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2323字,阅读时长大约6分钟
前言
《战国策・赵策》曾直言:“赵,天下之强国也;赵王,天下之贤王也。”
战国中期的赵国,确实当得起这份赞誉,胡服骑射后,骑兵踏破林胡、楼烦,北拓千里疆土,阏与之战,赵奢以“狭路相逢勇者胜”击溃秦军,打破秦“野战不可敌”的神话,就连秦昭襄王都得承认:“赵将廉颇,吾之所惮也。”
可就是这样一个曾与秦比肩的“东方劲旅”,却在短短几十年间从巅峰坠落,最终邯郸城破,赵王迁光着膀子向秦将王贲请降。明明有一手好牌,成为秦统一的拦路虎,却为何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呢?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赵国的坠落~
从边陲小国到北方霸主
赵国一开始,真不算啥种子选手。三家分晋后,地盘碎得像拼图:北有游牧部落骚扰,西边挨着暴秦,东临强齐,南边还有魏楚虎视眈眈。
用《战国策》的话说,叫“四通五达之国也”,听着挺风光,其实是四面受敌,哪边都能捅你一刀。但就在这种夹缝中,赵国杀出一条血路。关键人物,是赵武灵王。
这位君主,梁启超都夸他是“黄帝之后第一伟人”。公元前307年,他干了件震惊列国的事,就是胡服骑射。
别以为这只是换个衣服。中原贵族穿宽袍大袖,打仗靠马车,讲究排场。赵武灵王倒好,直接学北方胡人:短打上身、骑马射箭,搞出中国历史上第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部队。
这操作相当于战国版“军事降维打击”。机动性强了,成本低了,连边地的游牧勇士也能参军,战斗力蹭蹭涨。
几年下来,成果立现:北破林胡、楼烦,修长城固边防;灭掉心腹大患中山国,南北领土终于连成一片;打下云中、雁门、代郡,地盘一口气扩张千里。
到了赵惠文王时期,更是人才井喷:廉颇能守,蔺相如会搞外交,赵奢能打,李牧压阵。
公元前270年,阏与之战,赵奢率军两天一夜急行军,“卷甲而趋”,突然杀出,把不可一世的秦军打得找不着北。
《史记》直言:“秦之所畏于天下者,莫如赵。”
这一刻,赵国不再是偏居一隅的边疆国,而是真正有资格和秦国掰手腕的顶级玩家。
可辉煌背后,隐患早已埋下了,改革只改了军队,没动制度,强盛靠的是几个牛人撑着,系统根本不稳。等猛人一走,大厦就开始晃了。
赵国的好牌,到底有多硬?
很多人以为战国末期六国都是躺平状态,其实不然。在秦国统一前夜,真正能让咸阳睡不着觉的,只有赵国。
我们来看看它的底牌有多厚:
军事领先一代,中原还在玩战车时,赵国已经全面骑兵化了。《史记》记载:“骑万匹”,这是什么概念?当时一匹战马比现在一辆坦克还金贵。赵国不仅能造强弓劲弩,还能批量产骑兵,堪称“战国北约”。
而且名将不断档,“以勇气闻于诸侯”的廉颇,完璧归赵的蔺相如,还有赵奢和李牧。
国力也很雄厚,当时的邯郸是北方商业中心,《盐铁论》说“燕、代田畜而事蚕”,农牧兼营,粮草充足。长平之战前期能扛住三年对峙,没点家底根本做不到。
再加上地理优势明显,太行屏障、漳水防线、马源充沛,进可攻退可守。
换句话说,赵国不是潜力股,是实打实的TOP1级选手。只要稳住节奏,联合诸侯,未必不能拖住秦国脚步,甚至改写历史。
可偏偏……它选择了最难看的方式出局。
三步踏雷,亲手把王炸打成废牌
赵国的衰亡,不是慢慢病死的,而是踩了三个雷,而且都是致命伤。
第一雷是沙丘之乱
一切崩塌的起点,是那场荒唐又血腥的政变——沙丘之乱。
赵武灵王晚年犯了个昏招:废了太子章,改立小儿子赵何(即赵惠文王)。可后来他又心疼大儿子,居然想搞“两国并立”……你说这不是找死吗?
《史记》写得清楚:“使惠文王朝群臣而见过嬴疾于沙丘,自以其子不如也,怜之。”这一动摇,直接引爆权力危机。公子章趁机造反,政变失败后,赵武灵王被困沙丘宫,整整三个月没人管,活活饿死了。一代雄主,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场内乱后果很严重:中央权威崩塌、政治清洗持续多年,国策也从此转向保守了。猛虎没了牙,就算形还在,也没人怕你了。
第二个雷是长平换将
公元前262年,韩国把上党郡(今山西长治)“送”给赵国,赵孝成王面临一个选择:接,就是挑衅秦国;不接,白丢十七城。
平阳君赵豹劝他:“秦攻韩三年才拿下上党,我们捡便宜,秦必怒,祸及赵国。”可平原君赵胜却说:“白得十七城,何乐不为?”赵孝成王听了赵胜的,接了上党,也直接点燃了长平之战的导火索。
接下来是致命的用人失误,廉颇率赵军在长平坚守三年,和秦军耗到“秦粮道将断”,可赵孝成王耐不住性子,听了秦的反间计:“秦最怕赵奢的儿子赵括。”
结果把廉颇换成“纸上谈兵”的赵括,这小子一到任就主动出击,被白起围了四十天,四十万赵军降卒全被坑杀。
这一战,赵国损失了全国一半壮丁,要知道赵国地薄人众,本来人口就少,四十万人没了,等于“未来二十年的兵源”全赔进去了。
第三个雷是冤杀李牧
长平之战后,其实赵国还有最后一张王牌:李牧。
李牧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白起、王翦、廉颇、李牧),对付匈奴时,他“养兵十年,一战灭匈奴十万”,对抗秦军时,他“肥之战”杀秦十万,“番吾之战”逼退王翦,秦国人最怕他,说“李牧不死,赵不灭”。
可赵幽缪王(赵迁)偏要“自毁长城”:秦将王翦用反间计,让权臣郭开造谣“李牧要反”,赵迁居然信了,派使者逮捕李牧,当场就斩首了。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载:“李牧死,三月而邯郸破。”
杀李牧,等于把赵国最后的防火墙给拆了,没有李牧,谁能挡得住王翦的三十万秦军?
一个国家,如果国君昏庸到听不进忠言,权臣坏到迫害忠臣,就算有再多好牌,也会被打烂。赵国就是如此:本来有胡服骑射的实力,有李牧、廉颇这样的名将,可国君一个比一个昏,权臣一个比一个坏,最后只能亡国了。
老达子说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战国策·赵策一》
赵国的可惜,在于有牌却不会打,明明握着抗秦的本钱,却毁在内部的混乱里。就像一把锋利的剑,没折在战场上,反而锈在了剑鞘里。等秦兵踏破邯郸城时,那些曾让秦军胆寒的赵卒,早已成了历史里的一声叹息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