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时候,贝尔格莱德街头有一辆公交车在缓缓驶过。车身上面斑驳的南斯拉夫字样,经过岁月的打磨之后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当地的导游在给游客指的时候,总是会补充说:这辆车的车龄比塞尔维亚的国龄还要大。铁托已经去世46年了,他所创建的国家已经分成了七个政治实体。可是奇怪的是,就连黑山独立之后出生的年轻人,也会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他戴墨镜的照片。这种跨越时空的怀念,比巴尔干的山峦更加耐人寻味。
奇怪的是,铁托的草根出身成为了后世神话的素材。他出生于克罗地亚的一个贫农家庭,兄弟姐妹众多到饭桌都容纳不下。他在年轻时于奥匈帝国军队中当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被俄军俘虏。在战俘营里他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这成为了命运的转折点,之后他竟然加入红军成为了布尔什维克。这种从底层向上攀升的权力轨迹,比任何官方宣传都更具感染力。
我认为铁托真正的魅力体现在二战时期的游击战术方面。他率领着游击队翻山越岭,运用土地雷以及突袭战的方式拖住了德军三分之一的兵力。英国战争博物馆存有档案,表明南斯拉夫战场是欧洲最为顽强的抵抗运动。但是与军事才能相比,他战后的平衡策略更为出色。他敢于和斯大林决裂从而被开除出共产国际,还能够从美国获取1亿美元的援助却不偏向西方。这种如同走钢丝一般的外交使得南斯拉夫成为了冷战中的一个异类。
老百姓始终还是挂念着实实在在的生活物资。在1979年的时候,南斯拉夫人均的GDP达到了2635美元。平均每八个人就拥有一辆轿车。儿童能够享受到免费的为期八年的义务教育。那个时候波黑的工人能够存钱去意大利进行度假。斯洛文尼亚家庭的电视机普及率比东欧的邻国要高出很多。在这样富裕的表面情况之下,隐藏着其政治体制之下的经济方面的逻辑:塞尔维亚要建设钢铁厂,克罗地亚也想要建设一个钢铁厂,就算效益不好也要维持共和国之间表面上的公平。
那接下来再说说,铁托的民族政策就像是一把具有两面刃的东西。他弄出了一个南斯拉夫族,想要淡化民族之间的界限,让小学的课本同时教授塞语和克语。但是在1974年的宪法给予各个共和国很大的自治权力,这就好像埋下了分裂的隐患。等到1980年铁托去世,轮流坐庄的集体领导根本没有办法压制住民族主义的爆发。在1991年斯洛文尼亚独立的时候,德国非常急切地率先进行承认,就好像在等着看那座危楼倒塌一样。
解体之后所产生的反差是值得去琢磨的。斯洛文尼亚在加入欧盟之后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了3万美元,而波黑却还在30%的失业率当中艰难地挣扎着。萨拉热窝老城的商店里售卖着子弹壳工艺品,上面雕刻着和平、幸福、爱情之类的伊斯兰花纹。有波黑的学者苦笑着说:在铁托时期大家相互之间相处得还算是不错的,但是政客一旦进行煽动,人就变成了互相厮杀的动物。
这么一看,怀念铁托实际上就是对于稳定秩序的一种乡愁。克罗地亚的年轻人得被迫前往西欧当代孕妈妈,塞尔维亚外长办公室窗外还有北约炸毁建筑的残骸矗立着。那能够免签半个世界的南斯拉夫护照便成为了黄金时代的象征。如同贝尔格莱德三顶草帽酒吧老板所说的,老头子去世之后,国家变得越来越差。虽然这老头子在世的时候,也并没有真正将民族经济的深层矛盾解决好。
历史有的时候就是这般奇特。强人所推行的政治能够在短期内把矛盾压制下去,可是却难以培育众人一同去思索办法的智慧。到了2026年,有游客在铁托的墓地前面看到有鲜花被献上。很多花瓣一方面是用于祭奠已经逝去的领袖,另一方面也朝着每一个还在探寻出路的巴尔干灵魂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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