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六十一岁的我,对此深信不疑,尤其是看着邻居老郑,六十五岁就因为跟老伴儿争执不休,气得心梗发作,撒手人寰,这份感触更深了。送走老郑那天,我家刘长贵紧紧攥着我的手,咱俩得吸取教训,到了这个岁数,家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情的地方。回想我母亲活到九十二岁高寿,临终前留下的金玉良言,那才是过日子的真谛,这五句心里话,比啥补品都养人。

两口子过日子,最忌讳翻旧账,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让它随风去吧。我和长贵年轻那会儿,也是针尖对麦芒,他那时候贪杯,有回喝高了摔断了腿,我伺候了整整三个月,心里的怨气积攒了不少,动不动就拿这事儿数落他。有一年春节,亲戚满座,我又旧事重提,他当场把酒杯摔了个粉碎,质问我是不是嫌他那条腿烂得不够彻底。那一晚,我们分房而居,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猛然想起母亲说过,旧账就像馊了的饭菜,越热越臭。次日清晨,我煮了他最爱喝的疙瘩汤,道了歉,他吃完二话没说,把我攒了半年的空酒瓶都卖了钱,从此滴酒不沾。后来再拌嘴,他若想提我当年的糗事,我就瞪他一眼,只说新的,旧的早过期了,相视一笑,恩仇尽泯。

千万别指望去改造对方,几十年的老树,枝枝桠桠早就定型了,强行修剪,树疼人也累。楼上张阿姨成天抱怨老伴吃饭吧唧嘴,结果把自己气成了高血压。我以前也一样,看不得长贵把袜子乱扔沙发上,每天跟在后面收拾,还得碎碎念。后来我自己腰扭了,才发现他那是年轻时在工地扛水泥落下的病根,弯腰困难才顺手一扔。我在沙发旁放个筐,问题迎刃而解。人老了,难得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舒坦。

兜里还得有自己的养老钱,别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手心向上的日子,低声下气,最难熬。我退休金虽比长贵少,但也攒了个“小金库”,加上我妈留的一对银镯子换的钱,想报老年大学学画画,他说瞎折腾,我自掏腰包,如今画的牡丹在客厅挂着,颇有成就感。对门李大姐就惨了,工资卡全交,买件棉袄都得伸手讨钱,还要听冷言冷语。到了老年,钱就是底气,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说话办事才有分量,不用看谁脸色。

儿女自有儿女福,别总围着他们转,该放手时得放手。儿子在外地,让我去带孙子,去了半年,我跟长贵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吵得不可开交,嫌弃彼此对儿媳态度不好。孙子一上幼儿园,我们立马回撤。儿子不乐意,我说你小时候我管够了,现在得管管自己了。如今每周视频,过年小聚,反而亲热。楼下王大爷为了看二胎,跟老伴分居三年,查出糖尿病才被接回,老两口感情早就淡了。儿女就像手中的风筝,线放得太长会断,攥得太紧会飞,保持点距离,彼此自在,才是给儿女减负。

老两口得有个共同的盼头,不管是遛弯买菜,还是旅游,心里有个念想,活得才有滋味。我和长贵有个“五年计划”,六十五岁前逛遍周边古镇。去年去了平遥,今年乌镇的票都买好了,他天天念叨着那里的酱鸭和蓝印花布。院里的赵大爷老伴走了三年,整天发呆,觉得活着没劲,我们拉他打门球,现在他一心想打出名堂参加市里比赛。人最怕心里空落落的,有个共同的目标,就像黑夜里的灯,互相搀扶着走,路才不黑。

上个月过生日,长贵给我买了块插着“61”蜡烛的蛋糕,他说要争取活到九十岁,还陪我斗嘴。窗外月光洒进来,看着他切蛋糕微微颤抖的手,满头白发下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我心里暖烘烘的。六十岁以后,啥风花雪月都不如实实在在的陪伴,记住这些朴素的道理,不是为了活得多风光,是为了跟身边这个人,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多走几年。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金银财宝,是那个陪你从青丝走到白发,还愿意问你一句“明天吃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