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中国企业现在有充足资金和人力,至少也要5年以上,才能勉强追上ASML的水平。”

这句话,出自荷兰咨询机构 Insinger Gilissen 的高级光刻分析师 Jos Versteeg。乍一听,像是一句冷静、理性的技术判断;细品之下,却带着一种欧洲老牌工业强国特有的笃定感——不是基于数据推演的严谨,而是一种“你追不上,这是常识”的潜台词。

这种语气,我们并不陌生。

在过去几十年里,日本人说过,德国人说过,美国人也说过。他们说中国永远做不出高端机床、永远造不出航空发动机、永远只能做低端代工。

而今天,这种语气,轮到了光刻机。

必须承认一个事实:ASML在高端光刻机领域的领先,是实打实的。

无论是EUV,还是最先进的浸润式DUV,它的核心竞争力并不在于“某一个技术点”,而在于一个几乎无法复制的体系:光源,来自美国Cymer;光学系统,由德国蔡司独家打造;控制软件、运动系统、系统集成,几十年持续迭代;超过数万项专利,形成密不透风的技术护城河。

尤其是蔡司——浸润式DUV和EUV光刻机的整套光学系统,全部由蔡司与ASML联合完成。1500多项光学相关专利,让这套体系几乎不可能被“买来”“抄来”。所以,荷兰分析师说“鸿沟客观存在”,这句话本身,并不完全错误。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默认这个鸿沟是“不可跨越的”。

一个很有意思、但常被忽略的事实是:在2024年之前,中国大陆长期是ASML全球第一大市场,部分季度营收占比甚至接近50%。日本光刻设备、刻蚀设备企业,对中国市场的依赖程度,同样居高不下。

如果中国“注定追不上”,如果中国“只能永远依赖进口”,那么——他们为什么如此敏感?答案只有一个:他们清楚,一旦中国被迫转向“体系级自研”,事情就不再可控。

ASML前CEO彼得·温宁克已经把话说得非常直白:美国对中国的芯片限制,本质不是事实问题,而是意识形态问题。不是因为中国“已经威胁”,而是因为中国“可能做到”。

中国光刻机发展,确实没有奇迹。但也绝不是外界想象中的原地踏步。国产干式DUV光刻机已经完成工程化应用;核心零部件国产化比例持续提升;光源、运动控制、软件算法、系统集成全面推进;多条技术路线并行,而不是押注单一方案。

最重要的一点是:中国没有试图“复制ASML”,而是在搭建自己的制造体系。这一点,正如中科院多位学者反复强调的:中国真正要突破的,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整套工业协同能力。

荷兰、日本、德国之所以笃定中国追不上,本质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把中国当成了“后发模仿者”,而不是“体系重构者”。可现实是中国并不是在原有技术路径上追逐ASML的“影子”,而是在倒逼中,重塑自己的产业协同关系。

一个典型案例,就是光学。2025年,舜宇光学旗下舜宇奥来,与多家国内半导体企业、国资平台启动集成电路设备光学协同计划。这不是为了“对标蔡司”,而是为了构建从光学制造 → 设备集成 → 应用场景的闭环。

这条路,很慢,很难,但一旦跑通,就不再受制于任何一家海外企业。

必须说一句可能不讨喜的话:中国光刻机,短期内确实追不上ASML。但这并不意味着失败。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谁更像ASML”,而是——谁能构建一个不被别人掐脖子的制造体系。

日本当年败退,不是技术不行,而是产业链主导权被系统性拆解。中国今天的选择,恰恰相反。

荷兰分析师说,中国至少需要5年才能“勉强追上”。也许他是对的。也许他低估了中国。也许,时间会给出第三种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历史从不奖励傲慢,只奖励那些在封锁中重构世界的人。光刻机这条路,不会有奇迹,但一定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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