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湖北荆门纪山一带修荆沙铁路,工人在包山岗的土坡上发现几个深洞——最大的直径3米,深不见底。专家赶来确认,这是盗洞,下面藏着一座战国时期的楚国超级大墓。
三个盗洞像刺进墓中的“钉子”:一个深10米才停,一个向墓室延伸,还有一个最惊险——在距离主室只剩0.5米时突然转向,东拐西拐像走迷宫。盗洞尽头躺着一副骨架,周围散落着铁铲、腐朽的麻绳,专家推测是唐代的盗墓贼。他跟着盗洞挖到15米深,却迷失了方向,深地下缺氧,最后活活窒息而死。这座墓太深了,连盗墓贼都绝望——再挖3米就能到主室,可他没撑过去。
包山大冢的规模远超想象:封土直径54米,残高6米;墓坑是甲字形,长34米、宽32米、深16米,墓道长19米、宽10米。这么大的工程,挖掘时不能用大型机械,全靠民工肩挑背驮运土。最忙的时候,每天有上千人干活,加上围观群众,现场有2万人,得叫警察维持秩序,湖北省文化厅副厅长都来现场指挥。整个墓的土石方有30万立方米,用载重5吨的卡车运,要跑12万次——相当于修一座中型水库。
挖了一个月,考古队终于见到墓的结构:墓坑有13级台阶,层层内收,这是楚国贵族墓的规格——台阶越多,身份越高贵,包山大冢的台阶只比楚王墓少两个等次。挖到18米深时,出现了青膏泥——这种细腻的黏土是先秦贵族墓的“密封神器”,能隔绝空气和水。揭开青膏泥,椁室露了出来:正方形,盖板上盖着八层竹席,居然色色如新,还能卷起来。椁室分成5个区域,中间是墓主人的棺椁,四边放陪葬品。
挖掘中还发生了吓人的事:一个工人用洛阳铲探土,拔出铲子时,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响,一股气体喷出来——正好旁边有队员抽烟,气体瞬间点燃,烧到了他的毛发。大家赶紧用泥土堵洞口,后来才明白,这是“伏火”——墓室密封好,有机物发酵产生沼气,浓度够了就会燃。这反而说明墓没被盗空,密封性还在。
打开椁室,里面的陪葬品让专家惊得说不出话:3000多件文物,从青铜器到漆器,件件精美。最特别的是10件“中国第一”:比如第一具折叠床,全木做的,用榫卯结构没钉子,展开2米长,折叠后只有60厘米,应该是墓主人郊游用的;第一只凤鸟双连杯,两只凤鸟连在一起,底部有小孔相通——专家说这是夫妻喝交杯酒的杯子,能者多喝,不胜酒力的少喝,还象征比翼双飞;还有第一彩棺,朱漆涂的棺身,过了2300年居然没脱落,像刚下葬一样。
更珍贵的是445枚竹简,上面写了1.2万字,内容包括楚国的司法、祭祀、礼仪,还有29件起诉案件——有民事的,比如有人偷牛;有刑事的,比如有人欠债不还,把当时楚国的司法流程写得清清楚楚。这简直是楚国的“百科全书”。
根据竹简和墓里的佩剑,专家确定了墓主人:昭佗。他是楚昭王的后裔,姓昭——楚国三大姓“昭、景、屈”之一,身份尊贵。生前官至左尹,相当于楚国的左丞相,主管全国司法,是楚王之下的三号人物。他死于公元前316年,那时楚国还很强盛,所以能修这么大的墓。
包山大冢的发掘,让大家看到了楚国的繁华:贵族用折叠床郊游,用凤鸟杯喝交杯酒,用彩绘棺下葬,连司法都有详细记载。而那个死在盗洞的盗墓贼,成了这座大墓“防盗能力”的见证——墓太深、太复杂,连专业盗墓贼都栽了。现在,包山大冢的文物在博物馆里,诉说着2300年前的楚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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