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的人提起老陈，都会说一句：“那可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没人知道，这份“好人”的评价，不是因为他帮邻居修过水管，也不是因为他年年主动扫楼道，而是因为他对妻子王秀兰的那股子细心和耐心。
老陈和秀兰结婚三十年，秀兰五年前得了类风湿，手指关节变形，走路也越来越费劲，家里的大事小情，几乎全落在了老陈肩上。
每天清晨五点半，老陈准时起床。他先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熬上一锅小米粥，再煎两个溏心蛋——秀兰牙口不好，溏心蛋最合她的胃口。等粥熬得软糯，他才回到卧室，俯身在秀兰耳边轻声喊：“老婆子，该起床喝粥了。”
秀兰的腿脚不利索，老陈就蹲下来，给她穿袜子、穿鞋，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珍宝。洗漱的时候，他会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秀兰手里，再端着水杯，等她漱完口，又拿毛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水渍。
有一次，我去他们家串门，正撞见老陈在给秀兰梳头发。秀兰的头发花白又干枯，老陈却握着一把木梳，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梳得格外认真。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微驼的背上，也落在秀兰带着笑意的脸上。
“年轻的时候，她总嫌我梳头发手笨。”老陈抬头冲我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现在不一样了，她想让我梳，我还能给她梳好多年呢。”
秀兰听了，红了眼眶，却笑着拍他的手背：“就你嘴甜。”
小区里也有人背后议论，说老陈这辈子亏了，守着个病妻，没享过一天福。这话传到老陈耳朵里，他也不恼，只是淡淡说：“夫妻夫妻，本就是福祸相依。她年轻时跟着我吃苦，拉扯孩子，伺候公婆，从没喊过一句累。现在她病了，我守着她，不是应该的吗？”
去年冬天，秀兰夜里突发高烧，老陈背着她往医院跑。雪下得正大，路又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羽绒服被汗水浸透，却把秀兰裹得严严实实。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就可能引发并发症。
那段时间，老陈白天在医院照顾秀兰，晚上回家收拾家务，还要给秀兰熬汤。他瘦了一圈，眼窝也陷了下去，却总在秀兰面前笑得一脸轻松：“别怕，有我呢。”
秀兰出院那天，老陈特意买了一束向日葵，插在玻璃瓶里。他说：“老婆子，你看这花，永远朝着太阳，咱们的日子，也得像这花一样，亮堂起来。”
那天阳光正好，老陈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秀兰，两人慢慢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风吹过，带着花香，也带着他们三十年的相濡以沫。
后来我才懂，一个男人的人品，从不是看他在外人面前有多风光，而是看他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有多温柔。
他对妻子的态度，藏着他最真实的模样。懂得心疼妻子的男人，心里装着责任和担当，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值得别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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