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缺铀”——这句老掉牙的判断,像一张旧车票,被2021年的钻机直接撕碎。鄂尔多斯西南缘,钻头打到一千五百米,伽马值突然爆表,岩心一掰,漆黑铀矿脉闪着冷光,像一条突然睁开的眼睛。现场工程师没喊口号,只把烟掐了,回头跟徒弟说:“记下,三万吨。”那天夜里,营地灯亮到三点,没人睡得着,不是激动,是怕数错小数点。
塔里木更离谱。塔克拉玛干黄沙底下,外国报告白纸黑字写着“无经济开采价值”。地质队偏拉着骆驼进去,地震波打下去,回弹信号像乱麻。队长蹲在沙丘上啃馕,来一句:“再往下三百米,要是还没戏,我请全队喝骆驼奶。”结果下一筒岩芯直接染蓝——砂岩型铀矿,厚度八十米,品位高到让实验室以为仪器坏了。消息传回北京,原本计划进口的三船铀矿,合同悄悄锁进抽屉。
288万吨,这是现在挂在账上的总数。按今天国际现货价,十万亿人民币,能把辽宁舰编队再建三十次。可钱只是副产品,真正的爽点在于:以后核潜艇出海,再也不用看某国脸色批条子;西北新建的快堆,燃料棒可以一路加到满,像给自家电动车充电一样随意。有人算过,哪怕全国核电装机再翻一倍,自产铀也能管四十年——四十年,足够让下一代工程师把核聚变从PPT变成插头。
“国铀一号”听起来像航天飞船,其实是给地球做微创手术:高压水刀切出筷子粗的缝,把吸附铀的树脂灌进去,像用吸管吸珍珠奶茶,吸饱再抽出来,地表不塌陷,地下水不搬家。澳洲同行来参观,看完憋半天,憋出一句:“你们这是把矿当银行活期。”现场翻译没敢直译,回了句:“活期算啥,我们直接开信用卡。”
故事讲到这里,才露出一点底牌——找矿,从来不是简单的运气游戏。上世纪五十年代,苏联专家撤走时把图纸卷走,留下一句“花岗岩外无大矿”。中国地质队员背着馒头和罗盘,在华南大山里硬是把花岗岩翻了个底朝天,找到第一批矿。如今轮到砂岩型,轮到盆地,轮到沙漠,轮到把“不可能”写成作业本。每一次钻头下探,都像给历史扇一次耳光:偏见有多响,回弹就有多脆。
往后看,全球铀矿贸易的桌子得重新摆。哈萨克斯坦、加拿大、尼日尔这些老庄家,手里牌还是那些,可对面突然坐下一位自带筹码的新玩家,而且牌技是自己现学的。更微妙的是,当绿色开采技术打包出口,中国不光卖设备,还输出标准——以后谁想采难啃的砂岩铀,得先读中文说明书,这一步,比十万亿更长远。
夜深了,鄂尔多斯营地灯一盏盏熄灭,钻机声却没停。值班的年轻人把外套裹紧,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曲线,像在听地心发来的摩斯电码。那条密码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此地,有火,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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