞赛的海洋里。
她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学习竞赛内容。中午吃饭的时候看书，晚自习做完作业就刷竞赛题，就连走路的时候都在背知识点。
班主任王老师找过林致远一次。
"林老师，周悦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月考从班级第十五掉到第三十了。"王老师脸色不太好看，"她是不是在竞赛上花的时间太多了？"
林致远心里一紧："我会跟她说的。"
那天下午，林致远把周悦叫到办公室。
"王老师跟我说了你的成绩。"
周悦低着头："对不起林老师，我会调整的。"
"你现在压力很大吧？"林致远给她倒了杯水，"课内成绩要保证，竞赛又不能落下，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我可以的。"周悦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我只是还没适应，再给我一点时间。"
林致远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周悦，如果真的撑不住，竞赛可以放弃。你才高一，路还长着。"
"不！"周悦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林老师，我不想放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但我真的不想放弃。"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我家里条件不好，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供我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想考好大学，想通过竞赛拿到加分，这样才能减轻他们的负担。"
林致远沉默了。
他太懂这种心情了。
"好，那我们就继续。"林致远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要答应我，课内成绩不能再掉了。如果下次月考还是这个排名，我们就暂停竞赛辅导。"
"我保证！"
从那之后，周悦更拼了。
她开始学会合理分配时间，上课更加专注，作业效率也提高了。竞赛学习主要放在周末和假期，平时只用碎片时间复习。
到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她的排名又回到了班级前十。
而在竞赛方面，她的进步更是让林致远惊讶。
03
高二那年的省赛，周悦拿到了二等奖。
这个成绩对于一个高二学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周悦并不满意。
"林老师，我想冲国赛。"领奖那天，周悦红着眼睛说。
"国赛的难度比省赛高太多了。"林致远实话实说，"而且今年参加国赛的，基本都是各省最顶尖的选手。"
"我知道，但我想试试。"周悦咬着嘴唇，"就算拿不到名次，我也想见识一下最高水平是什么样的。"
林致远看着她倔强的脸，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好，那我们就冲一把。"
从那之后，林致远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投入到周悦的辅导上。
他翻遍了近十年的国赛真题，整理出所有高频考点。每个周末，他都会给周悦设计专门的训练题，从早上八点一直讲到晚上八点。
寒假的时候，林致远干脆每天都来实验室。何琳抱怨他："过年都不着家，你是嫁给学校了还是嫁给那个学生了？"
"这是周悦最后的机会了。"林致远解释，"高三上学期就要考国赛，如果这次拿不到成绩，她就彻底没机会了。"
"那你自己的孩子呢？"何琳的声音带着哭腔，"乐乐的钢琴比赛你去了吗？他的家长会你开了吗？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学生，你什么时候想过自己的孩子？"
林致远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亏欠家人太多。但每次看到周悦那双渴望的眼睛，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国赛在初夏举办。
林致远陪着周悦去了赛场。考试那两天，他比周悦还紧张，在考场外面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林致远接到周悦的电话。
"林老师，我进了！"电话那头，周悦的声音在颤抖，"我拿到了国赛二等奖！"
林致远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就抖了。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林老师，您怎么不说话？"
"我......我太高兴了。"林致远哽咽着，"周悦，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那天晚上，林致远失眠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瘦小的女孩，想起她第一次来实验室时紧张的样子，想起她熬夜做题做到眼睛发红的样子，想起她拿到省赛二等奖时不甘心的样子。
这三年，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04
高三开学后，周悦的重心转向了高考。
但她还是会经常来实验室找林致远，有时候是问问题，有时候只是坐着聊聊天。
"林老师，我想申请华清大学的自主招生。"有一天，周悦拿着一份申请表来找他。
"好想法，你的竞赛成绩完全够格。"林致远接过表格看了看，"需要我签字确认吗？"
"嗯，这里需要竞赛指导老师的签名。"
"没问题。"林致远拿起笔，在表格的指导教师一栏里认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的几个月，周悦开始准备自主招生的材料。她整理了所有竞赛证书，写了个人陈述，还要准备面试。
林致远也一直在关注她的进度。
"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我把这三年的实验都整理了一遍。"周悦翻着笔记本，"应该问题不大。"
"放松点，做你自己就好。"林致远拍了拍她的肩膀。
面试那天，林致远没有去现场。他知道周悦需要独立面对这一切。
但他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每隔半小时就看一次手机。
傍晚的时候，周悦发来消息："林老师，面试结束了，我感觉还不错！"
林致远松了一口气。
几周后，华清大学的自主招生结果公布了。
周悦拿到了降分录取的资格，只要高考成绩达到一本线，就可以被华清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录取。
这个消息在学校里炸开了锅。
校长专门在全校大会上表扬了周悦，说她是学校的骄傲。周悦的照片被挂在了学校的光荣榜上，各种媒体也来采访她。
林致远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周悦，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但他没想到的是，更大的荣誉还在后面。
05
初夏时节，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开始征集作品。
周悦把她高二做的一个课题整理成论文，报名参加了比赛。这个课题是关于植物抗逆性的研究，林致远当初帮她设计了实验方案，指导她完成了所有实验。
林致远没想到这个课题能走多远。毕竟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竞争太激烈了，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作品参赛。
但周悦的论文一路过关斩将。
市赛，一等奖。
省赛，特等奖。
国赛，入围。
当周悦拿着国赛入围通知书来找林致远的时候，林致远整个人都懵了。
"林老师，我们进国赛了！"周悦激动得满脸通红，"决赛在上海举办，您一定要陪我去！"
"好，好。"林致远接过通知书，手都在发抖。
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这是国内中学生科研领域的最高荣誉。如果能在这个比赛上拿到奖项，对周悦的未来会有巨大的帮助。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致远和周悦一起准备答辩。他们把论文从头到尾过了十几遍，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准备好了答案。
决赛那天，林致远穿上了十年都没穿过的西装。何琳看着他："你这是去参加婚礼吗？"
"我去看周悦答辩。"林致远整理着领带，"这对周悦很重要。"
何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上海国际会议中心，人山人海。
林致远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在会场外面等着。他看到一个又一个学生进去答辩，有的人出来时满脸笑容，有的人出来时垂头丧气。
轮到周悦的时候，林致远站在玻璃门外。
他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周悦站在评委面前，沉着冷静地讲述着她的研究。投影屏上闪烁着实验数据和图表，那些都是他们一起熬夜整理出来的。
四十分钟后，周悦走出了答辩室。
"怎么样？"林致远迎上去。
"还不错。"周悦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评委问了很多问题，不过我都答上来了。"
"那就好。"林致远长出一口气。
颁奖典礼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林致远几乎每天晚上都失眠。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周悦答辩的画面。
何琳被他吵醒了好几次："你能不能别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睡不着。"林致远盯着天花板，"你说周悦能拿奖吗？"
"能不能拿奖都是她的事，你操心什么？"何琳翻了个身，"再说了，就算拿了奖，又不是你拿奖，你激动什么？"
林致远没说话。
颁奖典礼那天，林致远早早来到了会场。
他选了第三排最靠近过道的座位，这样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台上的周悦。
会场里坐满了人，有获奖学生，有家长，有老师，还有各个学校的领导。林致远环顾四周，认出了几个同行，他们都是各省市竞赛辅导的名师。
开场音乐响起，主持人走上台。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第三十八届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颁奖典礼现在开始！"
掌声雷动。
林致远的手心全是汗。
奖项一个接一个地颁发。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每一次念到获奖者的名字，林致远都会屏住呼吸。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一等奖。
"第二个获奖者，来自上海某中学，高三年级，周悦。"
林致远猛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看向了他，但他完全顾不上。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看着那束追光打在周悦身上，看着她站起来，走向领奖台。
周悦走得很稳，步伐沉着。
她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和证书，向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话筒递到了她手里。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周悦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是他们的支持，让我能够坚持走到今天。"
林致远用力点头。
"我还要感谢我的学校，感谢实验中学给我提供的平台和资源。"
林致远屏住了呼吸。
"我要感谢我的班主任王老师，是她在我成绩下滑的时候没有放弃我，一直鼓励我坚持下去。"
林致远的喉咙开始发紧。
"我要感谢生物教研组的所有老师，是他们的专业指导，让我在生物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林致远的手指慢慢握紧。
"我还要感谢我的同学们，是他们的陪伴和帮助，让我不觉得孤单。"
周悦停顿了一下，举起了手中的奖杯。
"最后，我要把这个奖献给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
掌声再次响起。
周悦走下了台。
林致远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感谢了所有人。
父母，学校，班主任，教研组，同学。
所有人。
除了他。
那个陪了她三年，每个周末都在实验室等她的他。
那个帮她设计实验方案，修改论文到深夜的他。
那个在她想放弃的时候一次次鼓励她的他。
周悦没有提他的名字。
一次都没有。
林致远慢慢地坐了下来。
周围的人还在鼓掌，还在欢呼，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林致远没有去找周悦。
他一个人走出了会场，走在上海的街头。初夏的风吹过来，但他觉得冷。
手机响了好几次，他都没有接。
直到晚上十点，他才回到家。
何琳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进来，问了一句："怎么样？周悦拿奖了吗？"
"拿了。"林致远的声音很轻，"一等奖。"
"那挺好的啊。"何琳转过头看他，突然愣住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林致远摇摇头，走进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周悦在台上的画面。
她说感谢父母，感谢学校，感谢班主任，感谢教研组，感谢同学。
就是没有感谢他。
林致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
只是一种深深的茫然。
他不明白。
06
林致远以为自己会很快忘记这件事。
毕竟奖已经拿了，周悦的前途一片光明，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但接下来的一周，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每次看到周悦的照片被挂在学校光荣榜上，每次听到同事们讨论周悦的获奖，他都会愣一下神。
更让他在意的是学校里开始有了一些声音。
"听说周悦获奖了，林老师居然连台都没上。"
"是啊，我记得当初可是林老师带她做的课题啊。"
"可能人家周悦觉得自己实力够强，不需要感谢老师吧。"
"现在的学生啊......"
林致远装作没听见，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
获奖后的第二天，周悦来实验室找过他一次。她推开门，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林老师，我拿到一等奖了！"
林致远抬起头："嗯，我知道。恭喜你。"
"林老师，您怎么没来后台找我？"周悦有些疑惑，"我当时还等了您好久。"
"人太多了，我就先走了。"林致远低着头整理实验器材。
"哦。"周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致远的手停住了。
他想问她，为什么不感谢他。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几天，周悦再次来到实验室。
这次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老师。"周悦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想申请国外的大学，需要您帮我写一封留学推荐信。"
林致远抬起头，看着她。
"我已经拿到清华的降分了，但我还想试试国外的学校。"周悦解释道，"如果能申请到更好的学校，我可能会考虑出国。"
林致远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
"麻烦您了，林老师。"周悦的声音很轻，"这封推荐信对我很重要。"
林致远慢慢地拿起那份文件。
上面是一份标准的留学推荐信模板，需要推荐人详细描述学生的学习能力、科研潜力、个人品质等等。
他的手指摸着那张纸。
"林老师？"周悦看他半天不说话，有些不安，"如果您觉得麻烦的话......"
"不麻烦。"林致远打断了她，声音很平静，"我写。"
"真的吗？太好了！"周悦松了一口气，"那我下周来取？"
"不用等下周。"林致远拿出一支笔，"你等一下，我现在就给你写。"
"啊？现在？"周悦愣住了，"这么快吗？"
"嗯。"
林致远摊开那份推荐信模板，笔尖落在纸上。
周悦站在旁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但她没想到，林致远只写了几秒钟就停下了。
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推到周悦面前。
周悦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纸上只有十个字。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林老师......"周悦的声音在颤抖，"这......"
就在这时，林致远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是学校教务处打来的。
"林老师，您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教育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说周悦的获奖作品涉嫌学术不端！"
林致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帖子里说，周悦论文中的核心实验数据，和您之前发表的一篇论文高度重合。现在网上已经传开了，都在质疑周悦是不是抄袭了您的研究成果！"
林致远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认出来了。
那份被当做"证据"的实验数据，就是他去年发表在《中国生物学报》上的那篇论文里的核心内容。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从来没有给周悦看过这份原始数据。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校长打来的。
"致远，立刻来我办公室！马上！"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愤怒，"出大事了！"
林致远冲进校长室的时候，校长的脸色已经铁青。
"你看到教育论坛上的帖子了吗？"
"看到了。"
"那份数据，是你的？"
"是。"
"你确定，你真的没有给周悦看过？"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没有。"
校长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市教育局那边已经彻底炸锅了！周悦的家长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咆哮，质问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故意泄露数据，就是为了陷害周悦！"
"说我？"林致远愣住了，只觉得荒谬又可笑，"他们凭什么说是我？"
"就凭那份数据是你的！"校长猛地一拍桌子，提高了音量，"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你因为周悦获奖后没有感谢你，心生怨恨，所以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她！"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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