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以为,当年中央红军扎根陕北,靠的是一股子运气,加上后来西安城里那一声枪响。
可实际上,在所有人都把眼睛盯着东边和南边的时候,一份压箱底的绝密计划,已经悄悄地把活路指向了遥远的西边。
那份计划不是为了打赢,而是为了在输得一干二净的时候,还能有条路退,能有口气喘。
1935年底,那会儿的陕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刚走完两万五千里的一帮人,个个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上挂着烂布条,脚上穿着草鞋,肚子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可这黄土地硬得跟石头一样,镐头刨下去直冒火星子,就是刨不出几颗能填饱肚子的洋芋。
战士们晚上挤在破窑洞里,身上盖着单薄的军毯,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生存,这个词,在那时候比打仗还沉重。
就在这快要断顿的时候,徐海东带着他的红十五军团来了。
这支部队也是穷得叮当响,但人家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家当。
一整车的棉衣,还有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八十斤银元,送到了中央跟前。
毛泽东当时握着徐海东满是老茧的手,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来一句:“老徐,这回就指望你们了。”
这话里头,是整个队伍的命。
这点救命钱粮,也就是喝口热汤的功夫。
真正的要命事,在南京蒋介石的办公室里已经画好了图。
1936年开春,冰雪刚化,蒋介石的“围剿”大军就黑压压地开了过来。
五十一个团,飞机大炮开路,摆明了就是要一口吞掉这支又累又饿的红军。
当时在保安县的土窑洞里,中央的几个头头天天开会,油灯一亮就是一宿。
硬碰硬?
那是拿鸡蛋碰石头,谁都明白这个理。
棋盘太小了,在陕北这一小块地方跟人家死磕,早晚得被耗死。
必须跳出这个圈子,到更宽敞的地方去下这盘棋。
一个听起来简直是异想天开的主意,就在这小窑洞里定了下来。
没啥响亮的名字,后来人们管它叫“西行接应”计划。
这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挪移,分三步走,每一步都悬得很。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往西边扎。
让红四方面军最能打的三万多人组成西路军,沿着那条古代走丝绸的老路——河西走廊,一路向西。
他们的任务不是占地盘,而是要打通一条去新疆的路,在那边,据说苏联答应给一批援助物资,有枪有炮有药品。
这条路选得也刁钻,南边是高耸的祁连山,北边是茫茫的大沙漠,国民党的骑兵部队想搞大范围包抄,根本施展不开。
只要能冲过古浪、张掖这几个卡口,再往前跑个六百公里,就能跟外援接上头。
第二步,是往东边闹。
主力部队佯攻,过黄河去山西,找“山西王”阎锡山的地盘折腾一下。
这一招,既能把国民党中央军的注意力往东边吸引,也能看看那些地方军阀到底是什么态度。
要是运气好,跟绥远、察哈尔那边的抗日队伍联系上,说不定还能在北边再开一块根据地。
第三步,是最后的退路,往南边跑。
万一西边和东边都玩不转,这支部队就啥也别管了,调头向南,一猛子扎进河南、安徽、山东交界那片敌人统治最薄弱的地方。
在那里重新开辟一个战场,把水搅浑,让敌人摸不着头脑。
这三步棋,西边是求生,东边是发展,南边是保底。
哪一步都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1936年10月26日,这份决定生死的计划,被写成了一封加密电报,由“中革军委”发出。
为了保密,电报都没敢直接发给当时红四方面军的总指挥徐向前。
而是派了一位女将领张琴秋,把电报缝在贴身的衣服里,像个普通的信使一样,躲过层层盘查,最后在延安城外一个不起眼的窑洞里,亲手交给了徐向前。
徐向前就着摇晃的油灯看完了电文,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啥波澜。
他把电报纸折好,揣进兜里,对着张琴秋就说了一句:“走这一遭,怕得再掉一层皮。”
这句话硬邦邦的,没啥情绪,但谁都听得出来,这趟西征路,不好走。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盘棋马上要按计划走下去的时候,棋盘被人从外面掀了一下。
东北军和西北军里头,不想再打内战的声音越来越大。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标语,私底下到处贴。
张学良更是被蒋介石那套“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给逼急了,几次三番地去劝,换回来的都是“速剿共患”的严令。
1936年12月12日,西安华清池,几声枪响,把蒋介石给扣了。
消息传到保安的窑洞里,没几个人是高兴得跳起来的。
周恩来在会上抽着烟,话说得很冷静:“看着是好事,但越是这个时候,越得稳住。”
没人知道张学良到底想干嘛,也没人知道被抓起来的蒋介石会服软还是会宁死不屈,一旦谈崩了,那就是一场更大规模的内战。
最后会议的决定是:所有部队原地待命,准备好的物资不许动,“西行接应”那份计划,继续当成最高级别的预案,随时准备启动。
这种冷静,不是没心没肺,而是血的教训换来的。
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是最不靠谱的事。
真正的底气,是自己手里还攥着牌。
后来,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了,国共开始谈合作,红军总算能喘口气了。
但那份西征的计划,并没有被扔进故纸堆里。
几个月后,西路军还是出发了,只是任务变了,不再是单纯为了接援助,而是要在战略上配合全国的抗日大局,牵制西北的马家军。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河西走廊的冬天能冻死人,后勤补给跟不上,敌人的兵力又是自己的好几倍。
那支孤军,在冰天雪地里打到了最后一刻,几乎全军覆没。
很多人后来都觉得可惜,说既然危机都解除了,为啥还要让西路军去送死?
很多年后,徐向前元帅在他自己的回忆录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说,战略上的事,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你得做好几手准备。
万一西安那边谈崩了,蒋介石翻脸不认人,中央主力就得立马执行那个后手计划,西路军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这个后手计划探路和策应。
说白了,在玩命的牌局上,你永远得为最坏的结果留一张底牌。
那份“西行接应”计划,虽然没有完全照着剧本演,但它背后那种“分头下注,多路并进”的思路,却成了后来一盘大棋的指导思想。
当时内部也有人吵得很厉害,有人说干脆全军都往西去,拿到苏联的装备,鸟枪换炮,再杀回来,一口气定乾坤。
但毛泽东不同意,他坚持要分兵,用广阔的空间去换取宝贵的时间。
正是这个决定,才有了后来八路军像撒豆子一样撒遍华北敌后,新四军挺进江南水乡的故事。
抗日的火,才能在中国这么大的地盘上,到处都烧起来。
这种时刻准备着最坏打算的思维,一直贯穿着整个艰苦的岁月。
到了1940年,抗战打得最难的时候,正面战场一败涂地,中央甚至又讨论过一个极限方案:万一延安和所有根据地都守不住了,就让一部分主力部队,沿着当年西路军没走完的路,重新向西北撤退,甚至撤到境外去。
这份档案现在还躺在中央档案馆里,纸都发黄了,可上面的字,还是透着一股子寒气。
1978年,北京西郊,秋风正凉。
徐向前元帅在一堆旧文件里翻出了当年那封发黄的电报,他用手指着上面的字,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棋盘够大,才不怕一步失手。”
那份藏在衣服里送出的绝密电报,还有那张在窑洞油灯下被反复研究的西进地图,最后都成了国家档案馆里的文物。
纸张已经脆了,上面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似乎还带着当年河西走廊的沙尘和祁连山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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