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自上而下的现代化运动终究未能逃脱崩塌的命运。1979年,伊斯兰革命席卷全国,没有经济危机的冲击,没有军事失败的拖累,却因宗教诉求与社会矛盾的交织,让世俗政权黯然离场。伊朗人民以全民公投的方式,选择了政教合一的治理模式,将美国称作“大撒旦”,学生占领美使馆扣押外交人员444天的事件,彻底激化了国际矛盾。这场革命看似是人民的自主选择,却为后续四十年的发展埋下了隐患——宗教与世俗的撕裂、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始终未能找到和解之道。
如今的伊朗正深陷多重困境。经济上,通胀率飙升至49%,里亚尔对美元汇率五个月内暴跌30%,青年失业率高达25%,大量本科毕业生被迫从事外卖等基础工作。石油作为经济命脉,在美欧制裁下日产量跌至十年新低,“向东看”的战略因基础设施滞后难以落地,财政缺口只能靠印钞填补,形成恶性循环。社会层面,城市化率突破80%带来的世俗化浪潮与宗教传统产生激烈碰撞,超过半数民众认为女性头巾佩戴应属个人自由,三分之二的清真寺日均客流不足十人,宗教权威持续衰退。
外部环境的恶化更让局势雪上加霜。美国与以色列的持续施压从未停歇,特朗普政府不仅多次威胁“严厉打击”,更被曝听取对伊军事打击方案,国务卿与以色列总理密集通话协调立场。伊朗官方谴责美以通过“认知战”煽动内乱,联合国数据显示2025年伊朗死刑执行量超1500例,约四成与示威相关,社会对立不断加剧。尽管政府呼吁团结、承诺根除腐败,军方誓言捍卫国家利益,但断网限流、数字监控等管控手段,难以弥合深层次的社会裂痕。
小巴列维号召群体行动引发响应的现象,恰恰印证了巴列维时期现代化成就的残留号召力。当年那场放弃经济繁荣、选择宗教主导的革命,如今正面临历史的反向拷问。一个拥有丰富资源、高素质人口和辉煌历史的国家,为何在四十年间从发展新星滑落至动荡边缘?核心答案在于未能解决好内部治理的根本问题,也未能处理好与世界的相处之道。
伊朗的困境再次印证了一个朴素的真理:国家的强大最终要靠自身建设,外部的同盟与依附都无法替代内部的稳定与发展。中国坚持“不结盟”政策的深意,正在于看清了地缘政治的复杂性与国家利益的本质——生意合作可以互利共赢,但国家发展的根本出路,永远在于解决自身的矛盾、夯实自身的根基。
当前的伊朗,内部矛盾积重难返,外部压力步步紧逼,局势走向充满不确定性。但无论未来如何演变,伊朗的发展历程都为世界提供了重要启示:现代化不能脱离本国国情,制度选择需要兼顾传统与现实,而任何政权的合法性,最终都建立在民生的改善与民众的认同之上。历史无法重来,但教训值得铭记,如何在传统与现代、封闭与开放之间找到平衡,仍是伊朗乃至许多国家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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