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兴的冬天，总绕不开澡堂子的热气。从前的周末，男人们的仪式感是带着孩子往老澡堂钻——爷爷牵爸爸，爸爸拉儿子，泰兴浴室、银杏浴室的木牌下，总围着卖冰糖葫芦、麻花、小馄饨的摊子。揣着澡票进去，老旧的柜子旁排着熟客的洗浴篮，毛巾师傅拧着滚烫的毛巾往背上一敷，整个人都浸在暖里。浴池还是当年的布局，烫水池的水冒着白汽，澡客们泡得浑身通红，出来就往躺椅上一躺，和旁边的人聊家常、谈国事，茉莉茶香混着水汽飘过来，连最冷的天也暖得软乎乎的。
那时候的搓背是门手艺。师傅把毛巾卷得像绷带，从头顶开始，连眼皮都蜻蜓点水般带过，顺着汗毛的方向搓，腿上重一点，背上轻一点，搓完用热水一浇，再用肥皂打圈敲出韵律，洗完站在镜子前理理头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老澡堂里没有高低，脱光了就“坦诚相见”，熟人见面打个招呼，陌生人也能聊上几句，再冷的性子都能被热水泡软。
现在的泰兴，洗浴中心越开越精致。东方罗马、九号温泉的名字透着高级，汤池宫的韩式装潢里有儿童游玩区，五号温泉的10000平空间能装下5000人，还有窑洞、汗蒸、足疗这些项目。连老澡堂也没消失——鼓楼东路的泰兴浴室依然爆满，老主顾们图的不是豪华，是那种“泡完澡能唠半小时”的热乎劲儿，没有包厢的隔阂，只有热水和家常。
更有意思的是，现在的洗浴成了“养生局”。水疗中心把高温蒸汽浴、低温冷泉浴混在一起，还有中医按摩、针灸、拔罐这些项目。有的中心定期请专家讲养生，餐厅里摆着营养均衡的养生餐，环境装得优雅，有休息区、阅读区，连泡澡都变成“慢生活”的一部分。年轻人爱去这样的地方，泡完澡做个按摩，或者和朋友在休息区聊聊天，把压力都泡进水里。
泰兴的洗浴从来没变的，是对“暖”的追求——从前是老澡堂的热气和人情，现在是新潮流里的舒适和放松。冬天的风越冷，越想念澡堂里的那团热，不管是老澡堂的躺椅，还是新中心的汗蒸房，都是泰兴人刻在骨子里的温暖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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