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售楼处的大厅里，我死死盯着胡晓波手里的银行卡余额短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就这点钱？四年了，你就存了这么点钱？"我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售楼小姐悄悄走开，给我们留下空间。胡晓波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他卡里只有3万多元，距离我们计划的25万首付，还差了20多万。四年前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等我工作四年，我一定能买得起房子，到时候我们就结婚。"我相信了这个从农村考上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找到年薪30万工作的"凤凰男"。我以为他节俭、上进，会给我安稳的生活。
"对不起，小雅..."胡晓波哽咽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旁，"我可以再多攒一年..."
我转身就走，不想听他的解释。我们相恋四年，都奔三的人了，父母催婚催得紧，本想着今天选好房子，年底就领证。可现在，我只想知道，那些钱都去哪了？一个年薪30万的人，四年下来，怎么连25万的首付都拿不出来？
出了售楼处，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家。一路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变成了色彩斑斓的水彩画。手机响个不停，都是胡晓波打来的，我一个都没接。
到家后，我把自己锁在卧室里，脑子里回放着四年来的点点滴滴。胡晓波是个标准的"凤凰男"，从小在农村长大，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省会城市的重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外企做技术开发。他勤奋、上进，从农村"飞"出来，像凤凰涅槃重生。
记得刚认识时，他就说自己有责任改变家里的状况。他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在读大学。他常说："等我有钱了，一定要让爸妈过上好日子，让弟弟不再为学费发愁。"我被他这份孝心打动，觉得一个对家人好的男人，也一定会对妻子好。
现在想想，每次约会，他总是精打细算，从不乱花钱。我曾以为这是他节俭的好品质，现在才明白，他的钱根本不是存起来给我们未来的，而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我拿起来一看，是胡晓波发来的截图——他的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映入眼帘，大部分都是给他父母、弟弟的。每月固定5000给父母，弟弟一学期2万学费，还有各种"家里修房子""弟弟买电脑""爸爸看病"的转账。四年下来，单是这些常规支出就接近80万。
看着那一条条记录，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对家人的付出值得尊敬，可是他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为什么瞒着我？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胡晓波。这次，我接了。
"小雅，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去年我爸得了糖尿病，前年弟弟又因为谈恋爱借了不少网贷，家里的老房子也年久失修，这些事我不想让你担心..."
"那你想过我吗？"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明明知道我的条件，不是嫌贫爱富，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小家，可你四年来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家人比我重要？只是把我的期望当儿戏？"我打断他的话，"我理解你孝顺父母，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你全给了家里，那我们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终于，胡晓波说："我错了。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家人，忘了你也是我未来的家人。我应该和你商量的..."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像我此刻纷乱的心跳。我想起了他乡下的家，那个我去过几次的小院子。他的父母淳朴善良，对我很好。他弟弟阳光开朗，叫我"嫂子"时满是真诚。他们是好人，可这不是胡晓波隐瞒我的理由。
"小雅，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攒够首付。我弟弟已经毕业了，能自己赚钱了。我也跟父母说清楚了，以后每月只给他们固定的生活费..."
我打断他："晓波，不是钱的问题。"雨声渐大，我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可以为了家人付出一切，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将来。你的钱给了谁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心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爱你，也爱我的家人。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和你坦白一切，一起商量怎么解决..."
我轻轻地说："晓波，你很善良，很孝顺，我一直很敬佩你这一点。但我们的价值观不同，你永远会把原生家庭放在第一位，而我希望组建的家庭才是第一位的。我们...分手吧。"
挂掉电话，我瘫坐在床上，任泪水肆意流淌。不是因为买不起房子而分手，而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我和他的未来，永远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的肩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与重担，而这副担子，我不想一起背。
几天后，我在朋友的陪伴下收拾了在胡晓波那里的所有物品。他站在门口，憔悴得像是一下老了十岁。
"小雅，我真的很抱歉..."
我微微一笑："别apologize了，你是个好人，好儿子，将来也会是个好父亲。只是，不是和我。"
走出小区时，我没有回头。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如我们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不是贫富的鸿沟，而是责任与情感的天平永远无法平衡的遗憾。
生活不是童话，凤凰男带着沉重的过去展翅高飞，而我选择放手，让彼此都能飞向适合自己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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