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母亲的一生,仿佛是一部写满苦难与坚韧的厚重长书,每一页都浸透了汗水,每一章都刻着岁月的风霜。
母亲的一生,是伴随着七八十年代那段艰苦岁月展开的。那个年代,物质匮乏,生活清贫,可母亲硬是用那副看似柔弱却无比刚强的肩膀,扛起了我们这个庞大的家。母亲膝下有七个儿女,我们五个闺女,两个儿子。想想看,在那个还要靠工分吃饭、粮食定量的年代,这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就像七个无底洞,时刻考验着父母的生存智慧。
记忆中,母亲仿佛从未睡过囫囵觉。天还没亮,她就在灶台前忙碌,为一大家子人准备早饭。那时候细粮少,粗粮多,母亲总是变着法子让我们吃得稍微顺口些。她把最好的饭菜总是留给父亲和我们几个孩子,自己常常是喝点稀粥汤,就着咸菜打发一顿。日子过得紧巴巴,每到换季的时候,为了给我们做新衣裳,母亲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熬红了双眼,把大人的旧衣裳拆了洗,洗了改,大的穿完给小的,补丁摞补丁,却总是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养育七个孩子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从牙缝里省食、从手头里抠日子滋味,是如今我们无法想象的艰难。
然而,命运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勤劳善良就手下留情。就在母亲三十八岁那年,家里的顶梁柱——我们的父亲,突然撒手人寰。那一年,天仿佛塌了。最小的妹妹还在蹒跚学步,最大的姐姐也不过是半大的孩子。亲戚们都担心母亲会被这一连串的打击压垮,甚至有人劝她带着孩子改嫁,或者把孩子送走几个。
可母亲擦干了眼泪,硬是把腰杆挺得笔直。她对着我们说:“只要有妈在,这就还是个家!”从此,母亲既当爹又当妈。她白天要去地里挣工分,和壮劳力一样挥汗如雨,挑粪、割麦、插秧,样样不落人后;晚上回到家还要操持家务,缝补浆洗,辅导我们功课。多少个深夜,我听见她压抑的哭泣声;又有多少个黎明,看见她红肿的双眼。三十八岁,本该是女人受宠的年纪,母亲却用柔弱的身躯,在那风雨飘摇的岁月里,为我们撑起了一片没有风雨的天空。
好在,苦日子终有尽头。在母亲的含辛茹苦拉扯下,我们七个孩子像七棵小树,虽历经风雨,却都顽强地长大了。我们一个个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归宿和事业。母亲那一头的青丝,也在岁月的打磨下变成了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里藏满了往日的故事。
如今,母亲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幸福晚年。我们五个闺女和两个儿子,如今都争着尽孝。每到周末或节假日,家里就热闹非凡,儿孙绕膝,欢声笑语。大家大包小包地提着母亲爱吃的点心和时令水果,围坐在她身边聊家常。母亲再也不用为了粮食发愁,再也不用在深夜里缝补。她穿着我们买的新衣裳,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喜欢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着太阳,看着满屋子的儿孙,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慈爱。偶尔,她还会念叨起当年的苦,现八十七岁了亦然不后悔当年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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