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凌晨三点的半导体工厂，灯比星星还密。值班经理盯着屏幕，稀土库存数字像心电图一样往下掉——中国刚掐了对日出口，日本把压力顺着供应链传给韩国，韩国再传回中国，一圈下来，谁都没法假装自己是局外人。李在明回国下飞机那天，行李箱还没合上，产业通商部就把“替代日本”的紧急备忘录递到他手里，纸页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像一份来不及冷却的求救信。
说是“不插手中日争端”，其实算盘打得噼啪响。2019年日本把氟化氢一下令出口管制，三星的3纳米试产线当场卡壳，那口气韩国憋了五年，如今借中国的禁令顺势再提“脱日”，面子上是产业安全，里子是给历史旧伤涂新药膏。李在明没明着站台北京，却用“降低对日依赖”这句官话，把东京再度推向墙角——供应链的多米诺骨牌，第一枚倒向中国，第二枚就砸向日本，第三枚早晚弹回韩国脚背，谁都跑不了。
更微妙的是，日本那边也在偷偷算账。稀土断供，丰田先慌，一条混动电机产线停一天就是20亿日元蒸发。经产省夜里打电话叫会社长“自己想办法”，话还没说完，社长们已经把政治献金名单甩到自民党干事长桌上：高市早苗要是再跟着美国喊“台海有事”，下一季度财报就能让派阀金主集体翻脸。经济压力像水，找到裂缝就往里灌，灌着灌着，岸田内阁的地板开始咯吱作响。
韩国这边同样不轻松。替代日本的氟化氢好不容易国产化到99.999%纯度，价格仍比日本贵三成；车规级功率半导体想绕开东京电子的设备，结果荷兰ASML报价比去年又涨两成。李在明在内部会议上摔了笔：“自主化不是请客吃饭！”摔完还得低头去求澳大利亚稀土、越南石墨，求来的运费叠加在电池成本上，最后变成现代电动车涨价的公告，韩国消费者在网上骂街，骂完转头去买了打折的特斯拉——全球化最幽默的地方就在这里：你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自己也成了别人的棋子。
中国那边呢？限制出口清单看似精准，却一样得付账单。江西的稀土矿老板最近夜里睡不着，日本订单蒸发后，矿价一天跌出两周涨幅，工人工资还得照发。商务部只好悄悄给国内下游企业开出口绿灯：先把自己人的原料留足，再谈对外卡脖子。卡与放之间，分寸比走钢丝还细，稍一过界，地方财政就喊疼。
于是，一场表面上的中日对决，硬是卷成了三国杀。韩国趁乱补刀，日本暗地求和，中国边打边揉，三方都把“国家安全”挂在嘴边，心里盘的全是订单、利润、选票。供应链像一条被三方同时拉扯的橡皮筋，谁松手谁就被弹得最疼，可继续用力，又不知道哪一刻会啪一声断掉。李在明在青瓦台深夜批文件，窗外汉江上的游船灯火璀璨，他忽然想起访华时中方陪同人员私下说的那句“产业链断了可以再接，信任断了就真断了”，当时没接茬，此刻却像回声一样在耳边绕——只是没人告诉他，信任这东西，在半导体指数和汇率曲线之间，到底值几个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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