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之前,许家印频频出现在各类媒体和财经论坛,话语间总是意气风发,似乎恒大的扩张没有终点。他曾公开表示,恒大始终会保障购房者利益,政府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接收”恒大的盘子。彼时,业内外不少人依然对恒大充满信心,忽略了其庞大的债务堆积和资金链紧张带来的裂痕。彼时距恒大首次曝出财务危机不过两年,一如德国Wirecard在2020年爆雷前夕,董事会仍在对外做最后的公关防守,相似的盲目乐观在不同商业体系轮番上演。
但到了2022年,局势迅速失控,恒大的债主们开始通宵达旦蹲守在公司大楼外,直接堵在许家印办公室门口,甚至发展到搜身、泼脏水、投掷物品的极端方式。据知情人透露,许家印因长期被围困不得已才派秘书偷偷把速食面藏进贴身衣物。这样的场景让人想起曾经的韩国乐天百货公司高管,遭集体维权员工“围追堵截”,公司主管被困大楼数日进退维谷——不过,他们最终没有爆发出类似恒大的情节。
2022年,一则“许家印跳楼自杀”的新闻一度冲上热搜,坊间传言不断。最初称他在长沙19楼轻生,后又称是广州恒大总部二层跳窗,同行者事先报警并安排好缓冲设施,三层厚床垫下救护车已候命。有人分析,这更像一场有计划的“施压”表演,主旨并不在自伤,而意图通过极限威胁让债权人、银行乃至地方政府退让。随后,许家印传话:“你们真逼急了,我就跳楼,人死债消,你们啥也别想拿回去。”同样的诉求也出现在巴西Odebrecht集团2017年债务危机中,集团高管公开威胁破产可能导致18万名员工陷入失业,政府不得不紧急出面干预。两者如出一辙,但Odebrecht最终高管选择了与银行持续谈判,而非付诸极端手段。
在中国恒大的困局下,许家印反复强调“保交楼”是优先目标,意在通过拖延和施压寻求官方援手。期间,相关监管机构对恒大的金融操作、理财产品及城改业务展开调查,多名高管如潘大荣、甑立涛被带走协助调查。许家印仍然试图利用购房者的处境作筹码,暗示官方若不出手,百万人可能陷入烂尾困境。
转折终于在2023年到来。为防范风险,相关部门部署缜密,连许家印最亲密的保镖都被隔绝在会场之外。当天,抓捕许家印的行动分为两路——一队先于公司总部将其二儿子许滕鹤控制,另一队以“保交楼会议”为由将许本人引入包夹。就在会议室内,数名便衣快速上前,将许控制。他先是激烈反抗,甚至呼喊“救命”,期望秘书打电话求助。然而所谓关系网此刻毫无作用,秘书被警告后不敢异动。最终,许家印被制伏,在护送下被直接带离,整个画面与昔日中国首富的风光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香港恒大随后公告证实许家印已被依法实施强制措施,外界关注的核心也落在2.4万亿的庞大债务、百余万套未交付房产,以及成千上万供应商和购房者的苦果上。后续,国企托底接盘恒大部分烂尾楼项目,但留待清偿与交付的缺口仍旧巨⼤,恒大的崩塌成为中国房地产历史上最具轰动效应的一次危机。对比国际范围内雷曼兄弟2008年倒闭后引发的连锁反应,恒大的教训尤为刺耳,留给相关各方的思考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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