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0月4日,由全国政协副主席荣毅仁创办的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简称“中信公司”)在北京正式成立,其性质为国务院直属的部级国营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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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信公司在创办之初,没有正式的办公场所,只能租用上海和平饭店的几间房子,公司人手少,很多都是六七十岁以上的老同志,60多岁的荣毅仁每天都要领着70多岁的董事李文杰一起接见各路外宾。从1979年到1981年,中信公司共接待外商6000多人次,荣毅仁还请来前美国国务卿基辛格担任顾问,但公司谈成的项目只有三四个,这既低于中央对他们的期望,也低于荣毅仁自己的心理预期。

1981年的一天,荣毅仁在与出身世商的中信董事王兼士聊天时,突然想到了“借地方上的项目发行债券来集资”的点子。

恰在此时,江苏仪征化纤一期工程因资金不足准备下马,纺织工业部派人来找荣毅仁帮忙。该厂原来是国家22个重点工程的大项目,设计能力为年产化纤原料50万吨,相当于当时全国一年的总产量,总投资10亿元人民币,当时全部引进设备已经陆续运到,国内基本建设也已上马,停工将导致相当大的损失。而化纤产品又是紧缺物资,国家每年要花大量外汇进口。荣毅仁决定通过举债集资的办法把这个项目接过来,他向国务院提议,以中信公司的名义在日本发行100亿日元私募债券来救仪征工程。

荣毅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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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毅仁

消息一出,很多人到国务院告状:“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借钱,这搞的是哪门子的经济?中信到底想要干什么?”“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居然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荣氏父子》的作者陈冠任在书中这么记录当时的争议:“新中国向来有一个引以自豪的记录,那就是既无内债,又无外债。荣老要向外国人借钱,首先在意识形态上过不去。”

除了意识形态领域的反对,还有人以这次发行债券的利率高于一般政府贷款和进出口银行贷款为由,提出反对意见。但荣毅仁有自己的理由:低息贷款往往受制于人,即贷款必须用来购买债权国的商品,而用发行债券筹集资金,使用则比较自由。

邓小平和荣毅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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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和荣毅仁

最终在主管领导的坚决支持下,发行日元债券一事如期推进。但当时中信公司成立时间较短,其信用在日本还没有被广泛认可,日方曾一度提出要中国政府对债券提供担保,遭到中方拒绝。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日方在了解了中信是国务院直属机构的情况后,同意不要担保。

1982年1月,中信债券成功发行,期限为12年,年利率8.7%。有了这笔资金的支持,仪征化纤一期工程于3年后建成投产,到1988年6月,实现利税超过11亿元,几年间就还清了所有债务,此后又建成了二期、三期工程,相当于为国家赚回了一个现代化大型化纤企业。后来有人把这种融资手段称作“仪征模式”。

此后中信又相继在香港、伦敦、法兰克福、新加坡、纽约等国际金融市场发行了几十笔不同币种的债券,筹集到数十亿美元,用于电力、能源、交通等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由中信开了先河的这种融资方式,后来也成为我国筹措建设资金的重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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