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顶级豪门,父乃权倾朝野之武英殿大学士纳兰明珠。年方十七,即入太学;十八而中举人;二十二岁,金榜题名,高中进士,更蒙圣祖仁皇帝康熙钦点为乾清宫侍卫,伴君侧,近天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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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纳兰性德之人生开局,真可谓天眷英才,锦绣铺就,老天爷追着喂饭之顶配剧本也。然天妒俊郎,谁人料得,此位弓马娴熟之八旗贵胄,竟于而立之年,一场寻常风寒后,便一病不起,星沉海底,草草收场,令人扼腕。

消息既出,流言蜚语,纷至沓来。或有浅薄之徒,妄加揣测,言其娇妻美妾成群,本为多情种子,定是沉溺温柔乡,掏空了身子骨。此等论调,听之似模似样,实则乃是对才子最刻薄之污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真正压垮容若者,从来非风月情长,实乃深入骨髓之执念,与无处排解之千古愁绪也。

弱冠之年,他迎娶两广总督之女卢氏。此女年方十八,端庄娴雅,蕙质兰心,更通诗文。二人赌书泼茶,吟诗作对,将那寻常柴米油盐,过成了天上人间绝无仅有之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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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好景不长,三载之后,卢氏竟因产后调养失当,香消玉殒,撒手人寰。挚爱离世,此乃纳兰性德一生之劫数,心上之殇。后来虽续弦官氏,复纳侍妾颜氏,身边依旧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然此心已死,再难觅那份琴瑟和鸣、心意相通之默契。

观其传世三百余首词作,逾百首写尽情爱缠绵,近五十首则全是悼亡卢氏之泣血之笔。“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非有撕心裂肺之刻骨思念,断写不出此般直击人心之千古名句,字字皆是血,声声皆是泪。

丧妻之痛,如利刃刺心,是刻于心头永难磨灭之一道疤;而仕途之失意,则如捆仙之绳,缚其身,困其志。

身为天子近臣,他自三等侍卫,一路擢升至一等侍卫,爵位显赫,看似风光无两,实则不过为圣上身边之“御用文人”耳。陪帝王吟风弄月,写些应景酬唱之诗文,消遣时光,竟成了他日复一日之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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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胸藏经天纬地之才,心怀治国安邦之志,渴盼者,乃“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之伟业,而非徒作帝王消遣之点缀,供奉于金丝笼中。朝堂之上,尔虞我诈,趋炎附势,蝇营狗苟,他冷眼旁观,洞若观火。生性淡泊,不染俗尘之他,对此等官场污秽,早已厌恶至骨髓深处。

世间众人,只见其荣华富贵,烈火烹油,何曾有人懂他深夜独酌时,那一腔无法言说之憋屈与无奈?“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其心之苦,其志之抑,非亲历者,焉能道哉?

心思细腻之文人,或许扛得住丧妻之锥心之痛,却终究熬不过壮志难酬之郁郁寡欢。那场风寒,不过是压垮骆驼之最后一根稻草。长年累月之郁结成疾,心病深重,方乃其英年早逝之真正元凶。

纳兰性德之一生,在旁人眼中,已是圆满无缺,然于其自身,却无异于一座华丽之人间炼狱。他的早逝,不仅是清代词坛之一大损失,更无情撕开了一个残酷真相:世人汲汲营营之功名利禄,于某些灵魂而言,或许正是困其一生、断其心肠之无形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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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容若之词,字字皆由血泪写成,故能穿越时空,至今读之,犹令人唏嘘不已,心有戚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