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轮被扣那天，黑海的风浪不算大，但甲板上的枪口把空气压得发闷。美军特种部队用速降绳落地时，俄方潜艇的潜望镜就在三百米外晃了一下，像路人瞄见打架却不想掺和——潜艇没上浮，更没发射，雷达脉冲都懒得开。这一幕被商船“阿兹拉”号的水手拍成模糊视频，传到塞瓦斯托波尔港口的酒吧里，酒保只抬了抬眉毛：“仗打得这么抠门，还不如直接打呢。”
不到两天，抠门的账就被导弹算清了。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郊外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原本是苏联时期的少年军校，如今改成“国际战术协调中心”。凌晨两点，空袭来之前，楼里的咖啡机还在往外吐美式，烟灰缸里躺着半截英国产的薄荷爆珠。三枚“匕首”砸下来，把楼顶的星条旗和米字旗一起烧成卷边抹布。救援人员扒出八具护照，其中两本暗蓝色硬壳，烫金鹰徽被血渍糊得只剩半只翅膀。
有人把这次空袭叫“黑海回执”，签收人写着华盛顿与伦敦。俄军没遮没掩，战报里直接点名“外国军事教官聚集点”，配图是废墟里半截北约制式战术平板，屏保还停在乌军火力分布图。更损的是，俄媒隔天放出一段录音，据说是空袭前二十分钟，俄语警告频道用英语重复：“非战斗人员请离场，倒计时开始。”真假没人验证，但足够让西方记者写标题时手抖一下。
美军那边倒冷静，五角大楼发言人把阵亡军官称作“防务协作雇员”，避开了“现役”二字，好像这样就能把事件锁在“意外”抽屉里。可国会山私底下已经吵翻，共和党议员把扣押油轮说成“拜登政府私设的关税局”，民主党则回怼“不截油轮，难道等普京把汽油倒进坦克？”两边骂得热闹，却没人提那艘还在格鲁吉亚港口漂着的“水手”号——它像被家长遗忘的玩具，船舱里两万五千吨原油正慢慢变质，保险单子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贵。
更尴尬的是基辅。乌军总部原本计划借外籍顾问搞一次春季攻势沙盘推演，现在沙盘被导弹掀了，剧本得重写。前线士兵在社交媒体发了一张照片：空袭警报拉响时，他们正用北约提供的卫星终端看《权力的游戏》，屏幕里龙焰刚喷出来，现实里的冲击波就把窗户震成雪花。配文只有一句：“剧透：龙也会被打下来。”
能源市场倒是反应最快。扣押消息一出，布伦特原油十五分钟跳涨1.8美元；空袭过后，涨幅全吐回去，还倒贴0.4美元。交易员们一边敲键盘一边骂：合着两条人命就值四十美分？骂归骂，下单的手没停，毕竟战争对他们而言只是K线颜色的区别。
最沉默的是黑海本身。潜艇早已下潜，油轮还在漂，导弹残骸沉入海底，被渔网缠住时会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谁在轻轻敲门。海鸥落在桅杆上，看不懂旗帜，也听不懂人话，它们只关心下一口腐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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