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陈结婚那天,宾客散尽后,满屋子的红喜字晃得我眼睛发涩。
我攥着衣角,看着眼前这个比我大十五岁的男人,喉结动了动,还是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话吐了出来:“老陈,今晚……要不你去客房睡吧。”
老陈正弯腰收拾地上的彩带,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来看我。客厅的暖光灯打在他脸上,眼角的细纹都变得柔和,他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走到我跟前,伸手想揉我的头发,又好像怕我躲开,中途改了方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丫头,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我熟悉的温和。
我和老陈认识,是因为我妈。三年前我爸走了,我妈身体不好,我又刚毕业忙着找工作,根本顾不过来。老陈是我爸的老同事,妻子走得早,一个人过了好些年。他总来帮我妈修水管、换煤气罐,周末还会炖了汤送过来。
我一开始是感激他的,后来是依赖。我加班到深夜,他会在公司楼下等我,手里拎着一碗热乎的馄饨;我被客户刁难哭了,他会默默递上纸巾,陪我在江边坐半个晚上,一句话都不多说。
我妈看在眼里,偷偷拉着我说:“老陈人实在,对你又上心,年龄大点儿怕啥,他能疼你一辈子。”
我当时没吭声,心里却乱糟糟的。我承认,和老陈在一起很踏实,他从不会让我受委屈,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点什么。是十五年的岁月鸿沟,还是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直到上个月,我妈突发心梗住院,我慌得六神无主,是老陈跑前跑后,垫付了医药费,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那天我看着他熬红的眼睛,突然就点了头,答应了他的求婚。
可真到了新婚之夜,我还是怂了。
面对老陈那句“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的扣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还没准备好。”
老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傻丫头,我知道。”
他转身走进客房,临睡前又折回来,给我掖了掖被角:“别怕,我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喊我。”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客房传来的轻微鼾声,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我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香味。老陈系着围裙,正在煎鸡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看见我,笑着招手:“醒啦?快洗漱,早餐做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老陈从没提过那晚的事。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疼我,早上给我挤好牙膏,晚上给我泡好脚,出差回来总会给我带小礼物。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家,看见老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爸的照片,看得入神。我走过去,轻轻坐在他身边。
他察觉到了,把照片放下,笑着说:“你爸要是看见你现在这么好,肯定放心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陈伸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丫头,我娶你,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是想陪着你,护着你。你要是一直不想,我也不逼你,大不了我们就做一辈子的搭伙亲人。”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点别扭,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我主动靠进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我轻声说:“老陈,今晚……你回主卧睡吧。”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好,好。”
窗外的月光温柔,屋里的暖意融融。原来,爱从来都不是年龄的匹配,而是两颗心的靠近。
那个大我十五岁的男人,用他的耐心和温柔,一点点融化了我心里的冰。往后余生,我想和他一起,把柴米油盐的日子,过成最温暖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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