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3年,有个叫威廉的欧洲传教士,战战兢兢地穿过了刚刚成立没多久的金帐汗国。

这哥们在见到拔都汗之前,在日记里记下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据:这个横跨欧亚大陆、也就是那个时代的“超级大国”,竟然不得不把整整五分之一的兵力,死死钉在南边的一片山区里。

要知道,那是蒙古人最狂的时候,饮马多瑙河,横扫罗斯公国,怎么偏偏在地形褶皱的高加索,被一群穿皮衣的山民给拖住了?

那里没有金山银山,也没有能跟金帐汗国叫板的正规军,只有一群神出鬼没的“幽灵”。

这事儿吧,在蒙古征服史上一直是个挺尴尬的隐痛。

说白了,就是这一仗打得太难看,赢了面子,输了里子。

这一切的源头,都得回溯到1238年那个血染库班河的夏天,以及那个差点让后来的大汗蒙哥“翻车”的致命陷阱。

如果你去翻正史,关于切尔克斯人的记载,通常都带着一股子“网红滤镜”。

这个民族生活在北高加索,传说旗帜上有十二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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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得深邃立体,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那个时代的“颜值天花板”。

周边的民族都爱学他们的穿搭,后来的中东苏丹甚至觉能娶个切尔克斯老婆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事。

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这种“美丽”比玻璃还脆,一碰就碎。

当蒙古人的马刀逼近时,这些原本作为审美符号存在的切尔克斯人,被迫露出了獠牙。

其实早在1221年,速不台和哲别这两位“战神”就路过这儿。

当时他们主要是来侦查的,跟切尔克斯人打了个照面,并没有死磕。

但这给了切尔克斯人一个长达十年的错觉——他们以为凭着高加索那几座大山,就能让这群草原狼知难而退。

结果到了1235年,库里台大会一开,窝阔台汗拍板了:第二次西征,不玩虚的,要彻底清场。

这次挂帅的是拔都,辅佐的是速不台,而负责清理高加索这个侧翼战场的,正是后来那个狠人——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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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8年夏天,蒙哥带着大军推到了库班河边上。

在这里,他碰上了切尔克斯人的老大,图加尔。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蒙哥手里拿的是当时地球上最先进的军事科技树,组织严密,机动性爆表;而图加尔手里呢?

只有拼凑起来的部落民兵。

图加尔脑子很清醒,他知道在平原上跟蒙古重骑兵对冲,那就是找死。

他唯一的胜算,就是利用地形搞事情。

接下来的剧情,像极了一部精心设计的惊悚片。

图加尔开始示弱,带着队伍边打边撤,一点点把战线从宽敞的河谷往深山老林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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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在赌命,因为蒙古人本身就是玩“佯败诱敌”的祖师爷,图加尔这招,多少有点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

可谁知道,这回蒙古人的先锋部队太想立功了,真就一头扎了进去。

当两万多蒙古骑兵挤进一条狭窄的山谷时,图加尔动手了。

切尔克斯人没傻到去砍铁罐头一样的重骑兵,他们把火力全集中在了马腿上。

在那憋屈的空间里,前面马一倒,后面全堵死,原本机动性无敌的蒙古骑兵,瞬间成了困在罐头里的沙丁鱼。

从山上冲下来的切尔克斯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展开了一场一边倒的收割。

那场面,简直就是古代版的“降维打击”。

如果故事到这儿就结束,那图加尔绝对是民族英雄,能吹一辈子。

但历史这玩意儿,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它往往还有“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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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图加尔以为自己翻盘的时候,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那不是败兵,是蒙哥亲自带着的主力大军到了。

这时候图加尔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他以为自己包围了猎物,其实他只是咬住了人家扔出来的诱饵。

两万先锋部队的损失,对蒙古人来说虽然肉疼,但不至于伤筋动骨,而蒙哥主力的入场,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局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是猎人的切尔克斯军队,转眼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图加尔想撤进更深的山谷重整旗鼓,但蒙哥根本不给他机会。

这位未来的大汗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战术素养,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图加尔的尾巴,一路追到一个死胡同般的峡谷里。

根据后来史料的只言片语,那条峡谷里的河水被血染红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变清。

在绝望时刻,图加尔做了一个部落首领最后的选择:没投降,也没跑,而是集结了身边最后那点人,对着像潮水一样涌来的蒙古大军发起了一次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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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杀式的冲锋,在冷兵器时代,算是一种悲壮的体面吧。

图加尔战死,切尔克斯人的主力军团彻底玩完。

按理说,剧本走到这儿,接下来就是常规流程:屠城、纳贡、派个达鲁花赤(镇守官)管事。

但在高加索,剧本走样了。

蒙哥虽然赢了决战,但他很快发现,这地方根本没法“征服”。

失去统一指挥的切尔克斯人,并没有像花剌子模那样崩盘,而是化整为零,钻进了茫茫的原始森林。

他们脱掉了笨重的铠甲,换上轻便皮衣,利用每一次大雾、每一场暴雨,专门搞偷袭。

他们不再追求正面赢,主打一个“恶心人”——让你流血,让你睡不着觉,让你时刻提心吊胆。

能打赢军队的未必能征服土地,最硬的骨头往往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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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非对称的游击战,把金帐汗国搞得头痛欲裂。

原本应该作为稳定后方的高加索,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放着汗国的血。

那个威廉传教士在1253年看到的景象,就是这场战争长期化的结果:强大的蒙古帝国,不得不拿出五分之一的兵力,仅仅是为了封锁这片山区,却始终不敢深入密林去清里那些反抗者。

后来他们的神话里出现了一种叫“森林人”的怪物,生活在树林深处,神出鬼没。

这哪里是什么神话,分明就是那个黑暗时代里,无数躲进深山、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切尔克斯先民的自我投射。

直到金帐汗国自己都衰落了,蒙古人也没能真正搞定这群山里的“幽灵”。

这段历史倒是给后人提了个醒:图加尔输掉了那场决战,但他的人民,却在漫长的时光里,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国给熬死了。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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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纳·格鲁塞,《草原帝国》,商务印书馆,1998年。

威廉·鲁布鲁克,《鲁布鲁克东行纪》,中华书局,2002年。

杰克·韦瑟福德,《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重庆出版社,2006年。

阿特莱,《高加索的历史与战争》,东方出版社,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