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喝口水吧,别光顾着看窗外了。”

“我不渴。芸芸,你说这瑞丽离缅甸那么近,要是你爸当年……他是真的没了吗?”

“都八年了,妈。咱们这次是来散心的,导游不是说了吗,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你看前面,就要到大金塔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慌,昨晚又梦见他了,一身的泥,喊我救他。芸芸,待会儿到了寺里,我要多烧几柱高香。”

“行,都依你。只要你别哭坏了身子就行。”

瑞丽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湿热的水汽,夹杂着热带水果发酵的甜味和边境特有的尘土气息。对于林晓芸来说,这座城市既陌生又沉重。八年前,父亲林海就是在这个地方失踪的。那时候家里为了凑集资金让父亲去博那一块传说中的“极品毛料”,几乎掏空了家底。父亲走的时候意气风发,说只要这一把成了,家里下半辈子就不愁吃喝。

结果这一去,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留下那个永远打不通的电话号码,和最后一条短信:“等我,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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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年,母亲赵翠兰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一开始是天天跑派出所,后来是跑云南,再后来没钱了,就在家里对着门口发呆。林晓芸为了撑起这个家,大学毕业后硬是逼着自己钻研珠宝鉴定,如今也算是行内小有名气的鉴定师。这次带母亲出来旅游,名为散心,其实母女俩心里都揣着那一丝几乎要熄灭的火苗——万一呢?

大巴车停在了金塔寺的山脚下。导游举着小旗子,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大声介绍着这座边境名刹。赵翠兰一听说这里的高僧特别灵验,腿脚都利索了不少,拉着林晓芸就往山上走。

金塔寺金碧辉煌,香火旺得呛人。大殿里人头攒动,信徒们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头。

“听说今天慧明高僧会出来讲经赐福,咱们运气真好!”旁边的游客兴奋地议论着,“这位高僧是个哑巴,不说话,但看人特别准,还能消灾解难。”

赵翠兰一听,更是拼了命地往里挤。林晓芸怕母亲摔着,只能紧紧护在身后。

大殿正中央,一位身披暗红色袈裟的僧人背对着众人盘腿而坐。他身形佝偻,似乎受过重伤,背挺不直。他手里拿着木鱼槌,一下一下地敲着。

笃、笃、笃……

那节奏很奇怪,不像是念经的节奏,倒像是一种……暗号?

林晓芸心里咯噔一下。小时候父亲教她看翡翠成色时,总是习惯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这种节奏。三长两短,中间停顿一下,再敲两下。

僧人缓缓转过身来。

人群发出一阵低呼。这位慧明高僧的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露出的右半边脸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看着触目惊心。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赵翠兰跪在蒲团上,双手举着香,嘴里念念有词。当轮到她上前接受赐福时,她抬起头,看向高僧那只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粗糙、干枯,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赵翠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疤,那不是普通的疤痕,那是当年林海在家修灯泡时被玻璃划伤的,缝了五针,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下一秒,赵翠兰疯了。

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了高僧的僧袍,凄厉的喊声瞬间穿透了大殿的嘈杂:“孩子他爹!是你吗?你咋出家了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慧明高僧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只敲木鱼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但他依然闭着眼,没有说话,只是试图把手抽回来。

“你别躲!你化成灰我都认识这只手!”赵翠兰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拽着不放,“八年了啊!林海,你心怎么这么狠啊!我和芸芸找了你八年啊!”

拉扯间,慧明宽大的袖口被扯开,露出了整条小臂。

林晓芸本来还在震惊中,觉得母亲是不是思念过度认错人了。可当她看到那条露出来的手臂时,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在那满是烧伤痕迹的小臂内侧,除了那个“人”字形的旧伤,还有一排奇怪的烙印。那是用烟头一个个烫出来的,极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T-3921

林晓芸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不是什么佛经代码,这是父亲当年做玉石生意时的记账暗号!“T”代表特级,“3921”是父亲的生日加上她的生日尾数!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父女俩知道这串数字的含义!

眼前这个毁容的哑巴高僧,真的就是失踪了八年的父亲!

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几个年轻力壮的僧人急忙跑过来,想要把赵翠兰拉开。

“这位施主,请自重!慧明师父是哑巴,不可能是你的家人!”

慧明高僧趁着僧人拉扯的空档,终于挣脱了赵翠兰的手。他双手合十,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浑浊声音,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两个哭成泪人的女人。随后,他在弟子的搀扶下,脚步踉跄地退回了后堂,那条右腿明显有些跛。

“我不走!那就是我男人!那就是林海!”赵翠兰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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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芸强忍着眼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后堂大门。她知道现在闹没有用,父亲既然装哑巴不认她们,一定有天大的苦衷。那个代码“T-3921”是故意露出来的,还是无意?

如果是故意的,那就是父亲在求救。

好不容易把母亲哄回了酒店,赵翠兰已经哭得虚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嘴里还在说着胡话。林晓芸坐在窗前,看着瑞丽的夜景,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父亲当年的照片。

不对劲。

如果父亲真的只是想出家,为什么要毁容?为什么要装哑?为什么要在手臂上烫下那样的代码?

凌晨两点,林晓芸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悄悄离开了酒店。她凭着白天的记忆,翻过了金塔寺矮墙的一角。寺庙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

她没有去禅房,而是直接去了后山的塔林。白天导游说过,慧明高僧习惯深夜在塔林独自修行。

果然,在塔林深处的一座无名石塔前,有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跪在那里烧纸钱。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半是面具半是伤疤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林晓芸躲在一棵大榕树后面,屏住呼吸。

只听见那个“哑巴”高僧一边往火盆里丢纸钱,一边低声念叨,声音沙哑粗糙,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但那分明是能说话的!

“老伙计……八年了。我对不起你,让你死无全尸。”

“这八年,我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就是为了守住那个东西。你放心,那个畜生还没拿到手,我就算死,也会把它带进棺材里。”

父亲没哑!

林晓芸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父亲口中的“老伙计”,应该就是当年和他一起出来做生意的合伙人老陈叔。老陈叔也没回去,家里人只收到了失踪通知。

就在林晓芸准备冲出去相认的时候,树林周围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呵呵,林海,我就知道你个老狐狸藏在这儿。”

一个阴冷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从黑暗中走出来四五个彪形大汉,领头的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块厚重的翡翠牌子,满脸横肉。

林晓芸认得这张脸!她在父亲当年的合影里见过,这人叫张彪,当年也是做玉石生意的,那时候还叫父亲“海哥”。

林海并没有显得太惊讶,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张彪:“张彪,你的鼻子比狗还灵。八年了,还没放弃?”

“放弃?”张彪狞笑着走近,“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帝王绿!当年那块石头是你和老陈一起开出来的,老陈死了,你带着石头跑了。怎么,想独吞?”

“石头早就没了。”林海声音平静,“我扔进怒江了。”

“放屁!”张彪啐了一口,“你这种视财如命的人舍得扔?我知道东西还在你手上。我也知道,你老婆孩子今天来找你了。林海,咱们做个交易,东西给我,我放你们一家团圆。不然……”

张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躲在树后的林晓芸吓得心跳都要停了。就在这时,她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谁?!”张彪猛地转头,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打在了林晓芸藏身的大树上。

“跑!芸芸快跑!”

几乎是在手电光亮起的同一瞬间,林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不顾腿疾,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冲向张彪,一把抱住张彪的腰,死命往后推。

“抓住那女的!那是他女儿!”张彪大吼。

两个手下立刻朝大树冲去。

林晓芸知道自己成了父亲的软肋,现在绝不能被抓住。她转身就往山上更密的林子里钻。瑞丽的植被茂密,到处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带刺的灌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往左边跑!去后山那个溶洞!”林海的声音在后面嘶吼着,紧接着是一阵拳脚相加的闷响。

林晓芸满脸是泪,脸上被树枝划出了血道子也不觉得疼。她按照父亲的指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片漆黑的溶洞区域。她钻进一个狭小的石缝里,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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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搜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那帮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林晓芸在洞里一直缩到天蒙蒙亮才敢出来。她浑身是泥,狼狈不堪地回到酒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警。

可是当她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凉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母亲不见了。

床头柜上用一把水果刀插着一张纸条:“想让你妈和你爸活命,就把东西拿来。地址:城北废弃玉石加工厂。”

林晓芸瘫坐在地上。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父亲说石头扔了,张彪说没扔。

她突然想起父亲失踪前一周,曾往家里寄过一个快递。那是一个极不起眼的青石雕刻的小狮子摆件,雕工很粗糙,甚至有点丑。父亲当时在电话里说:“芸芸,这是爸练手刻的,你要一直摆在书桌上,那是镇宅的,千万别丢了。”

这八年,那个丑狮子一直就在她的书桌上。

林晓芸颤抖着手拨通了还在老家的闺蜜电话:“小雅,快!去我家,进我房间!把桌上那个青石狮子砸开!快!”

电话那头的小雅虽然一头雾水,但听出林晓芸声音里的绝望,二话不说就照办了。

十分钟后,小雅发来了视频。

砸碎的石狮子肚子里,掉出来两样东西:一把生锈的铜钥匙,和一个用防水布层层包裹的微型U盘。

“U盘里有什么?”林晓芸急切地问。

“我插电脑看了……是一张地图,还有一个视频文件。视频我没敢点开,看着封面像是……像是有人在杀人。”小雅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晓芸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发给我。马上。”

拿到文件后,林晓芸没有报警。张彪那种亡命徒,一旦看到警察,父母肯定没命。她要赌一把,赌张彪还没拿到真正的宝贝之前,不敢撕票。

城北的废弃玉石加工厂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发霉的味道。生锈的切割机像怪兽一样趴在阴影里。

林晓芸走进空旷的车间,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水泥柱子上的父母。

林海被打得鼻青脸肿,袈裟被扯得稀烂,露出了满身的伤疤。赵翠兰被堵着嘴,头发凌乱,眼神惊恐。

“爸!妈!”林晓芸喊了一声。

“别过来!快走!”林海挣扎着吼道。

张彪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手下老K站在他身后,眼神阴鸷。

“林家丫头,挺有种啊。”张彪站起来,拍了拍手,“东西呢?”

林晓芸举起手机:“东西都在这里。U盘里的视频我已经备份了,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我两小时内不取消,这视频就会发到省公安厅的邮箱里。里面是你当年杀害老陈叔的全过程,还有这八年你走私的所有账目。”

张彪的脸色变了变,随即阴笑起来:“小丫头片子,跟我玩这套?视频我要,但那块‘帝王绿’我也要。我知道林海把石头藏哪了,但他嘴硬不说具体位置。正好,你拿着地图带路。”

林海突然大笑起来,血沫子喷了出来:“张彪,你做梦!根本没有什么石头,那就是块废料!”

“废料值得你守八年?废料值得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张彪根本不信,走过去一脚踹在林海的断腿上。

林海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住手!”林晓芸大喊,“我带你去!只要你别动他们!”

林晓芸看着手机里的地图,那个位置指向的是中缅边境的一处隐秘的废弃矿洞,离这里大概有三十公里。

张彪押着一家三口上了越野车。老K负责开车,张彪拿着枪指着林晓芸的头。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阴沉,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

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林海一直盯着前方的后视镜,似乎在和开车的老K交换着什么眼神,但老K面无表情。

到了。

那是一处位于悬崖边的矿洞入口,下面就是奔腾咆哮的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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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里面。”林晓芸指着黑黝黝的洞口说。

张彪推搡着三人往里走。洞里阴冷潮湿,只有微弱的光线。

走到洞穴深处,是一条死路。

“在哪?拿出来!”张彪吼道。

林海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气,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张彪,你看清楚了,这里哪有什么石头?”

张彪四处张望,确实空空如也。他猛地回头,枪口顶住了林海的额头:“你敢耍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老婆!”

“要崩也是崩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