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符年间,也就是唐朝快要完蛋的那会儿,有个叫杨行密的安徽混混倒了大霉。
这哥们平时手脚不干净,官府抓了他,却没把他关进大牢吃牢饭,而是判了个让现代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刑罚——“防秋”。
你要知道,杨行密老家在安徽,这“防秋”防的是西北边境的吐蕃骑兵,地点在今天的甘肃天水一带。
一个安徽的犯人,在那年头交通全靠腿的情况下,硬是被朝廷押着走了几千里路,去西北前线当大头兵,而且这事儿他还干了两次。
谁能想到,这个在西北风里冻得直哆嗦的“服刑人员”,后来竟然成了十国之一的吴国开国老祖。
这事儿吧,乍一看挺逗,细想却有点吓人。
很多朋友提到晚唐,脑子里全是藩镇割据、太监杀皇帝这种乱糟糟的画面。
实际上,晚唐就像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残疾人,看着惨,但剩下的那只手,掐死人照样不费劲。
你想想,如果中央政府真的瘫痪了,怎么可能把一个安徽的犯人精准地投送到几千里外的甘肃去?
这种惊人的行政执行力,别说是古代,就是放到现在有些地方,都不一定能办得这么利索。
咱们得把晚唐和晚清做个区分。
同样是王朝末期,晚清那是“癌症晚期”,看着四肢健全,版图挺大,实际上五脏六腑都烂透了,呼吸全靠洋人插管子。
而晚唐是“残疾人”,虽然河北那块地盘不听话了,西域也没了,但在它剩下的地盘里,大脑依然能指挥肌肉。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张义潮收复河西走廊。
消息传到长安,朝廷可不是光发个奖状就完事了,而是实打实地从山东调了两千五百个精兵,跨越半个中国去甘肃武威驻防。
这波操作简直神仙打架。
你想想看,从山东到甘肃,横跨几千里,沿途经过那么多藩镇,这支部队竟然能安全抵达,而且直到唐朝灭亡几十年后,这群山东兵的后代依然在凉州说了算,甚至还能绑架后晋派来的官员。
这说明啥?
说明直到最后一刻,长安城的那个朝廷,在它控制的区域内,依然是个令行禁止的庞然大物。
只要皇帝的圣旨还能出长安城,这台国家机器就在转动。
那么问题来了,这台机器靠什么转?
很多人被“藩镇割据”这个词给忽悠了,以为全国都是独立王国。
其实吧,除了河北那三个“头铁”的藩镇不交税,河南、江淮、四川这些富得流油的地方,依然得乖乖给朝廷输血。
特别是江南的钱粮,通过大运河源源不断地运进长安。
这就是晚唐朝廷的“呼吸机”。
只要运河还在流,皇帝手里就有钱;只要有钱,就能养得起装备精良的神策军。
唐德宗那会儿闹得那么凶,甚至被赶出长安,最后只要手里有禁军,照样能翻盘,把那些想搞事情的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再看看晚清,那才叫真正的“政令不出紫禁城”。
宣统年间,账面上看有一百多万军队,实际上呢?
北洋六镇只听袁世凯一个人的,朝廷想调个兵还得跟地方督抚讨价还价。
这就像是一个脑死亡的病人,虽然看着还有口气,其实早就凉了。
晚唐的皇帝哪怕是被当成傀儡的唐昭宗,依然能发动政变清洗大太监杨复恭,这种狠劲儿,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前估计想都不敢想。
所以说,别被“衰败”这种大词给骗了。
晚唐这个朝代,直到咽气前一刻,手里都紧紧握着刀。
它不像宋朝那样有钱但腿软,也不像明末那样有权但没钱。
它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满身是伤,血流不止,但只要他还站着,眼神依然能杀人。
这种“残疾人”式的强悍,才是历史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可惜的是,再硬的拳头也敌不过时代的洪流,等到这口气终于散了,那个辉煌的时代也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天祐四年四月,朱温逼着唐哀帝禅位,李家天下的招牌被摘了下来,那个曾经让万国来朝的庞然大物,终于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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