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一位摄影师在印尼巴布亚山区的一个达尼族村落拍下了一组令人震惊的照片。画面中，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妪正坐在地上，手掌伸开，十根手指只剩下三根完整，其余的不是缺了一半，就是干脆整根消失。
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这个部落延续了数百年的传统。在达尼族，每当亲人去世，最亲近的女性必须砍掉自己的手指，哪怕已经断掉了七八根，也不能例外。这个部落为什么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表达哀悼？那些已经断了手指的女人，真的都是自愿的吗？
1938年，天空中出现一架飞机，彻底打破达尼族的“隐身”状态。美国飞行员理查德·阿奇博尔德在侦察飞行中偶然发现了这个隐藏在印尼巴布亚群山之间的部落。机窗下，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地上炊烟袅袅，半裸的原始人拿着长矛，生活方式和两万年前的石器时代几乎一模一样。
飞机降落后，外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令人震惊的族群。他们没有金属工具，不懂陶器，也没见过轮子，使用的全是石头、骨头和竹片制作的工具。
阿奇博尔德在村子里看到一个老妇人，她的双手支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只剩下几个残缺的节段。他起初以为是意外事故，直到深入调查才发现，这是一种名为“Ikipalin”的传统——亲人离世，女人必须断掉手指以示哀悼。
达尼族生活在海拔1500米以上的巴列姆山谷，那里森林密布、山路崎岖，交通极其闭塞。直到20世纪中期，这里才有了第一条通往外界的简易公路。由于长期与世隔绝，他们将祖先的规矩视为不可更改的信仰。
在这个部落，“手指”不仅是身体的一部分，更被赋予了灵魂的象征意义。每一根手指代表一个家庭成员，断掉一根，就等于把自己的一部分送给死者，一起走进另一个世界。
痛苦和残缺成为这个部落女性的“勋章”。谁断得多，谁就更被尊敬，谁就代表更忠诚、更有责任感。
断指的过程并不复杂，但极其残酷。女人先用藤条勒紧手指，直到失去知觉，然后用石斧或竹刀狠狠砍下关节。没有麻药，没有消毒，砍完之后只是用草药糊上止血。村里年长的妇女多数都因感染发过高烧，有的甚至因此落下终身残疾。
新生儿也逃不过这份“祝福”。有的母亲会在孩子刚出生时，亲手咬掉婴儿的小指尖，祈求他将来健康长寿。
这些事情在外人看来不可理喻，但在达尼族人眼中却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活。他们坚信亡灵会回到人间，如果没有献出痛苦，死者的灵魂就会纠缠家人，带来厄运。
在达尼族，男人不用断指，他们的任务是跳战舞、戴獠牙、涂猪油，看起来光鲜威风，实际上付出的远少于女人。
一夫多妻在这里是普遍现象，一个男人只要拥有足够的猪，就能娶多个老婆。每娶一个妻子，需支付十到二十头猪作为彩礼。而女人生下孩子后，还必须与丈夫分居五年，专心照顾孩子。
这五年里，男人继续狩猎、继续娶新的妻子。家务、种地、养猪、断指，全都压在女人身上。
在达尼族，猪是衡量财富的唯一标准。猪圈规模就代表一个家庭的“银行存款”，有的酋长甚至拥有上百头猪。结婚、葬礼、和平协议、祭祖……几乎所有重要场合都要杀猪。
达尼族的女人必须和猪一起生活。她们睡在茅草屋里的一侧，猪睡在另一侧。猪怕冷，山谷夜晚温度低，不和人挤在一起容易冻死。
所以在这个部落，女人既是孩子的母亲，也是猪的“保姆”。她们一边照顾婴儿，一边喂猪，连夜晚都不得安宁。
随着外界的接触越来越多，印尼政府终于在20世纪中期下令全面禁止断指习俗。但山高路远，政府的命令无法深入所有村落。很多偏远地区的达尼人依然在悄悄延续这一传统。
2010年，有人类学家记录到，如果女人没有断指，会被族人视为不忠、不孝、不配结婚。为了避免舆论压力，她们宁愿偷偷砍掉至少一个指节。
为了规避法律，部分女性甚至用勒紧手指、制造虚假疼痛感的方式“模拟断指”，也有年轻人开始使用稻草染红，制作假手指应付仪式。这一切都说明，这项传统虽然被明令禁止，却依旧以各种形式顽强存在。
断指习俗也成了达尼族“出圈”的一个噱头。各路网红、游客、媒体蜂拥而至，只为一睹“断指女人”的真容。拍照、直播、采访，成了达尼族的新“经济支柱”。
游客想拍照，要给钱；想看战舞表演，也得买票。这让一些部落为了抢夺游客资源，竟然爆发了新的内部冲突。
过去为猪打仗，如今为游客争斗。有的部落甚至公开指责其他村庄“抢生意”，矛盾不断升级。
年轻一代的达尼人开始转变观念。她们不愿再断手指，而是通过教育、旅游和手工艺品销售来争取更好的生活。断指模型、断指纪念品成为热销商品，女性也开始学习印尼语，穿上T恤，使用手机。
但老一辈的人依然固守传统。她们认为，若不断指，祖先的灵魂将无法安息。她们习惯了用疼痛来表达爱与忠诚，哪怕这份痛要用一生去承受。
2019年，意大利摄影师周迪尼进入达尼族一处山洞，拍摄了一具保存了250年的木乃伊酋长——梅布尔。他曾娶过25个老婆，是族中的战士。木乃伊的制作过程由女性完成，熏烤、翻动、涂猪油，几个月不眠不休。
这座木乃伊如今仍被供奉在酋长的旧屋中，成为族人每天祭拜的对象。他们相信祖先的灵魂仍在守护他们。
这一切的背后，承担最多的依然是女人。她们用自己的劳力、血肉、甚至身体的一部分，去支撑着这个部落的信仰与秩序。
到了2025年，断指习俗虽已边缘化，但仍未彻底消失。在一些偏远山谷，老一辈的妇女仍会在有人去世时，悄悄拿起石斧，完成“最后的仪式”。
她们不懂现代法律，也不懂什么叫人权。她们只知道，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做，就是不孝。
她们用残缺的手继续耕种、养猪、照顾孙辈。那一根根缺失的手指，不只是痛，更是这个部落女性一生的印记。
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还有人生活在刀石斧木的文化中。达尼族的断指习俗，是对死亡的回应、也是对传统的执着。文化值得尊重，但也需要与时俱进。那些十指残缺的女人，她们的痛，不该再一代代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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