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题。抗战中山东实现一元化领导之前,有所谓党政军几条线,这几条线各有各的职责,不相统属,所以才有所谓的“三巨头”之说法。
分局书记朱瑞(前郭洪涛)、山东纵队司令员张经武和山东党政军委员会主任黎玉,共同领导山东本地党政军事务。
罗荣桓与陈光率115师进入鲁西南地区后,与本地党政军保持平行关系,互不隶属。
互不隶属必然意味着运行不顺畅,尤其是对一些看起来模棱两可、没有明确经验可参照的问题上,往往会因各方认知水平的高低,产生争议。
比如减租减息的问题。
减租减息是一个比较怪异的问题,表面上看与当年红军提出的彻底土改政策是背道而驰的,承认地主对土地的所有权的基础上,要求地主减轻对农民的租息剥削。
其深层次本质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不管是从中国古代政治经济经验,还是二位先圣主义,都不太好找现成可参照的理论作为指导。
于是乎具体执行落实上出现了较大的歧见与偏差。
罗荣桓多年跟随伟人,对伟人的思想体察的比较深刻,所以理解和执行减租减息政策,从来都不拘一格,能很快放低道理与理论洁癖,对地主老财们持相对宽容的态度。但他又不像胡公和晋察冀有些同志们,推行政策时过左过猛,导致破坏了统一战线。
山东分局在1942年之前是怎么推行的呢?对减租减息并不是很积极。
主要是对统一战线政策理解运用的有偏差,大体来讲就是坚持一切经过统一战线,而忽视了以我为主,把考虑问题出发点放歪了。过分考虑国民党中间力量和地主的感受,减租减息虽然也减,但远没有陕甘宁边区那样执行的彻底,农民的负担仍然很重,广大抗日根据地仍然被实行着地主土地所有制。
党政两条线对这件事看的有偏差,山东分局把精力和兴趣重点放在了统一战线、团结中间力量上,政权系统也就是黎玉这条线,对此虽有不同看法但碍着郭、朱的地位,也不好说什么。
罗荣桓也是山东分局委员,对这件看得很明白,非常焦急。减租减息搞不起来,老百姓对我党我军就无法做到彻底支持,人家饭都吃不饭,还得伺候地主豪绅,参加抗日的积极性根本就提不起来。
讲到这里不得不说一句,很长一段时间包括现在,也有一些人受别有用心的人鼓惑煽动,说我军消极抗日,把主要精力放在扩大地盘上。岂不知,抗战需要兵、粮、钱、武器,只靠几万八路军硬拼,就算战略战术可能优于国民党军,若是不顾一切地拼,又能拼几天呢?
国民党军之所以能投入上百万兵力进行淞沪、徐州、武汉、长沙这种大会战,人家有兵有粮有武器,根本逻辑是他占据着国家机器,可以源源不断地继续产生兵粮钱武器,八路军新四军呢?难道只靠天灵盖去抵挡狼牙棒?
抗战最重要最艰难的问题不是研究多么高明的战术打法,而是如何解决生存问题,解决持续造血的问题。否则八路军新四军打到最后都是东北抗联。
罗荣桓想解决减租减息执行偏差,本质就是挽救山东抗日力量的生存。
他想找人讨论解决一下,权衡再三,找到的还黎玉。
据黎玉回忆,大概是41年或42年的某一天,罗荣桓从临沂某地前赴鲁中,到黎玉的驻地沂水县山中,与他交换意见。黎玉也是个明白人,据《黎玉回忆录》(中共党史出版社1992年版)载,他向罗荣桓说:“迟迟不进行二五减租减息运动,是难以发动根据地民兵和基本群众投入反扫荡和兵员不足的根本原因。”
罗荣桓之所以这样不顾安危地穿越顽控区和沦陷区,就是讨一个意见,黎玉给了他巨大的支持,罗荣桓随即据此意见(几乎相当于罗黎二人联名了)向中央报告,请中央派人来解决此问题,后来少奇同志到此,解决问题的依据之一就是罗黎二人的意见。
罗帅夫人林月琴回忆说,罗荣桓与山东当地干部关系最好的就是黎玉。
1943年山东实行一元化领导以后,山东省委、山东纵队和115师合署办公,驻地在沂水县王庄,罗黎两家经常住在一个村子,有时就住在一个院子里,林月琴得以近距离观察了这位山东省委的大功臣,真真切切感受到黎玉同志的高风亮节。
那时罗荣桓肾病已很严重,经常尿血,许多工作都由黎玉和萧华去做。尤其是黎玉,目睹罗荣桓日渐虚弱的身体,主动经常到罗荣桓住所汇报工作,主动承担起大量执行性工作,给罗荣桓稍减案牍之劳,罗荣桓林月琴夫妇对此非常感激。
抗战大反攻之际,我军围攻临沂城,打的不是很顺利,罗荣桓当时在莒南县大店镇,得知战况后非常焦急,非要骑马赶去前线。
当进进攻临沂城的是滨海军区第4团、山东省军区特务团、鲁中军区第11团和临沭独立团,分属四个单位。之前派军区参谋处长李作鹏去指挥,但仍打不好。无奈只好亲自出马。
但当时他身体情况已非常糟糕,连续尿血。虽然医生坚决要求他卧床休息,但因为战事繁忙,到了大反攻的关键时刻,晚上也保证不了休息,动不动就要起来处理电报,经常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莒南县大店镇到临沂城前线大约一百多华里,要再这么骑马颠簸一趟,极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林月琴一听说他要骑马上前线,就把他的战马藏了起来。警卫员四处找不到马,罗荣桓急的对林月琴就是一顿批评。无奈之下,林月琴只好找黎玉来帮忙,在黎玉劝说之下,罗荣桓这才打消了去临沂的念头。可见罗黎二人甚至两家人的关系,已是非常密切。
1945年10月,山东部队大批起赴东北,罗荣桓率队开拔,分兵派将留守,当时许多人都想跟着罗荣桓走,甚至远在华中的赖传珠都想北上跟着老115师主力走,足见罗荣桓元帅的强大亲和力。
黎玉在华中山东合并后受了一些不正确的批判,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预见。
其实当初如果他坚持要走,继续给罗荣桓打配合,到东北应当能有很好的发展,类似的情况比如郭洪涛和朱瑞。但黎玉对山东有感情,还是决定留下来。结果饶康二人一来,一切都变得不可言说。
本文初步起一下话头。究竟黎玉被批的前言后果是什么?郭洪涛、张经武、朱瑞乃至徐帅,在1943年山东一元化前后,都有什么样的命运起伏?我们过两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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