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个信封,里面是小爱的产检单。"恭喜,是个健康的宝宝。"医生的话还回荡在我耳边,可我却高兴不起来。

"冷静点,思远。"我对自己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公司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人事部门刚刚宣布新一轮裁员名单,我赫然在列。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消息:"你媳妇怀孕了,是好事,但家里经济紧张,以后你们得AA制了,毕竟养孩子是大事。"

我苦笑一声。怀孕三个月的妻子失业在家,我刚被裁,而我那"精打细算"的婆婆,居然在这时候提出AA制。手机又响了,是小爱发来的信息:"老公,检查结果很好,你在哪?我好想告诉你一个惊喜!"

看着小爱天真的信息,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该怎么告诉她,我们即将面临的不是惊喜,而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生活风暴?

回到家时,小爱正在厨房里忙碌。自从怀孕后,她被公司以"效率下降"为由辞退,每天都努力做着家务,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不能赚钱的愧疚。

"老公,你回来啦!"小爱擦了擦手上的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今天医生说,我们的宝宝很健康,已经能看到小手小脚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将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几个装满硬币的储蓄罐,那是小爱这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宝宝基金"。

"老公,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小爱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小爱,公司今天...裁员了,我在名单上。"

小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锅铲从她手中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没关系的,老公,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可以去找兼职,不会太累的那种..."

"不行!"我急忙打断她,"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和宝宝。"我走过去抱住她,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隆起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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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婆婆打来了电话。我按下免提,婆婆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思远,我听说你被裁员了?这可怎么办啊,你媳妇又怀孕在家,不如这样,以后你们两口子经济AA制吧,各管各的,共同开销平摊。你们年轻人该有点危机意识了。"

小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婆婆继续说道:"小爱啊,你也别光在家待着,找个兼职干干,总比什么都不干强。大肚子又不是残疾,很多人不都干到生啊?"

"妈..."我刚想反驳,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小爱强颜欢笑:"没事的,老公,妈说得对,我应该找点事做。"她转身回到厨房,但我看到她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晚饭后,我们坐在客厅沙发上,讨论着未来的计划。小爱拿出一个精心制作的家庭收支表:"老公,我想了想,我可以在家接点网络文案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能贴补家用。"

我心疼地看着她:"你已经够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

"可是..."小爱欲言又止,"你妈说得对,我不能光吃闲饭。"

我握住她的手:"那不是闲饭,你在孕育我们的孩子,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工作。"

小爱靠在我肩头,轻声问:"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开始找工作。婆婆的电话又打来了:"思远,我想了一晚上,你们现在这情况,还是先搬来我这住吧,能省点房租。不过家里规矩你知道,各人的开销自己负责。"

我勉强答应了。小爱听后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开始收拾行李。

搬到婆婆家后,生活变得更加压抑。婆婆事无巨细地计算着每一笔开销,甚至连小爱用的产检费都要记账。"毕竟是你们的孩子,我只是帮忙,不能承担这些。"婆婆这样解释。

小爱开始接一些简单的文案工作,经常熬到深夜。我心痛不已,但在连续一个月的求职失败后,我也开始接受各种零工维持生计。

一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小爱脸色苍白地躺在沙发上。"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小爱勉强笑着说,但我注意到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年轻人别矫情,我怀你时比这还辛苦呢,照样干活。"

我不顾婆婆的反对,立刻带小爱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严肃地说:"孕妇出现这种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即住院观察,可能有先兆流产的风险。"

医院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消失。婆婆虽然嘴上不说,但账本上的数字越来越多。小爱看在眼里,愧疚感也越来越深。

出院后,小爱变得沉默寡言。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中,小爱写道:

"老公,对不起,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我回娘家休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些再回来。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宝宝,但我不能看着你为我们辛苦到这种地步。我不怪婆婆,她只是太爱惜自己的儿子。但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和宝宝都健康的环境。"

我慌了,立刻给小爱打电话,却发现她已经将手机关机。婆婆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地说:"年轻人嘛,闹闹小情绪,过几天就回来了。"

但小爱没有回来。一个星期后,我接到岳父的电话,说小爱因为精神压力太大,再加上身体虚弱,已经流产了。电话那头,岳父的声音哽咽:"思远,小爱现在情况不好,她说...她说不想再回去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我冲到岳父家,看到小爱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她看见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我跪在床前,泪如雨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一个月后,小爱正式提出了离婚。"我们的家,已经不在了。"她说。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中的离婚证,恍然大悟:原来一个家,不是只有经济的支撑,更需要爱与责任。当我选择听从母亲的"AA制"而不是全心守护我的妻子和孩子时,我就已经亲手葬送了这个家。

现在,曾经的一家三口,只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人,守着冰冷的"AA账本",和永远也算不清的人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