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资质平平、五音不全,因为缺人进了一个音乐团。
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全是高手。
俊朗的提琴哥大、中、小提琴全部满级。
离家出走的钢琴姐能把谱子倒弹如流。
音乐世家的长笛师姐对曲子过耳不忘。
而我,啥都不会,手心全是汗。
他们扔给我一个音叉和沙锤,让我随便敲。只要声音小点,不吵到他们就行。
没多久,我们小团爆火了起来。
领奖、商演,多到数不过来。
我开心摇着沙锤,小心翼翼坐享他们的光环。
直到有天,一个伯克利毕业的天才音乐少年,指着我说要取代我。
他说我毫无节奏、全是错拍,他能为这个团增加亮点,应该让他来。
终于,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01
演出结束,台下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又是一场高水准的演出!
我收起摇沙锤摇得酸酸的手,咧开嘴微笑。
真好,又到手了一场演出费!
看来攒钱买房有望!
我心里美滋滋。
果然,跟对了团队就是会越来越顺!
把沙锤收好,我照常走到舞台前端,和团里的哥哥姐姐们一起谢幕。
观众前排一个男孩特别亮眼。
他二十出头,与我相仿。他一袭白色西装,站在一群深色衣着的观众中,特别明显。
他眼神灼灼,看着台上。
当他扫到我时,我突然打了个冷颤。刚才演出时,我就有种一直被盯着的感觉,浑身不舒服。
谢幕后,现场还留了一些观众。
自从之前一次直播,团内几个大佬的即兴才华被看到,我们在互联网上大火了起来。
之后每次演出结束,都有观众留下来和我们合影。
那个西装小哥,手里拿着一张纸,神色紧张,一直等着。但他被人群一直挤在后面,无法上前。
李姐是我们的乐团指挥,是团里年龄最大的。她有个三岁宝贝儿子,最看不得别人欺负年轻小伙子。
她二话不说,掏出笔,走到他面前。
“小伙子,我先给你签,待会我把其他人都叫过来。”
说着,李姐拿过他手里的纸,蹭蹭写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招呼大家过去。
提琴手泽哥、钢琴琳姐、长笛手小雅陆续从一起拍照的人群中抽身,在那张纸上签上了名字。
那位男孩的眼里满是惊喜,但看着他们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名字,却有些欲言又止。
等到我过去时,他手里把那张纸攥得很紧,似乎并不太愿意让我签。
我好奇心一时突然上了来,用力把那张纸扯了过来,发现那张纸背面竟然是有字的。
标题两个字非常明显。
“简历?”
我惊讶地问了出来。
李姐闻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啊,抱歉啊小伙子,我还以为你是来签名的。你这简历还要用吗?我去门口打印店给你再打一张吧。”
自己的简历却被别人当成签名的白纸,应该任谁都会小小不满一下吧。
但那男孩没有。
“不用,没事的!”
他迅速报以一个阳光的笑容。
“这本来就是要给你们看的!”
“给我们看?”
大家一头雾水。
“简历?不是用来找工作的吗?我很久没碰那脏东西了。”
提琴手泽哥淡淡地说了句。
泽哥大学时曾去一个大公司做HR助理,每天整理各种人事资料到半夜。
他说他一看到纸质资料就烦,他的谱子全都是电子版的,从不打印出来。
“我觉得,用一张纸就能把一个人的人生简介出来,这件事很悲哀。”
说这话的是长笛手小雅。小雅出生长笛世家,长笛声音悠扬,她却总是一股伤春悲秋的忧郁气质,我们都叫她Blue姐。
她说着,眼眶有些红润,不知道接下来会触发她又哪一种情感。钢琴手琳姐,赶紧打断她:
“但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我还从没在简历上签过名,让我看看。”
琳姐拿过简历,想看看写了什么。
但背后大家粗黑的签名,早把写字那面渗透了,看不清写了什么。
琳姐索性看起大家的签名,她突然自恋道:
“我这签名真好看,我这一点要是再往上面一点点就完美了!”
“诶,丫头,你最近偷偷练签名了?”
“这最后的撇有长进啊!”
说着,琳姐和Blue姐打闹了起来。Blue姐听到自己签名被夸,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刚才的阴郁全扫。
但这也似乎越说越偏,好像没人再关心那小哥来的目的。
我看他的面色有些尴尬,弱弱问了句。
“同学,你拿简历来,是要做什么?”
见终于有人问到他的心坎,他面色一动。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震碎了我。
他指着我说:
“我想加入大家,取代他!”
大家很震惊,只听他自信介绍道:
“各位哥哥姐姐好,我是今年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生苏沐阳。”
他语气诚恳,像是在接受一场重要的面试。
“我高二时就被破格录取,简历上都是我往昔国内国外的得奖经历。”
“我一直想找到高水平的乐手组团。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视频,非常欣赏。你们团里每个人都超级优秀,”
“除了他!”
他突然语气一转,指向我。
那愤愤不平的眼神把我吓一激灵。
刚才台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出现。
原来,刚才就是他一直盯着我。
苏沐阳继续说着:
“我观察他很久了,他节奏混乱,全是错拍。”
“整晚的演出,他沙锤从没完整跟上一个八拍。”
“你们都认真演出,只有他一个人一直在浑水摸鱼!”
苏沐阳越说越愤慨,仿佛是我把他心目中神圣美好的乐团给毁了,下一秒就要把我吞掉。
这些话把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我没法反驳他。
因为,他说的全对。
我确实不懂节拍。
除此之外,我还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
我缩着头,躲在后面。
生怕他再观察我,又得出什么新的结论来。
苏沐阳看到我的反应,气势更盛。
“哥哥姐姐们,你们现在是非常有潜力又受欢迎的乐团,不应该有这样的人存在!”
“为了这个团的未来,应该早点把他换下来!”
琳姐眉头皱起。
“天天没有节奏,这是什么大问题吗?”
听到这句话,苏沐阳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可是个管弦乐团,没节奏,难道不是大问题?
琳姐继续说道:
“这我们早知道了,我们不也一直演过来了?”
泽哥、Blue姐和李指挥都点了点头。
确实,他们都知道的。
我的沙锤还是他们给我挑的呢。
我刚进团那会儿,对乐器一窍不通。
乐团领导说,没事,其他人多才多艺,我可以跟他们学。
我先去找了泽哥。
泽哥是团里的提琴手,他大、中、小、低音提琴全部十级满级,弦乐器如他掌中玩物。
他给了我一把四分之三的小提琴,说我的手小,先练小的。
结果我手指太粗糙,每个音都按不到位,不是多半格,就是少半格,最后直接把弦给崩开了。
泽哥有些心疼地摸着他的琴,让我去找琳姐。
琳姐三岁开始练钢琴,练过上千首钢琴曲,能把谱子倒弹如流。
钢琴每个按键都是固定的,应该没有走音的问题。
如果我练会了钢琴,还可以和琳姐进行四手联弹,增加乐团的看点。
琳姐兴奋地教我钢琴的知识,我废寝忘食地练。
但我发现我肢体不太协调。
我只能一只手动。
如果右手弹了,左手就弹不了。
如果左手弹了,右手就不知道该怎么按。
最后,踏板被我踩变形,白按键被我磨成了黑按键,我也没法完整演奏一首曲子。
“你大概是个钢琴魅魔吧。”
琳姐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不,你试试长笛呢?”
一听我要去学长笛,Blue姐居然不忧郁了。
她眼里亮起了光。
原来她出生在长笛世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全是练长笛的,她也逃不过吹长笛的命运。
如果我能把她的长笛学会,那她就能有借口去学别的乐器,不做长笛手了。
我拿着长笛,心里喜悦。
长笛确实很好上手。
它按键固定,大小正好,而且只要右手按,左手拖着不动就好了。
但吹奏笛子需要用长气。
我怕自己气不足,让Blue姐失望。于是,我练习憋气。
在吹奏前,我特意憋了一大口气。
我用力一吹。
结果长笛直接脱手,朝Blue姐的脑门直直飞去。
只听“绑”的一声,Blue姐倒地。
等她起来时,脑门上多了一个醒目的大肿包。
她疼得掩面哭泣。
“我妈总说要听老人言,不然没好下场。我没想到,我不吹长笛的下场,居然会是这样……”
之后她什么也不敢再教我了。
只默默在一边练长笛,忧郁的气质好像更浓了。
我内心歉疚。
最后,希望寄托在了指挥李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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