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女子监狱的探监室里,消毒水味混着霉味。
夏心遥穿着囚服坐在铁栏后,曾经精心打理的长发枯成乱草,脸颊上还留着道未消的红肿——那是昨天被同囚用牙刷柄砸的。
“姐姐……”她攥着铁栏的手指泛白,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说说情,让狱警别再针对我?”
夏以薇隔着玻璃看着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想起小时候夏心遥也是这样,抢了她的画笔后哭着向父母撒娇,最后总把错推到她头上。
“你知道那些人把开水泼在我床上的时候,”夏心遥突然掀起裤腿,露出小腿上的烫伤,“你知道有多疼吗?我跟狱警说,他们说我活该……”
阳光透过铁窗照在夏心遥脸上,映出她眼底的恐惧。
夏以薇看着她这幅癫狂的模样,突然想起自己在监狱里被推进男女混住牢房的那个夜晚,满脸横肉的男人狞笑着逼近,她也是这样蜷缩在角落,指甲在对方脸上抓出血痕。
“我写了忏悔书!”
夏心遥慌忙从枕头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对不起”,字迹歪歪扭扭。
“你看,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出去后一定……”
“夏心遥,”夏以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古井,“你装病三年,想用我孩子的骨髓治病,最后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想过原谅两个字吗?”
夏心遥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傅庭渊了……”她哽咽着,“爸妈从小就告诉我,你是多余的,只有我才能得到所有爱……”
“所以你就把别人的人生当成抢玩具?”夏以薇站起身,僧袍下摆扫过椅子发出轻响,“你的忏悔,留着说给被你伤害的人听吧。”
她转身离开时,听见夏心遥在身后尖叫:“夏以薇!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孤独!”
探监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夏以薇看见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灰袍僧衣,眉目清瘦,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三日后,夏母跪在清心庵的山门前,白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怀里抱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夏以薇小时候唯一爱吃的红糖糯米粥。
“薇薇,你爸他……他中风了。”夏母抓住她的手腕,哭得浑身发抖,“医生说要尽快做康复治疗,可家里的钱都被傅庭渊冻结了……”
夏以薇看着她膝下的青石板,上面还留着傅庭渊上次跪在这里时磕出的血痕。
记忆突然回到那个高烧40度的夜晚,她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听见父母在隔壁房间给夏心遥讲故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年我发烧到40度,一个人硬撑的时候,”她的声音轻得像雨丝,“你们在哪?”
夏母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错愕:“你……你那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夏心遥说你只是不想上学……”
“是啊,她总是这样。”夏以薇蹲下身,指尖拂过保温桶的边缘,那里还残留着母亲手心的温度,“就像她说我推她下楼,说我放火烧家,说我在监狱里打人——你们永远都信她。”
雨水顺着夏母的脸颊滑落,混着泪水。“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她抓住夏以薇的手,那双手曾经无数次甩过她耳光,此刻却干枯得像老树皮,“你爸现在瘫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每天就指着你的照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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