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闹得最凶的时候，吴三桂占了半个中国，康熙忙得焦头烂额。那会儿，海峡对岸的郑经看到了机会，带着他的人马登陆福建，想着一鼓作气，打回大陆老家。这应该是他距离“反清复明”最近的一次了。
但结果呢？折腾了六年，最后灰溜溜地撤回台湾，啥也没捞着。很多人说，那是因为清朝太强了。这话没错，可你仔细看看那几年的经过，你会发现，郑经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下错了地方。
当时大陆上最粗的大腿，是吴三桂。人家兵强马壮，声势浩大。可郑经干了啥？他没去跟吴三桂搭上线，反而跟实力弱一档的耿精忠在福建海边抢地盘。为了泉州、漳州那点地方，两个本该是盟友的人先自己打起来了。耿精忠一怒之下，断了郑经的补给，还掉头跟清军合作。这操作，简直是把队友往对手怀里推。
你说郑经不懂战略吗？他在台湾干得其实不差。重用陈永华，开荒种地，跟日本人做生意，把个小岛治理得井井有条。可一到大陆，他的眼光好像就局限在了福建沿海那一亩三分地。他脑子里想的，可能还是他爹郑成功那一套，以海制陆，靠水师和沿海据点维持。但时代变了。清朝的“迁界禁海”政策，把沿海几十里变成无人区，彻底掐断了郑氏集团的经济命脉——走私贸易和沿海补给。你水师再厉害，上了岸，没饭吃，没人支持，寸步难行。
更关键的是，郑经的“道”，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清朝想让他称臣，但可以保留衣冠，这条件其实相当宽松了。他不干，非要像朝鲜一样当个“不剃发、不易服”的外藩。吴三桂、耿精忠他们造反，是想自己当皇帝，或者割据一方。郑经呢？他扛着“反清复明”的大旗，可明朝皇室早没影了，他这旗号打给谁看？大陆的老百姓经过几十年战乱，只想过安稳日子，谁还真心跟着你去“复”一个已经死透了的“明”？
所以你看，他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盟友觉得他斤斤计较，不可信任；对手看清他外强中干，后劲不足；老百姓觉得他的口号虚无缥缈，不如一顿饱饭实在。他像一个精致的理想主义者，带着一套自己认定的规则，闯进了一个纯粹比拼现实利益的野蛮角斗场。最后他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听起来悲壮，实则充满了无力感。他的“道”，在那个时代，已经找不到可以“相谋”的人了。
1680年他撤回台湾时，估计心里也明白了。他经营了半生的反攻大业，连同那个“东宁”国号，都像海上的泡沫，看着漂亮，一戳就破。他死后仅仅两年，澎湖海战一败，他儿子就投降了。郑氏家族三代人的海洋梦想，最终汇入了大陆的历史洪流。回头再看他的西征，更像是一场错过时机的、孤独的远征，还没真正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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