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没?老赵家那小子,平时考个三百多分都费劲,今年竟然也是清华的苗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说赵老板往上面那可是这个数……”
“嘘,小声点!没看见林家那小子刚过去吗?那是全县第一,可惜了,说是家里穷,为了给瘫痪的老娘治病,不想读了。”
“造孽啊,这世道,寒门再难出贵子咯。”
二零一零年的夏天,北方的这座小县城热得像个蒸笼。知了在老槐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林远坐在自家昏暗的堂屋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六百九十八分,全县理科状元。这个分数,足够他敲开中国任何一所顶尖学府的大门。
门口传来一阵汽车急刹的声音,紧接着是重重的关门声。
赵德发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子空调的凉气和浓烈的烟草味。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背心的彪形大汉,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
“林远是吧?”赵德发大大咧咧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是谁你应该知道。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个分,我要了。”
林远低着头,没有说话。里屋传来母亲刘秀娥压抑的咳嗽声。
“这一包是十万块钱。”赵德发拍了拍那个帆布包,拉链拉开一角,露出一沓沓红色的钞票,“足够你给你娘治病,还能把这破房子翻修一下。条件很简单,你复读一年,档案借我家泰宇用用。我也打听过了,你是个孝子,总不能看着你娘就这么瘫着等死吧?”
林远的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呆滞。
“我要怎么做?”林远的声音很轻。
赵德发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识时务者为俊杰。志愿填报我们会‘协助’你,你就不用操心了。这一年你最好消失,别在县城晃悠,免得露馅。”
第二天,在赵德发安排的“特殊机房”里,林远坐在电脑前。赵泰宇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最新的游戏机,一脸的不耐烦:“快点弄,老子还得去打副本。”
赵德发带来的“专家”已经帮林远选好了学校——清华大学,专业是热门的工商管理。
“林远,密码输一下,最后确认由我们来点。”那个专家盯着屏幕说道。
这时候,林远突然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我……我肚子疼,早上吃坏了,想上厕所。”
赵德发皱了皱眉:“真他娘的事多。去吧,快去快回,有人跟着你。”
林远去了厕所,那个保镖就守在门口。五分钟后,林远出来了,脸色依旧惨白。他回到座位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输了密码,然后看似顺从地让开了位置。
“专家”没有多想,直接点击了提交。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五分钟里,林远并没有只是蹲坑。他利用厕所窗户边上一台堆杂物的废旧电脑——那是网吧老板用来做服务器备份的,连着内网,迅速登录了志愿填报系统。
他没有动学校,清华大学依然在那。但他改了专业。
他删掉了工商管理,输入了一个极其实验性、且具有特殊定向性质的代码。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翻烂了招生简章才找到的一个“死角”。
——“清华大学对口支援大凉山深度贫困地质勘探定向班”。
这个专业,有着极其严苛的备注:入学前需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野外全封闭高强度生存与勘测集训,地点在四川大凉山腹地。且签有特殊协议,非不可抗力不得退学,不得转专业,违约金是天价,且记入终身诚信档案。
提交成功。
林远拿了那十万块钱,把钱交给了在乡下的舅舅,让他务必照顾好母亲。
“妈,我要去山里的老林场待一段日子,散散心。”林远给母亲掖好被角,“等我回来,咱们去北京。”
刘秀娥虽然瘫痪,但眼神清亮,她看着儿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去吧,妈等你。”
八月中旬,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
红彤彤的封皮,烫金的大字,“清华大学”四个字闪得赵德发满面红光。赵家在县里最大的酒店摆了整整三天的流水席,连县里的领导都去喝了一杯。
赵泰宇改了名,现在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上,他叫“林远”。
“爸,听说这清华还要军训?”赵泰宇一边试着新买的名牌西装,一边抱怨,“能不能找人给免了啊,大热天的晒脱皮了都。”
“免个屁!那是清华!你给老子忍着点。”赵德发虽然骂着,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到了那边别太张扬,钱不够了给家里打电话。”
九月初,赵泰宇带着三个大皮箱,坐着家里的奔驰车,风风光光地去了北京。
到了报到点,负责接待的老师核对了他的信息,表情突然变得肃穆起来:“你是定向班的林远同学?”
“啊,是。”赵泰宇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
“跟我来吧,你们班不进主校区,直接去基地。”老师挥了挥手。
赵泰宇被带到了一辆停在偏僻角落的墨绿色越野卡车前。车上已经坐了十几个皮肤黝黑、神情拘谨的学生。
“这是去哪?不是住留学生公寓吗?”赵泰宇愣住了。
“别废话,上车!”一个穿着迷彩服、黑脸膛的教官吼了一声,吓得赵泰宇一哆嗦。
卡车一路向西,又向南,开了两天两夜。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都市变成了黄土高坡,最后变成了连绵不绝、仿佛要把天都戳破的险峻大山。
车子停在了一个叫做“悬崖村”的山脚下。这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外界,手机信号全无。
赵泰宇看着面前那几顶破旧的军用帐篷,还有随处可见的羊粪蛋子,整个人都傻了。
带队的老教授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花名册,声音洪亮:“同学们,欢迎来到地质人的摇篮,也是地质人的炼狱——大凉山三号勘探基地!”
“接下来的三个月,这里就是你们的课堂和宿舍。你们签了协议,就是国家的兵!地质勘探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流汗的!”
赵泰宇想笑,觉得这是在开玩笑。他想掏出手机给老爸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早在进山前就被“代为保管”了。
“教官,我想上厕所!”赵泰宇举手。
“那边,旱厕。自己挖坑也行。”教官指了指远处的草丛。
随后,教官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开始分发给每一个人:“这是野外作业承诺书,也就是俗称的‘生死状’。每个人都要签,这是入学流程。”
赵泰宇不耐烦地接过来,心里想着赶紧签完好找个地方睡觉。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的那一行行黑体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纸上赫然写着:
“本专业旨在培养极地与高危环境下的地质人才。集训期间需进行徒手攀岩、深谷索降、无人区生存等高危科目。受训人员需知悉:在此期间发生的意外坠崖、野兽袭击、毒虫叮咬等导致伤残或死亡的风险,由个人及保险公司承担,学校已尽告知义务。淘汰率高达50%……”
周围那群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同学”,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签下了名字,仿佛是在签卖身契。
赵泰宇看着远处那几乎垂直的绝壁,还有正在绝壁上像蚂蚁一样蠕动的人影,整个人彻底震惊了!
这哪里是上大学?这分明是送命!他从小连个重物都没提过,现在竟然要让他去爬那种鬼地方?他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我不签!我要回家!我爸是赵德发!”赵泰宇尖叫起来。
“赵德发?那是哪个单位的?”教官冷冷地看着他,“在这里,只有战士和逃兵。你要是不签,按照协议,不仅退学,还要记入个人征信档案,终身禁考,还要赔偿国家违约金三十万。”
钱对赵家不是问题,但“终身禁考”和“退学”这两个词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赵泰宇虽然是个混蛋,但也知道如果刚入学就被退学,他爸能扒了他的皮。
他颤抖着,用那个假名字“林远”,签下了这份生死状。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赵泰宇来说,就是十八层地狱。
凌晨四点,起床哨就像催命符一样响起。没有洗脸水,只有冰冷刺骨的山泉。早饭是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馒头和一碗见不到米粒的稀粥。
吃完饭就是负重三十公里的徒步拉练。每个人的背篓里都装着五十斤重的矿石样本和勘探设备。
赵泰宇细皮嫩肉的肩膀第一天就被磨烂了,血水和汗水粘在衣服上,撕都撕不下来。他走不动,教官就用藤条抽他的屁股,骂他是“软蛋”。
最可怕的还不是体能,而是专业技能。
因为顶着“全县理科状元”的光环,老教授对这个叫“林远”的学生寄予厚望。
“林远同学,你来计算一下这个断层的倾角和走向。”教授指着一块岩壁。
赵泰宇看着那复杂的公式和仪表,脑子里一片浆糊。他连最基本的三角函数都忘光了,更别提什么地质力学。
“这……这个……”赵泰宇支支吾吾,汗如雨下。
“怎么回事?七百分的状元,连这个都不会?”教授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是说你觉得这些太简单,不屑于做?”
“我……我忘了。”
“忘了?这是人命关天的数据!你忘了?去,那个探坑,你今天挖不到两米深,别想吃饭!”
赵泰宇被赶到了泥坑里。大雨倾盆而下,混着泥浆灌进他的嘴里。他一边哭一边挖,满手全是血泡。
“我不是林远……我真的不是林远……”他崩溃地大哭。
旁边的同学鄙夷地看着他:“林远,你能不能像个男人?大家都是考进来的,怎么就你这么娇气?当初考那么高分,现在装什么装?”
没有人相信他是冒牌货。在大家眼里,他就是一个高分低能、心理素质极差的怪胎。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泰宇迅速消瘦下来。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粗糙黝黑,上面布满了蚊虫叮咬的脓包。他的精神也开始出现了恍惚。
有一天夜里,由于他实在太饿,偷吃了教授放在帐篷里的压缩饼干,被当场抓住。
教官罚他在暴雨中站了一宿军姿。
那一夜,山里的风像鬼哭狼嚎。赵泰宇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他看见眼前的树变成了赵德发的脸,又变成了林远的脸。
“林远……你坑我……你坑死我了……”
他想要逃跑,趁着夜色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深山。结果没跑出二里地,就掉进了一个捕兽的陷阱里,摔断了左胳膊。
他在陷阱里躺了一天一夜,直到被当地的村民发现。
一百天,对于大凉山里的赵泰宇来说是漫长的三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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