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今年28岁,站在镜子前,能看到一张被精心打磨过的漂亮脸蛋,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裹着匀称的身材。三年前,我还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背着帆布包挤地铁,为了一个医药代表的岗位,硬生生挤掉了三个竞争者。没人知道,那时的我口袋里只剩两百块,老家卧病的母亲和等着学费的弟弟,压得我喘不过气。

入职第一天,经理拍着我的肩说:“小林,你这张脸就是本钱,好好利用,比跑断腿管用。”我当时没听懂,只知道埋头跑医院、递资料,可那些主任、院长们,要么敷衍,要么直接把我拒之门外。第一个月,我一单没开,拿着底薪勉强糊口。直到那天,科室主任王强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笑眯眯地说:“小林啊,你那个新药,我帮你推,不过……晚上陪我参加个饭局?”

我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母亲的催款电话还在耳边响,弟弟的录取通知书就摆在桌上。我咬着牙点了头。那场饭局,我被灌了不知道多少酒,王强借着酒劲,在桌底下捏我的手,旁边的人视而不见,甚至起哄。我强忍着恶心,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失去意识。第二天醒来,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浑身酸痛,而我的新药,顺利进了科室的采购名单。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我成了圈子里的“红人”,那些曾经对我冷眼相待的医生,突然变得热情起来。饭局、酒局一个接一个,我学会了逢场作戏,学会了在觥筹交错间,不动声色地谈成一笔笔订单。我不用再挤地铁,换了名牌包,租了市中心的公寓,母亲的医药费再也没断过,弟弟也顺利入学。可每到深夜,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陌生。那些推杯换盏的夜晚,那些不怀好意的触碰,那些违背本心的笑脸,像一根根刺,扎进我的肉里。

有一次,我撞见王强带着另一个年轻的医药代表进酒店,那姑娘的眼神,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我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冲到洗手间吐了好久。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接王强的电话,把手机关了机,蜷缩在沙发上哭到天亮。我开始问自己,这一切值得吗?

三年期满,我算了算账户里的钱,整整一千万。我递了辞职信,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城市。我给母亲换了最好的医院,请了护工,给弟弟存了足够的创业基金。剩下的钱,我捐了一半给贫困山区的医疗项目。

现在的我,在一个小城开了家花店,素面朝天,穿着棉布裙子,和花草打交道。没人知道我曾经的经历,没人知道我账户里有多少钱。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耻辱的回忆会突然涌上来,让我喘不过气。我看着窗外的月光,常常想:用三年的青春和尊严换来的一千万,到底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

后来我再也没回过那座城市,那些饭局和酒局,那些笑脸和算计,都成了过眼云烟。只是每次看到医药代表的身影,我总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