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你儿子又开播了。” 一句话,像钝刀子,划开78岁何庆魁的午觉。他盯着手机屏幕,何树成正对着镜头掰手指头算赵本山到底有多少钱,嘴里飘出一句:“海南那套房?我爸点头哈腰求来的。”弹幕刷得飞快,像一群马蜂扑向迟暮老人。
没人比何庆魁更清楚,那套房本是他最不愿启齿的“救命稻草”。当年大儿子车祸,火化费都凑不齐,赵本山一句“先救人”把医院账结清,回头又塞了钥匙:“老哥,去海南晒晒太阳,别总给亡人烧纸。”如今这份情,被亲生儿子切成流量快餐,一勺一勺喂给看客。
溺爱像慢性毒酒,何庆魁灌了半辈子。何树成初中辍学,他托人送进剧组;欠了赌债,他卖掉《刘老根》的编剧分成;离三次婚,他甩出养老存折给新儿媳买三金。老搭档劝他“别养狼”,他苦笑:“我就这一个种。”一句话,把底线拍成烂泥。
直播间里,何树成越说越上头,干脆把镜头对准家里老照片——赵本山搂着小时候的他,笑容憨厚。他指着照片:“瞧见没,那时候他就惦记我爸的剧本。”弹幕飘过“啃老天花板”,他读出声,笑得拍桌子,像赢得一场辩论赛。
可屏幕外的何庆魁,正把降压药掰成两半,省着吃过期日子。他忽然想起2009年春晚后台,赵本山发着高烧攥他手:“老哥,本子一个字不改,我信你。”那份滚烫,如今被儿子放在脚下踩,还问观众“踩得响不响”。
有人骂何树成“白眼狼”,也有人酸“赵本山那么富,给套房算什么”。算盘珠噼啪,却没人看见老人心里那杆秤:情分一旦称重,立马变买卖。何庆魁比谁都明白,自己亲手把秤砣递给了儿子——小时候要星星不给月亮,长大了就敢要宇宙。
最扎心的,是邻居传来的闲话:“老何,你孙子也快毕业了,听说想进本山传媒。”一家人,三代接力,把恩人当摇钱树。何庆魁半夜睡不着,摸黑翻出海南房产证,翻开内页,赵本山写的赠言还在:“愿老哥余生皆暖。”他盯着那行字,像盯着一张判决书——暖的不止他,还有儿子手里的刀。
天快亮时,他给旧手机充电,哆嗦着按出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却迟迟没拨。能说什么呢?让老赵别跟孩子一般见识?还是再求一次“拉兄弟一把”?窗外麻雀叽叽喳喳,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在渔船上写剧本,一笔一划都在讲“人得知道潮水往哪流”。如今潮水反扑,卷走了他最后的脸。
故事到这儿,没反转,也没救赎。只有一条灰扑扑的警示:当爹妈把给予当成本能,孩子就把索取当成本领。恩情最怕遗传——不是传成感恩,而是传成“你应该”。等老人灯枯油尽,儿子还会开直播,标题他都想好了:“遗产清单大揭秘,赵本山到底欠我家多少。”
屏幕那头的看客,别急着笑何树成。翻翻自己朋友圈,是不是也有“爸妈出钱我出国,回来嫌他们没给买学区房”的隐形同款?人心底都住着一个账本,只是有人把它藏起来,有人把它打开当打赏。何庆魁的悲剧,像一面裂开的镜子,照出无数家庭暗处的裂缝——恩情一旦被标价,亲情就开始散场。
天彻底亮了,老人把房产证塞回抽屉,顺手按下关机键。黑掉的屏幕映出他皱巴巴的脸,像一张没写完的剧本,结尾空着,没人敢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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